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打架
秋宸眉尾上扬，似乎是在笑。
秋天再人精也是个小孩子，他还看不懂秋宸这个笑的含义，他只好蹙紧了眉头，有些奶凶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不给我呗？你这好爸爸形象装不下去了是吧？”
秋宸拍了拍秋天的手，勾起嘴角：“给啊，一会儿我把银行卡送到你房间，这回总行了吧。”
秋天半信半疑地收回手：“骗人是小狗哦。”
秋宸点头：“放心，大人不骗小孩子。”
说着，秋宸推了推秋天，跟他说：“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秋宸带着秋天回来的时候，秋老太爷和秋贤早就睡了。
秋宸轻手轻脚地进门，带着秋天换了拖鞋，然后牵着秋天回房间。
秋宸和秋天都住在一楼，所以倒也不打扰住在二楼的老太爷，秋贤以及秋也。
夜晚的秋家格外寂静，秋天回房间之后，就仰躺在床上，静静听外面的蝉鸣声。
秋天闭上眼，感觉身上还留着夏满的味道。
那是妈妈的味道。
秋天忍不住捂着脸，莫名就笑出声来。
这是他到秋家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又或者说，从见到漂亮姐姐的那一天，他的生活就好像照进了一束光。
秋家人的刁难，秋也的针锋相对，在此刻都变得没那么重要。
秋天忽然觉得，不重要的人，做什么事都是不重要的。
当然很快，不重要的爸爸秋宸，就推开门进了秋天的卧室。
他见秋天躺在床上，忍不住将他拉了起来：“秋天，去洗个澡，会睡得舒服一点。”
秋天转过头说：“我不要。”
秋宸叹了一声：“这可不行，爸爸去帮你放洗澡水。你想想，你周末要是到了你妈妈那里，是不是也得洗澡，也得讲卫生？”
秋天这才慢慢爬了起来，他闻了闻衣服上淡淡的香味，忽然说：“可要是洗澡了，妈妈的味道就淡了。”
秋宸怔了怔，他万没想到得到，竟是这样一个答案。
秋宸的语气异常的温柔：“还会见到的，你要是想见，等不到周末，爸爸明天就带着去找妈妈。不过现在，你要去洗澡，然后睡觉。”
秋天磨磨蹭蹭的，不太想动，秋宸一边帮他脱袜子，一边将手中的银行卡递给了他：“这是你方才跟我要的，密码是你妈妈的生日。你要保存好，不要弄丢了。当然，丢了也可以找回来，但是那样会很麻烦。你已经九岁了，这点事是可以做好的吧？”
秋天点了点头，他接过银行卡之后，问秋宸：“那这里有多少钱？够不够还漂亮姐姐的？”
秋宸头也没抬：“一共二百万，你不是不喜欢我带你出去买衣服嘛？以后买衣服的钱，就从这张卡里出，让你妈妈带你去。什么时候花完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找爸爸要。”
秋宸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二百万是秋天眼里的二毛钱那么简单一样。
秋天瞪大了眼睛，他自己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爸爸，你是不是真的特别有钱？”
秋宸看着秋天笑了：“是啊，我们家很有钱。现在这些钱是我的，以后等你长大了，这些钱就都是你的。秋天，你不用去跟秋也比，你也不用学什么特长，但是你要好好学习，做一个有能力接手秋家家业的人。”
秋天还小，他没有这些概念，他觉得他现在就比不过秋也，以后更比不上。
这种比较，不单单是学习上，能力上，还有秋也那不要脸的劲，他也比不过。
秋天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他没有秋也那么多弯弯绕绕。
“那秋也呢？他不也是秋家的儿子吗？你要把他赶出家门吗？”秋天问。
