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拌嘴
楚玉拽着小人，一路到了书院后面的木屋。这里是书院众人歇息的地方，钟老特地划了一片地方，给楚玉和他带来的镇北军们歇息。此时这些镇北军们正聚在一起闲聊，远远看见自家将军拎着个小孩过来，一个个站起身投去好奇的目光。“你看到那个孩子没有？长得和咱们家将军好像啊！”
“真的真的，五官上真的好像啊。”
“那是咱们将军的崽不？”
“胡说什么，那小娃娃看着也才四五岁大，咱么将军边关都呆了五年了。”
小胖墩是谁，引起了镇北军们的广泛关注。楚玉大踏步的拽着小娃娃往房间里走，在最里面一间房子门口站定，敲了敲房门。小胖墩被她拽着往前，跌跌撞撞的才勉强跟上了她的脚步，到了门口更是甩开楚玉的手，撑着膝盖喘得不行。楚秀秀打开房门，看着门外一大一小两个人。“大哥？还有……小外甥。”
这间房间原本是楚薇薇住的，薇薇出嫁之后，楚秀秀就搬了过来。两姐妹的感情向来好，楚秀秀住了这么长时间，房间里还是有很多关于楚薇薇的东西。“秀秀，你还有你姐姐曾经看过的书吗？”
楚玉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楚秀秀虽然不清楚情况，却还是老实点头：“有的大哥，我都留着呢。”
小时候关于大哥的记忆她记得不算清楚，却依稀记得这是一个很宠自己的顽皮哥哥。而二姐，则是她最可靠的姐姐，爹娘没了，外祖父外祖母年纪已高，这些年楚秀秀最喜欢的就是楚薇薇了。她带着两个人到房间里面，打开个箱子，落入几人眼中的，就是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书籍。小胖墩对这些也着实好奇，上前翻看。他虽然年岁尚小，但是平常课业有金兴安抽空指导，字还是认识些的。更别说这里面很多书，都是他曾看到父亲在读，甚至是大夫人的儿子在读的。“这些，都不是女子读的。”
小胖墩讷讷开口。这是男子们看的书，是考取功名的工具。“这书上说这不是给女子读的了？”
楚玉挑眉看着小胖墩，“这书上是有道士施展了术法，还是写书的人说不准女子看了？”
楚玉随手抽出一本，书页在他手中哗哗翻动，她满脸的漫不经心好似玩闹。“你让这书说，它给不给女子看？”
金月淮挠了挠脑袋，觉得楚玉说的好像是对的，又觉得他在强词夺理。楚玉笑出了声，将手中书本放下，抬手在小胖墩脑袋上秃噜了一把：“所以说啊……你就是书读的太少了，蠢得很。”
小胖墩一听这话当即不乐意了，插着腰反驳：“我才不蠢！讨厌舅舅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楚玉直接伸手把小胖墩捞起来抱住，轻拍一巴掌他的屁股：“好啊，我是讨厌舅舅，你是蠢蛋外甥，还想不理我，给你胆了！”
两人一人一句，拌嘴斗得厉害。小胖墩走到哪，楚玉跟到哪，烦人的要命。楚薇薇上山之后，就被钟老拉走了，应当是问一些在金家的事情。往日里金兴安带着楚薇薇前来探望他们二老的时候，一点异样都没有，那么多年，钟老看着他们俩还是恩爱两不疑，自然对金兴安也是放心的。却不想金家背地里是这么对他们外孙的，连带着对金兴安也多了不少埋怨。堂屋的气氛，直到楚玉和金月淮吵吵闹闹的走进来，才稍有缓和。先前楚玉同金月淮说的话，他是听进去的，如今再看到楚薇薇，他的表情有些闪躲，显然有些心虚。屋子里烧了炭火，比外面暖和不少。楚玉在位子上坐下，仰头灌下一杯暖茶，看着小胖墩还站在原地：“杵那干什么，蠢得连怎么坐下都不会了？”
金月淮的视线望过去，肉嘟嘟的小脸上表情臭得厉害。楚玉却全然未觉似得，好整以暇的忽视了小孩儿的视线。钟老左右看看，笑弯了眼睛。“都回来也好，书院平常过年节总显得冷清的很，今年人多，咱们也好好操办操办。”
楚玉应一声好：“外祖父若是放心，这事就交给我去办。”
钟老看着她，却摇了摇头：“这事用不到你，你到时候好好看看就是了，让秀秀去办，秀秀如今可厉害的很呢。”
跟着楚玉一起过来的楚秀秀面色红了红，袖子下的手蜷缩，飞快的看了一眼楚玉：“若是大哥想……”“她不想，就交给你了。”
外祖母没等楚秀秀把话说完，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一声未出的楚玉：？？外祖父拍了拍楚玉的肩膀，也对着楚秀秀点头：“就拜托秀秀了。”
楚秀秀用力点头：“我今年一定好好办！”
钟老颔首，摞了摞胡须，视线转而落到楚玉身上，嘴角的笑容敛了敛。楚玉这孩子，是个极好的孩子。只是如今楚家所有的担子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这一次回来，原本身上那恣意快哉全然不见，已经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大将军了。若不是刚刚同月淮拌嘴的时候显露几分恣意，钟老都快觉得忍不出这孩子了。钟老叹了口气，父母离世，边关数载，终究还是改变了这个孩子。她似乎习惯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固然是可靠，可所有事情全都落到她一人身上，这样可太累了。旁人不心疼，他老头子看着心疼。金月淮左看看又看看，小小声开口：“我也想帮忙。”
他还是缩着脑袋，看上去怯怯的，被楚玉一巴掌糊在身后，排直了背脊。金月淮环顾一圈，对上所有人的视线，小嘴瘪了瘪，咽下一口口水：“我……也想帮小姨的忙。”
虽说是帮小姨，视线却有意无意的瞄向楚薇薇的方向。楚玉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小心思，那屁点大的小人，那里是真想帮着干什么活，那纯粹是对自家娘亲感到愧疚，又不好意思说出口，询个借口，想转着弯对娘亲好呢。她倒是没有说破小孩子的小心思，双手抱在脑后，仰头装作伸懒腰，实际上是抬头偷笑去了。这小孩别扭的样子，和她小时候还真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