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家宴
晚上的家宴菜式倒也丰盛，地道的湘菜。冬笋腊肉、腊鲢鱼、腊香肠、小炒黄牛肉，老马亲自下厨料理，都是马逸明最爱吃的。
临到菜都上桌了，马逸明才想起自己带来的年货。马逸明走到客厅鞋柜附近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子把准备的礼品拿了出来。
东西很少也很简单，两瓶茅台，一盒鱼胶。马逸明带着点歉意：“爸，吕阿姨，我也不知道你们在一起入住了新家，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妹妹，所以礼物没准备充分。抱歉啊。”
雅晴镜片后面的眼珠子往马逸明脸上溜了一溜，又看了看两样东西，面无表情，好像没听到，也没说话。
吕阿姨和老马是湖南土著，不知道那鱼胶是个什么东西，茅台却是认识的。老马喜滋滋地把两瓶茅台拿过手：“这飞天茅台这么贵，你也舍得买？一瓶要两三千呢。”
吕阿姨拿过那鱼胶在手里看了看：“这个是什么东西？”
鱼胶是刘晓斐特意给马逸明准备的，说是给老马补身子。刘晓斐说中老年人吃了这个鱼胶滋补养颜，功效非常好，是广惠本地人经常食用的补品。马逸明也仅仅知道这么个大概。
马逸明说：“这个是鱼胶，广惠人经常用来炖补的补品，那边的人喜欢吃这个。”
吕阿姨打开盒子，拿出一块鱼胶在鼻子下闻了闻：“有腥味儿，该不是鱼肚子吧。”
马逸明点点头：“咳，就是海鱼的鱼肚子吧，我也不是太懂。”
吕阿姨说：“这盒补品没商标，也没说明书，是不是路边摊秤的？多少钱一斤？怎么吃？”
马逸明只好说：“这个我也不懂，是朋友送的，让我带回来孝敬老人家的，应该是炖着吃的。”
吕阿姨把那鱼胶收回盒子里放一边说：“吃饭吧。”
老马笑嘻嘻地正要打开一瓶茅台，吕阿姨盯了老马两秒，老马一怔，立刻明白过来，干笑道：“哈，儿子带回来的茅台，我可舍不得喝，得存起来啊。哈哈。”
老马小心翼翼地把两瓶茅台收到身后的酒柜里，然后摸索了一阵，拿出一瓶邵阳大曲：“来来来，今晚喝这个。哈哈。”
老马和吕阿姨这番眼神交流马逸明都看在眼里，心里暗叹一声：完蛋了，自己这个老爹被这吕阿姨彻底拿捏了。
吕阿姨说：“老马，你这身体要保养，酒啊，还是少喝。”
“儿子回来过年，我高兴啊，就喝二两，哈哈。来来来，小吕你也喝一点，三杯就好，哈哈，意思意思。”
叮叮咚咚斟了三杯酒。老马杯子一端：“儿子回家了，这一家人这也算是团团满满了。来来来，干一杯。”
马逸明端着杯子，发自内心地说道：“吕阿姨，今天回家看到我爸和您生活条件那么好，我很高兴。谢谢您照顾我爸。”
吕阿姨微微一笑把杯子一碰，也没说话……
三个人喝了两杯酒，吕阿姨说：“小马，回来后还要不要去广惠啊？”
马逸明已然对这个吕阿姨有了防范，回答她的话特别小心。
马逸明说：“吕阿姨，我过完年就走。这次回来就是看看我爸，还有点事情和他商量的。”
听到儿子还要去广惠，老马说：“臭儿子，你还要回去啊？我看你在那广惠混不出名堂干脆别去了，好好复习一下准备考公。长沙也是省城，不比广惠差。”
吕阿姨说：“考公？考什么公？小马不是进了看守所吗？政审能过？”
老马说：“没案底！我儿子说了，那是误会！”
“好吧，就当是个误会。”吕阿姨冲着老马笑笑地说：“考了公又怎么样？你不就是个‘公’？你混得怎么样？看看你这个‘公’的实力，没有我你连住个像样的房子都费劲。”
“你……”老马涨红了脸，看了看马逸明和雅晴，强忍不快，“有小孩子在不要扯这些好不好？”老马言下之意，你得给我几分面子吧？
马逸明在一边看着他爸的狼狈相一点也不生气，反倒觉得这个吕阿姨有点意思，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雅晴翻着眼珠子轻轻地说了一句：“俗不可赖。”声音虽小，大家却都听见了。
吕阿姨转头盯着雅晴：“是，是俗不可赖。人活一世就是个俗字。衣食住行柴米油盐，哪一样不俗？就好比你啊吕雅晴，次次模拟考试吊着半口气，看一次分数我的小心脏就被你摧残一次。亏得我月月去辅导中心充值，一次两万三万的帮你缴费。我想高雅一点，人家辅导中心俗啊，他们只认钱！你有本事考个高分，别让你老娘去沾那点俗气我谢天谢地了啊。”
眼见这家宴要变成批斗会了，马逸明连忙打圆场：“吕阿姨，别说了。我知道您挺不容易的。我的事情不用大家操心。要我说啊，考公不考公都没关系，重要的是自己有一份正当职业自食其力。你们放心，我有这个能力。在广惠我能混。过完年我就回去上班。”
听到马逸明确定了要回广惠工作，吕阿姨和老马都不吭声了。
雅晴轻轻摇头：“唉，和你们这帮人聊天真没劲。我吃饱了。先撤了。”
吕阿姨说：“去那儿？”
雅晴懒洋洋地说：“还能去哪里？辅导中心呗，去约会那个该死的秃头物理老师啊。不见不散！”
老马说：“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哎，雅晴，你得注意点，这话不能让别人听到。”
雅晴晃晃脑袋：“秃头听到了他也得教我，不教不行。这就是资本的力量。”雅晴冲着吕阿姨扮了个鬼脸，“我说得对不对老妈？”
吕阿姨阴沉着没说话。
马逸明瞬间觉得这个妹妹透着点儿古怪，她那说话的态度、表情和她斯文清秀的外表有着天壤之别的反差，骨子里隐隐有着叛逆小太妹的做派。邪门儿……
老马笑嘻嘻地说：“这丫头，就是喜欢胡说八道。小吕，别和孩子一般见识。来来来，吃菜吃菜。”老马转头对马逸明说，“倒酒啊，来，陪你吕阿姨再喝点儿。”
……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雅晴上辅导班去了。
吕阿姨从门口收回目光，对马逸明说：“小马，这个家你也看到了，老老少少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马逸明微笑：“吕阿姨，您辛苦了。”
吕阿姨面无表情：“小马住的地方安顿好了吗？”
老马端着酒杯望着马逸明，不知道该怎样插话。
得，这是挑明了新房子自己不能住了，马逸明说：“吕阿姨，我和我爸早商量好了住宾馆。雅晴要高考了，这屋子里多一个人只怕打扰到她学习。”
吕阿姨脸色变得柔和起来：“小马还是懂事的。这些日子吃饭就来家里吃吧，在外面吃也浪费钱，想吃点什么好的和阿姨说啊，一家人别客气。”
马逸明说：“谢谢吕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