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心的形状
一天后，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莉塔终于回到了大峡谷——然而她对这里并不熟悉，毕竟，原先她生活了十多年的世界已经不复存在。
她直奔旅馆而去。旅馆老板里希涅热情地打招呼：“莉塔小姐，很高兴您能再次回到这里。您现在可是牛仔镇的大明星了。”
“是吗？”莉塔很惊讶，“那大家怎么评价我的？”
“你可是解放了所有人的英雄啊，对自己当然要自信点。”
“哈哈，是的呢。”
莉塔要了一杯咖啡，然后问：“对了，有件事我很好奇……天使在大峡谷制造的空间关闭了，那牛仔镇的建筑为什么依然存在？”
“这的确是值得深思的问题。”里希涅回答道，“我的看法是，我们原本身处的空间里的建筑，就是天使照着人类的设计来模仿的。”
“嗯？有道理。”
“所以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天使对人类的模仿，其本质在于被「同化」。”
“你的意思是，天使在与人类的相处中，逐渐向着人类的模样靠拢？”
“没错，不然我们无法解释，为什么天使制造的空间与原本属于人类的世界如此相似。”
“呵，我还以为人类和天使，根本不存在互相理解的可能性呢。”
傍晚，莉塔去了圆桌酒吧。酒吧里顿时沸腾了，她拉住前台的服务生，问道：“前几天大家不才义愤填膺地指责狡蛇帮吗？怎么现在又对我客客气气的了？”
“哎呀，莉塔小姐，有所不知，”服务生回答道，“就在昨天下午，镇长离开牛仔镇了，说是被调到了其他地方。他临走前特地强调，说你是拯救小镇的英雄。”
“……啊？他被调走了？”
“嗯，大家都不知道原因。”
“亏他还为我说话。身处矛盾的边缘，却成了最终获利者，还能全身而退。凯文，我该说不愧是卡斯特尼亚家族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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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新秋原市的某家咖啡店里……
“所以说，你在大峡谷亲眼目睹了人类与天使融合的范例，而且不止一个？！”
里维-莫德维克激动得快要跳了起来，“天啊，你有她们的照片吗？”
“其中一个没有，另外一个……哼，不给你看。”
“怎么？让我猜猜，应该就是你那个叫莉塔的伙伴吧。根据你的描述，莉塔一个人就关闭了大峡谷上空的天使空间，甚至躲过了天使的追杀，那她一定是个有胆识的人。”
“何止有胆识。她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女孩，而且我相信，她的目光绝不会停留在当下，莉塔甚至可能……有什么更伟大的计划？”
“呵呵，一说到她，你立刻就满面红光。由此可见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啊。”
“嗯？”
“算了，听你的描述，你们在那里度过了相当危险的一段日子，我暂时也不麻烦你。你就继续和你的小男友过着没羞没臊的小日子吧，哈哈。”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唉，我这是对你们的祝福嘛。毕竟之前你们不得不分开了一年之久，现在还能在一起，属实不容易。”
“是啊，真的很不容易。”
樱子喝了一口橙汁，“我们可是改变了未来啊，在伊露齐娜看到的未来中，她和莉塔都会死去。然而莉塔没有死，她昨天就回到了大峡谷，过上了全新的生活。”
“有没有可能，莉塔其实真的死了。”
“……诶？”
樱子愣愣地看着里维。里维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光是肉体的消散。如果一个人的意识、思想不再属于她自己，那么，这是否也算作一种‘死亡’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
樱子不由得感到害怕了。
但很快，里维就变了一副嘴脸：“别较真啦，樱子，我没有说坏话的意思。”
“哼，你知道就好。话说回来，里维，有关那个伊露齐娜……她到底在大峡谷底见到了什么，直到她死去我都无从知晓。我总感觉她有些悲观，按照她的观点，既然未来都已经注定，我们的人生也就没什么好期待的了。”
“她吗，哦，伊露齐娜-维奥拉，我认识她。”
“什么？！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就在我三年前去那边旅游的时候，我和她在当地的圆桌酒吧里打牌。”
“打牌？只有打牌而已吗？”
“这就是诡异之处。伊露齐娜她很擅长打牌，甚至我一度被她压制。可是她打牌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维持什么连胜的地位。”
“那她为了什么？”
“在和她交手几十盘后，她终于告诉我真相了——她是想研究，人类在面对「未知」的时候，会有怎样的表现。”
“……什么意思？”
“你想，当对手不确定她接下来会出什么牌的时候，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期待，怀疑，或是恐惧。当胜负揭开分晓，对手又会是何种姿态？胜利的喜悦，或是失败的沮丧，但这些都只是一瞬间的，一切都指向最终的结果。尽管结局注定，但迎接结局的过程总是精彩的。”
“……所以她的意思是？”
“未来的不确定性，才是这个世界前进的答案。”
里维摆弄着手中的扑克牌。第一张正是红心。牌面上有执剑的士兵，手握权杖的国王和王后，以及代表财富的方块。只有那颗红心，从未产生过任何改变——
但这不是她的心的形状。
——第四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