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黛帕的消息
次日清晨，楚玉刚刚在院中耍完一套剑招，就看到快步而来的宋知韫。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袍，以青葱树影做衬，像是个不谙世事的文弱书生。楚玉接过丫鬟手中的汗巾擦去脸上汗水，扭头看向宋知韫：“这一大早的，你怎么过来了？”
宋知韫手上拿着两本账册，拱手行礼：“属下昨夜查账，发现了一点端倪。”
引着他进来的贺聂注意到楚玉的视线，拱手：“宋公子他昨夜执意要去守着书房，查了一宿的账目。”
楚玉将帕子回铜盆之中，转身走向主屋：“进来说。”
宋知韫跟在楚玉身后，他走入她的居所，入目所见干净整洁，家具华丽，处处透露着精美，唯一让人觉得怪异的是这里太干净了，一点都没有人住过的痕迹。桌案边，宋知韫将两本账目放在楚玉面前，手指点向其中一本：“你看这里。”
他指尖的位置，是一笔账目末尾的字下，有一个细小的墨点。楚玉盯着那墨点看了片刻，抬头露出些不解的神色：“这是何意？”
宋知韫将另一本账册翻到同样的位置：“这一本下面有点的，是马管事那边的假账目，后面这个是半夜送来的新账目。”
“我昨夜在查阅的时候发现，假账目上但凡末尾加上这样的点墨的，都与这些新账目的数量相符。”
楚玉仔细的辨认两本账目上的数额，发现确实对得上，她轻扣桌面：“你的意思是，马管事做了个真假参半的假账册给我，实际上真正的支出都在新账册上？”
宋知韫颔首：“不知道新的账册是哪里来的？就目前而言粗粗算去，上面的金额足以称得上日进斗金。而真正写到明面上的账册上的，不足百分之一！”
楚玉挑眉，她倒是没想到，这曾经毫不起眼的楚庄里，竟然隐藏着这样一条暗线。这些人就聚集在她宁康侯府眼皮子底下作乱，把灯下黑摩挲得明明白白。“徐威柱，被炸毁的地道查清通向哪里了吗？”
楚玉蹙起眉头，像是在思索什么。徐威柱抱拳：“尚未挖通，对方破坏的很彻底，兄弟们还在下面想办法摸清通道。”
楚玉颔首：“让他们加紧速度，若是还能发现账目，一并交到…宋知韫手里吧。”
宋知韫的瞳仁微缩，立刻躬身谢恩：“多谢世子抬爱！我定不辱使命。”
“另外，世子要寻的名叫黛帕的女子，我也在账目中看到了。”
宋知韫翻动楚玉面前的账册，最终落在末尾一页上。【黛帕，年芳二八，西域人士，善驭马，面容上成，十两银子入香暖阁】“香暖阁？”
楚玉看着最后的名字，“这是……京都里的一家妓馆吧。”
贺聂点了头：“是春风角巷里最后一家妓馆。”
贺聂双手还凶而立，突然站直了身子，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起来，春粉好像也是这家妓馆惯常用来助性的东西。”
楚玉想起先前在孙元良身上掉下的春粉，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回京之后，得空得去查探一番。”
听闻她的话，房间内几人面面相许。最后还是徐威柱轻咳两声，嗫嗫开口：“世子……你如今还在丧期，不好出入那种烟花之地的。”
楚玉沉吟片刻，将视线落在了宋知韫身上。宋知韫：……宋知韫：“若世子需要，我定当竭力前往，只是…那种地方我也尚未踏足，恐误了世子所办之事。”
楚玉长叹一口气，蔫蔫的坐回位置上。住院的小厮匆匆跑进来：“世子，三皇子来访。”
楚玉看向门口的方向，嗤笑一声：“今日我这小院倒是热闹。”
门口，彭煊辉晃着折扇缓步而来：“楚玉，听闻你每日早晨都要练武，不知我来得是不是时候？走到近前之后，环顾市内几人，最终把视线落到了宋知韫身上：“说起来，昨日这位小友的算学格外出众，不知叫什么名字啊？”
宋知韫不自觉地看向楚玉一眼，对啊上她的视线之后，才向着彭煊辉一拜：“属下宋知韫，是世子的贴身侍卫。”
“侍卫？”
彭煊辉朗声轻笑两下，“就楚玉那武功，哪里需要什么侍卫，还是个如此……弱不禁风的侍卫。”
彭煊辉晃着折扇轻掩嘴唇，眼神从上到下扫视一圈宋知韫。那视线还在宋知韫身上转悠，骤然眼前一暗。一身黑衣劲装的楚玉站在了他面前：“殿下你难得来一趟楚庄，要不随我到处转转去？”
彭煊辉笑弯了眼眸：“那就请楚玉你带路了。”
楚玉一面引着彭煊辉往外走，一面给宋知韫递过去一个眼神，让他赶紧撤离。宋知韫看着楚玉的背影，眼中情绪变幻莫测，最终还是跟着贺聂一起，离开了楚玉的住所。贺聂双手抱在脑后，一路跟着宋知韫：“啧啧，我还从未见过世子如此维护一个人。”
宋知韫抿唇不言，贺聂瞥他一眼，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只尽心尽责的跟在了他的身后。另一边，楚玉和彭煊辉到了楚庄后面的花园里。楚庄之景，处处造景优美而鸟雀啼鸣，两人领头而行，两人身后紧跟着镇北军和红甲护卫。彭煊辉看着那树枝上开得正好的石榴花，不经意的挑起话题：“舍妹今年是不是该到了出嫁的年纪了？”
楚玉的脚步微顿，眉头逐渐拧起：“确是如此，只是正逢父母大哀，婚事怕是要推迟了。”
彭煊辉颔首，面上露出些悲痛惋惜的神色：“宁康候忠勇，可惜天妒英才啊。”
楚玉手指攥紧，她深吸一口气，不自觉的活动了一下肩胛骨：“是，父亲他……离世的消息来得太突然了。”
楚玉面露哀伤，眼眶发红的模样像极了悲极之无力。彭煊辉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观察楚玉的神情，直至看不出什么端倪，才稍缓心中怀疑：“节哀。”
楚玉闭了闭眼，转移了话题：“不知殿下何日回京？我思量着家中事物也不好全都丢给二妹，庄中事物都有了判决，我思量着明日便回京都去。”
彭煊辉点头：“你不在庄中，我是不好叨扰的，我明日便随你一同回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