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两人同床共枕
乔吉言似乎在回忆，她笑了笑，轻声道，
“姜大哥上任时候遭遇雪灾冻害，特别是漠北的北县，人民因为雪灾饥不果腹，衣不蔽体，过的水深火热，农民颗粒无收，他倾尽家产，将所有的俸禄都给了灾民，就是为了能救助那些灾民，他名声威望，一度是百姓歌颂的清官。”
“这雪灾冻死了不少人，经过姜大哥的不懈努力，终于申请到了赈灾款和赈灾物资。姜大哥亲自到北县赈灾，毫不理会赈灾活动时候的私相授受的惯常做法。”
“当时富商和北县的县令勾结，县令跟姜大哥幼时是朋友，想请他吃饭，借机以此虚报受灾的户口，用来侵吞赈济款。姜大哥拒绝，他说，他是为朝廷办事，为灾民谋求福利，让灾民渡过难关，总要一户一户的清点，然后再给钱票和粮食，断不肯私报。”
“然而在赈灾期间突然传来死讯，北县县令给出的说法是，某天半夜，姜大哥因为赈灾压力太大，长期以往的高强度工作，突然出现精神恍惚，言语颠倒，发疯后，上吊死了。”
戚如宁觉得不可思议，
“就这么无缘无故的身故了？明显是有冤情的。”
乔吉言沉默的掩面而泣，淡淡道，
“不然又能如何？当时仵作给出的死因也是自缢而死，北县的官府送回的是姜大哥的骨灰，姜婆婆当时就受了打击，一病不起，如今还躺在床上。”
戚如宁下意识的看向楚翊南，
只见楚翊南眼神中淡淡的惋惜，明显有所触动，他看了一眼灵牌，
“乔姑娘，节哀顺变。”
乔吉言擦干眼泪，
“事到如今，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失礼了。我这也是帮助姜大哥做点善事，他一向为百姓着想，自然不会见死不救的。”
乔吉言淡淡道，
“当时他说，赈完灾，让北县度过这次五十年一次的难关，他就风风光光的娶我进门，可是灾情依旧在继续，而他却永远不再了。”
戚如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安慰什么话，
“他只是换了一个你永远看不到的地方守护着你，”
乔吉言鼻子泛酸，
“谢谢你们，抱歉，一下子遇到与他相关的事情，憋屈这么久，难免倾诉太多，你们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忧思伤神。”
“好。”
乔吉言退出房间，戚如宁扶着楚翊南坐在床榻边缘，
楚翊南虽然能走了，但是走路姿势有些跛脚，这次遇难造成了不少影响，还需要后期好好调养。
“陛下，这事你怎么看？”
楚翊南眼眸灰暗，
“你认为一个好端端的人会突然发疯，然后上吊自杀吗？”
“不太可能，就算是有疯症，也不会无端端的突然发病，况且是在赈灾拨款的这段时间里。”
“这事，还需要仔细调查一番。”
戚如宁感叹道，
“可惜姜淮安这么优秀又正直的人才，还有乔吉言，这么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楚翊南目光幽幽，似是感叹，
“也是可怜的亡人，悠悠万载，沧海桑田，怕是要一辈子来伤怀。”
戚如宁眉目微挑，不知道楚翊南是不是想起了昭阳，只是心底隐隐有些刺痛。
姜淮安确实清贫，估计值钱的物件早就当卖赈灾了，这世道竟真有这般傻乎乎的人，戚如宁环顾了一眼房间，
黄泥糊的墙早已发黄发黑，似乎轻轻一碰就要剥落，除了一张宽大的床外，唯一值钱的，就是窗前的那宽大的桌子，只是上面放着姜淮安的灵牌，上面摆着一些供奉的香火和食物。
戚如宁看着楚翊南身后摇摇欲坠的床，架子床，身上架置四柱、四杆，挂着棉麻的床帘，她这才想起了重点，
“陛下，只有一张床，下官睡哪？”
戚如宁四处张望，也没发现有能窝下她的地方，这么寒冬腊月的，外面还厚厚的积雪，总不至于让她睡在地面上吧。
戚如宁打了个哆嗦，
楚翊南已经自顾自的脱掉了外衣，往里面一趟，双手交叠的放在腹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戚如宁一愣，
“陛下，下官不想躺在地上，明日若是受凉感染风寒，就没人能照料陛下了。”
戚如宁小心翼翼的窥视了他一眼，见他在外面还能容下一个人的位置，顿时心生一计，
这穷乡僻壤，条件苛刻，单纯的互相取暖，睡在一张床也没什么关系吧，
不过，挤在楚翊南身边，趁他腿部有疾，占他便宜，会不会治她一个大逆不道？
不管了，就算楚翊南生气发飙，虎落平阳，他也不能对她怎么样，戚如宁心一横，一溜烟的在楚翊南身边躺下。
楚翊南感觉身边突然有凹陷的动静，被戚如宁的动作惊了一下，他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脸上隐隐有怒气，
“滚下去，”
戚如宁死皮赖脸的扒拉在床上，誓死不松手，
“你我都夫妻相称了，下官还能下去哪？”
楚翊南咬着牙，
“你我夫妻相称，是为了躲避仇家追杀，掩人耳目！不是为了满足你一己私欲！”
“那下官也是为了陛下安全着想，现在落难，陛下切勿扭扭捏捏啊，做戏要做全。再者，陛下腿脚不方便，万一坠床怎么办，下官就勉为其难的睡在外侧。”
楚翊南忍着踹她的冲动，想到天寒地冻，确实没地方可睡。况且戚如宁把她救出来也不易，还费那么大的力气把他拖到安全地方，肯定累瘫了。
他这才阖上眼睛，好像是默认了。
戚如宁这才小心翼翼的松开手，想了想把自己的衣服拢紧，半眯着眼睛，偷窥了楚翊南的样子，见他依然阖着双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她这才小心翼翼的扯过来一丢丢的被子。
戚如宁困顿的不行，本来雪崩逃命已经疲惫不堪，沾床就有了睡意，她掐灭了煤油灯，背对着楚翊南开始酝酿睡意。
很快楚翊南身边传来绵绵的呼吸声，戚如宁已经睡着了。
楚翊南这才幽幽的睁开眼睛，房间昏暗一片，破旧的窗户隐隐透出白光，虽然是冬日，月光倒是白花花的，
楚翊南侧首看了一眼戚如宁的身影，心底有些纳闷，
戚如宁是女子，但是丝毫没有女子的扭捏之色，也不懂得男女之别，难不成早就认定了他，所以破罐子破摔，日后也不准备嫁人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在大楚，睡在一起后，就是夫妻了。
经历过生死劫难，楚翊南确然没有那么排斥了，心底隐隐有一方城墙坍塌，戚如宁的话还在耳边萦绕，
她说如果还能活着，他的命是她的。
其实他没懂雪崩时戚如宁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重置，她说这一次，再不会让你难过，为什么要说‘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