秋宸抓着秋天的手说：“秋也是秋也，你是你。太爷爷和你爷爷都很喜欢秋也，他也很优秀，爸爸没办法把他赶出家门。但是爸爸手里的东西，只会留给你，你明白吗？”
秋宸并不知道，他说这话时，秋也就在外面偷偷听着。
秋也脸色阴暗得可怕，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一楼，之后顺着台阶拾级而上……
秋也的脚步很轻，可每一步却仿佛踩得极其用力。
而秋天那边，听到秋宸的话，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相对于秋也，秋天对秋家的财力并没有清醒地认知，他甚至并不在乎秋宸说的家产。
他莫名其妙说了一句：“以前在乡下，我过得挺开心的。虽然挺多东西，我很喜欢，爷爷没钱，也不给我买。但我还是挺快乐的，哪怕跟同学打架，我们也可以很快和好。大家都很简单，一点都不复杂。”
秋宸极少和儿子沟通，所以秋天说话的时候，他很认真地听着。
秋宸问：“所以你觉得是秋也复杂，还是太爷爷和爷爷复杂？”
秋天一字字说：“都很复杂，包括你。”
秋宸深呼了一口气，他耐着性子说：“那爸爸以后在你跟前，尽量简单一点，我们有什么说什么好不好？你喜欢妈妈，爸爸可以成全你，多带你去见她。”
这一次，秋天倒是乖乖点了点头。
秋宸这才揉了揉秋天的小脑袋瓜，对他说：“好啦，你先把银行卡收好，然后去洗澡。明天新司机会上岗，爸爸不太放心，会亲自盯两天，明天爸爸叫你起床。”
尽管秋宸对秋天如此温柔，但是秋天还是不太喜欢这个爸爸。他是个有点记仇的人，之前秋宸的冷漠，他都看在眼里。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秋天也不会在秋宸温声细语的时候，和他作对。
他乖乖去洗了澡，然后上床睡觉。
睡梦中，也全是漂亮姐姐的影子。
第二天早上，一切都很顺利。
秋天醒来的时候，秋也已经早早去练习室练习了。
而秋宸则是亲自送秋天上学，当然，是司机开车，秋宸和秋天坐在后座。
家里司机到保姆，上上下下都重新换了一遍，留下来的，只有家里用惯了多年的厨师，和那个老太爷不舍得赶走的李管家。
秋宸动作很快，老太爷要是想留李全，那就留他在家里养老，只是管家权，秋宸换了人。
负责来管家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海归，看起来精明干练。
刚一进家门，她就给李全一个下马威。
家里仓库的钥匙，李全也只好乖乖交出来。
从前在秋家，明面上的管家是李全，实际上，能掌控秋家大小事的，还有一个秋也。
秋也说什么，李全都会照做。
所以远在练习室练钢琴的秋也，听到家里的消息之后，立马就坐起身道：“不行，我得回家。”
秋也的老师一把按住了秋也：“你记住，那些都是小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钢琴比赛。你得让你的爷爷和太爷爷看到你的价值。秋家雇佣的那群佣人，对秋天太过分了。也是你做事不够谨慎，对他打压得太狠。秋宸再怎么样，也是秋天的亲爹，自己亲儿子被这么欺负，他当然受不了。还有，秋宸对他前妻应该还有感情，要不然也不会前妻一出现，他对秋天的态度就立马好了起来。”
秋也冷下脸说：“这个夏满，真是个麻烦精。”
秋也看着谭宋问：“谭老师，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做得很不好，再这样下去，他会抛弃我的。”
谭宋慈爱地拍了拍秋也的脑袋：“孩子，你要自信一点，你要相信，你是最棒的。那个秋天，根本斗不过你。现在秋家这点小变动，算得了什么呢？”
秋也安静了下来。
谭宋接着对他说：“继续练琴，你必须得拿第一，才对得起你自己。”
秋天今天一整天倒是开心了不少，虽然学校里还是没有人跟他说话，不过也没有人找他麻烦。。
