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总兵
燕塞城十里之外，楚玉手里拿着烤馕，身穿铠甲，坐在士兵中间。军营是她从小一直待着的地方，和这些镇北军们相处，也让她更加自在。“大人，那些洛川军们，真的会用我们一起抗敌吗？”
有士兵跟楚玉一起吃着早饭，发出疑问。楚玉一抹脸上残渣：“他们没有别条路可选，阿克桑不日便要发兵，洛川军和镇北军如果不统一战线，那便只有一个死字！”
昨日好好教训了一顿洛川军，楚玉一直按兵不动，她在等，等洛川军主动前来谈和。刘家那两个小将军虽然目光短浅了些，面对如此生死攸关的决定，她楚玉便是他们最好的选择。镇北军在北境驻扎多年，这边的气候，这边的地势，没有人比镇北军更加熟悉。在北境这个主场，理应是他们前来谈和的。“大人，那陛下当真是削了你的侯位，罚你到边关镇守三年吗？”
安芒塞了满嘴烤馕，含糊问出了口。楚家的侯位，那是从战场上一点一点拼杀出来的，这说削就削，那是让武将们寒心啊！旁边有士兵附和：“是啊，就算镇守边关也不该是守城官这样的职位，以大人的才华，统帅镇北军又何妨？”
楚玉摆了摆手：“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镇北军讷讷收声，却还是不服的抿紧了嘴巴。楚玉站起身，看向北荒的方向：“明日就是年关了，如今战事将近，我从家里带来些好酒，晚上让兄弟们烤羊肉吃。”
边关战事暂无缓期，将士们又一年不能归家，能在军队中有些年味也是好的！“好！”
“还得是大人！”
“嘿嘿，我烤肉的手艺一绝，到时候给大家露一手！”
……周围将士们的气氛好似被这一句话点燃了，一个个脸上也都有了笑意，摩拳擦掌的就要为晚上的宴会做准备了。【踏踏——】马蹄声从风雪中传来，逐渐靠近了镇北军大营。守着营地的士兵拦下了骑马而来的两人，面色严峻：“你们是何人？军营重地快快离去！”
贺聂对着两个士兵一礼：“两位大哥，我是我家大人楚玉的家仆，特地来找大人的。”
听到楚玉的名字，两个士兵对视一眼，一人转身去到了营帐里。宋知韫的视线在军营周围扫视一圈，远远的就能听到军营里训练的口号声，士兵们穿戴整齐，步伐一致，一个个脸色都格外严肃，让人忍不住的禁声。“他又是谁？”
士兵的视线扫到了宋知韫身上，神情戒备的开口询问。宋知韫对着士兵一拜：“我叫宋知韫，是从京都来述职的指挥使，特携圣旨，前来拜见楚玉总兵。”
他从袖口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便能看见一卷明黄色的卷轴。两个士兵面露震惊神色，抬头看向宋知韫的视线带着打量的神情，又一人去到军营中禀告。剩下一人看着宋知韫手中的盒子，喃喃自语：“楚玉…总兵……”只这一个称呼，他便仿佛知道了些什么似得。贺聂看着宋知韫拿出的圣旨，也没惊讶神色，他是跟着宋知韫一起从京都来的。自然也知道圣旨的颁布，前脚楚玉去到北境，后脚便给他加了官职。美其名曰，形势所迫。实际上就是变相的放权。皇帝这一手，是骗了京都各个世家大族一局的。京都的一处高官府邸之内，上座之人摔碎了手中茶盏。“都这样了！都这样了！那皇帝还信他镇北楚家！”
身穿大红官袍的人胸膛起伏，气的像是拉风箱。“如今三皇子被废，朝中大部分势力都偏向了大皇子那儿。那大皇子是个冥顽不灵的，处处都在和我作对！”
向国公在房间里来回转悠两步，面上露出些阴狠的神色：“不行，一个个都靠不住，我要镇北楚家的人！都死！都死！”
一直立在一边的少女默默抿唇，垂首好似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向国公站在少女面前，双手负于身后：“笑儿，三皇子最近都在做什么？”
少女行了一礼：“殿下，他……被变为数名之后深受打击，如今日日酗酒，寻花问柳，不问世事。”
向国公冷笑一声：“倒真想把自己变成个废人了。”
他瞥向少女，“他身上的利用价值，便是他与圣上那份血缘，你可明白？”
向笑笑躬身：“孙女明白的。”
向国公对她挥了挥手：“你且下去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过些时日便寻个理由和三皇子一起去北境玩一玩吧。”
楚家一再坏他好事，不能再留！可无论楚家如何，皇帝总是护着的，想要借皇权除掉楚家，只能让皇帝同楚家离心！可谁知这条路竟然这么艰难！除掉了一个宁康候，又出来一个楚玉。当真是叫人心烦！当真是烦人！楚玉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一身雪白狐裘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抿紧了唇瓣。宋知韫，他怎么会在这里？宋知韫把自己包裹的严实，看上去却依旧冻得不行，他将手中圣旨展开，楚玉便跪在他面前。甚至上大约是说边关群龙无首，便暂时提拔楚玉做战事总兵，配以指挥使辅佐她，统领边关将士抗敌！而那所谓的指挥使，就站在她面前，笑容讨好：“指挥使宋知韫，拜见大人。”
再见宋知韫，楚玉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抿唇淡淡应了一声，接了圣旨转身离开了。镇北军的士兵们都在为楚玉欢呼，跟着楚家人打仗，就好像一定会是胜仗一般！每个人心中都多一分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心。贺聂也看了一眼，独自站在那儿的宋知韫，还是选择跟着楚玉撩帘进了主帐。主帐之内，设施简陋与普通士兵住处无二，楚玉正独自站在营帐内，不知在想什么。贺聂上前，嘿嘿两声：“大人，你还没安排我住哪儿呢？”
楚玉瞥他一眼：“你当真是想留在镇北军？打仗可不是儿戏，可是会有去无回的。”
贺聂却点头如捣蒜：“想！做梦都想跟着大人一起打仗。”
楚玉凝视他片刻，对他摆了摆手：“去找古峰，他自会安排你。”
“好嘞！”
贺聂应下一声，便撩帘要出去，临出门的时候还是被楚玉叫住了。“门外那个……让他进来，别冻着了，说我们亏待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