第69章 推责
孟春只能一脸无奈的离开了。
心里存了疑虑的李俊杰,回去后就看陈士杰哪哪都开始不顺眼起来。尤其在问陈士杰忙些什么的时候,又都被陈士杰三言两语的挡了回来。他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起来。
陈士杰本也不想多待,吃完了午饭就借口路远要早些回去。
李俊杰下意识想跟上去,却被自家婆娘绊住了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车慢慢走远。他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有什么从他指尖溜走,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陈士杰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让车夫改道去拜访看望谷会长。
会长之前还是挺器重他的,如今却难说了……
忐忑不安的来到门口,说明来意,等了好久却还是没能进去。
“您请回吧,会长如今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
面对门房表面客气,实则强硬的赶人态度,陈士杰只能灰溜溜的回去。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他的心如这天色一般,黑沉沉的透不出光。他已经没有了来处,归处亦是找不到了……
浑浑噩噩的进了屋,直到抱住那温热的僵硬的身躯。她的体温慢慢的传了过来,将他暖了过来。
晓娟在他开门时就惊醒了过来。她不由的双臂环绕自己,蜷缩了起来。可最终还是被男人强硬的拉了过去,抱在怀里。冰凉的气息冻得她微微发抖,紧绷起身体。她在黑暗里睁着双眼直到半夜,实在受不住才慢慢合上双眼,幸好,幸好他今天没再发疯……
陈士杰料想到他以后不会再像之前一样被器重,他已经失去了会长的信任。可他没想到自己还是想简单了。
就在他还如之前一样忙碌于操持庙会工作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人赶了出去。谷会长派来了新的接替他工作的人,他就像是没用的废物一般,被人架着丢了出去。无论自己如何吵闹,如何不甘,连门都进不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如此?他得要个说法!他得要个说法!!
怀着气愤的心情,他步行几十里地,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会长家门前。本还满心愤慨,可这么长时间走过来,他已经冷静了下来。
还是之前的门房,这次没有了之前的客气,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那种眼神让陈士杰感到无比的难堪,他努力维持着尊严,梗着脖子要求再见会长一面。
最终他还是没有见到人……
屋里,谷会长叹息一声,“我也知道他委屈不甘,可咱们和那些黄皮狗抢粮抢钱,已经惹恼了日本人!加上葛老秃驴给我们在日本人那上眼药,才让那么多人平白死了!幸好小山太君信佛,有他支持,咱们才逃过一劫!要不然咱们都要脱层皮不可!现在只能把事儿都推到陈士杰身上了!我没有把他直接交给日本人已经很不错了!他还敢找过来!
这样,你等他走远一点,然后……”
仔细交代了一番,等管家脚步匆匆的离开,他喃喃道:“别怪我心狠,你自求多福吧!谁让你太嚣张惹了姓葛的呢!看来以后得收着点了!”想到之前被日本人叫到宪兵队的那一顿敲打,他气不打一处来恨恨的想:葛秃子,你干了这么多缺德事儿,造了这么些业障,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咱们走着瞧!
陈士杰跌跌撞撞的往回走,到了人少的地方后,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他。可几次回头,都没看到人影,他心里毛毛的,加快了脚步,到了无人的路上更是直接跑了起来。
后面跟着的人,本想等没人了疾步追上去把事情办了。谁想这小子胆小的很,直接跑了起来。他咬了咬后槽牙,骂了一声,“艹!”急忙追了上去。
陈士杰体力本就一般,拼命跑了一阵儿,还是被人追上,搡了个跟头跌坐在田埂上。
“跑什么啊!就你这软脚虾你跑的了嘛你!”
来人喘着粗气,还不忘奚落他。
陈士杰红着眼睛瞪着他,憋胀的脑袋和肺部让他有些晕眩。他喘着粗气,低哑道:“要杀还是要剐!痛快点儿!”
那人听了,怔愣了一瞬,随即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看着眼前如白兔子似的男人,微侧着脑袋一脸不解的瞅着自己,更是笑得停不下来。
陈士杰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慢慢的红了眼眶。什么意思?觉得他贪生怕死,这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很可笑?
气愤之下,他爬起来又要跑,被人在身后一把薅住了后脖领。他转身要和身后的人厮打,却被他三两下钳制住手脚,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放开!”使劲挣扎了一番,还是挣脱不开,只能无奈的放弃挣扎,“士可杀不可辱!你想怎么样,给个痛快吧!”
“啧啧啧啧……我说要杀你了吗?我要是想杀你,这一路,你早就死了一百回了!”来人近距离瞅着陈士杰,感觉这家伙的脸蛋可真是嫩,白白净净的比很多女人都还要好看,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
陈士杰怪异的皱紧了眉,“你干什么?”看来人悻悻地收回了手才问:“既然你不是来杀我的,那你要干什么?”
来人干咳了一声,松开了他,“是谷会长有话要带给你,我就是个跑腿传话的!”
陈士杰心里一送,他期盼着看着那人,“谷会长说什么?”
来人眼神闪了闪才道:“谷会长让你躲起来,今天日本人把谷会长叫到了宪兵队。关于南边佛教盛行,百姓只信佛,不听日本人指挥的事,让谷会长给个交代。谷会长没办法就把责任推给了和你要好的几个下属,说是你们瞒着他征粮敛财,大肆渲染佛法,征收无知教徒,才让皇军挣不上军粮,才让百姓敢和皇军作对……日本人还有那些皇协军已经准备要抓捕你们几个了!幸好你今天正好过来了,趁着他们还没有开始行动,感紧跑!他只能言尽于此了!”
陈士杰像被雷劈了一般,僵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