快放学的时候，学习委员卓音音收作业，收到秋天的时候，她还弯起眉眼笑了笑：“原来你也会写作业啊。”
卓音音长得漂亮，班里很多男生都喜欢她，秋天也很喜欢。
当然，秋天还觉得卓音音说话温柔，笑起来的时候很甜。
他喜欢甜甜的女孩子，比如妈妈那样的。
卓音音见秋天交了作业，还送了秋天一个棒棒糖。
她抱着作业本离开的时候，还特意躬下身，小声跟秋天说：“其实班里每个人都有这个棒棒糖的，你要是以后还能继续交作业，我每次都给你一个。”
卓音音是全班唯一一个对秋天怀疑善意的同学，秋天点了点头，笑容羞涩又腼腆。
然而，这一幕，也被张超然看在眼里。
张超然很快就把这个消息，发给了秋也。
下午放学，秋宸也是亲自来接的。他应该很早就到了，一直等在学校门口。
秋天这一路上都很开心，他还把棒棒糖含在嘴里，甜味慢慢化开，感觉这个世界也跟着美好起来。
然而，到了秋家饭点时，秋天却看到秋也又早早坐在那里哄老太爷开心了。
不过今天，老太爷和爷爷倒是也没挑秋天的刺。
秋宸还特意安排厨师做了秋天喜欢吃的排骨和豆角。
秋天在一旁默默吃饭，吃饱之后，就下桌回了房间，拿出作业本，准备写作业。
今天是周三，只要再坚持两天，他就可以去漂亮姐姐那里了。
秋天的家庭作业倒是不难，他写完之后，本想去院子里透透气，可是很快，秋天就在院子里，撞见了秋也。
秋也上下打量着秋天那一身动漫人物的衣服，他忍不住开口问：“爸爸说带你出去买衣服，就买了这么几身廉价的？”
秋也还特意凑上前，翻看了一眼秋天的衣服牌子：“哎呦，没牌子啊，这是设计师定做的衣服对吗？”
秋也放肆地扯过秋天脖子后的标签，轻笑了一声：“恩，还是个不知名设计师。”
秋天还没有说话，秋也就继续打量着秋也脚上那双鞋：“你这双鞋，我们班班长也穿过，也就两千多块钱一双，把他宝贝得跟什么一样，都是没见过世面的。”
秋也原以为这些是秋宸买的，所以语气格外得意：“秋天，你知道我脚上这双鞋多少钱吗？”
秋天转过头不想听，秋也就拦住人，笑着告诉他：“我这双鞋，是限量款，也不算贵，也就两万多，是爸爸给我买的。这一双鞋，顶过你这一身的价格了吧？”
秋天终于发了话，他的情绪没什么起伏，看起来也不像生气，他只是十分平静地跟秋也说：“我很喜欢自己身上这一套，哪怕在你眼里，这些很便宜。不过，就算是这些衣服鞋只有一百块，我也依然很喜欢。这也不是爸爸买的，所以你不用特意跟我比。”
秋也蹙了蹙眉，他沉思了一会儿，想起那个设计师的签名，他好像见过。
他反应过来之后，忽然笑了：“我知道了，是夏满对吗？你妈妈买给你的？”
秋天没说话，秋也就当他默认了。
秋也又一次嗤笑出声，他极轻蔑地开口：“夏满这个当妈妈的，这么多年过去都没什么品味，就知道送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当初她买给我的那些，我没开封，就直接丢进垃圾桶了。也就你，把这些东西当个宝。”
秋天脸色沉了沉。
然而秋也还在不知死活地挑衅：“秋天，我劝你还是离你妈妈远一点，穷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她气运不好，她们夏家本来生意也不错，自打她出生之后，夏家的生意就越来越差。她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当初还对着爷爷和太爷爷大吼，要不是她要离婚，又答应净身出户，太爷爷就要派人把她送进精神病院了。”
“哦，我听说，精神病也是会传染的。”
秋天本来不想跟秋也一般见识的，但是他一而再触碰自己的底线，秋天忍无可忍，直接一拳打在了秋也的鼻梁上。
秋也娇生惯养的，哪里有秋天力气大。
他还没反应过来，秋天就将人按在地上，狠狠掐着他的下巴，一字一字地说：“你这嘴，要是再不干净，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