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到医院挂了急诊，医生检查除了脚踝崴了外，其它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没伤到筋骨，就是擦伤和软组织挫伤，说重真算不上重。就是乔阳的脸肿的有些吓人，洛城放心不下，非得要在医院急诊室留观一晚再走。
拿了药办了手续回来，洛城的脸色很不好看，乔阳费力地开口逗他“哥，没事了，我没事，你笑一个，别这样绷着脸。”
看着乔阳肿成猪头的左脸和包成粽子一样的脚踝，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瘀青，他在心里忍不住叹气，面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算是安抚。
林月白看了一眼正在互相安慰的两个人，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等他再回去的时候病房里只剩睡着的乔阳，洛城已不在病房里了。
他回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想抽支烟，摸遍了全身的口袋也没摸到，摘了眼镜揉揉眉心，闭目养神。
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守在这里，他自认他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他心里就是不放心，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午夜的医院长廊安静又空旷，一点点儿声音都能扩大很多倍。
他忽的睁开眼，轻手轻脚的往安全楼梯口走去，里面的声音听的更清晰了“骁哥，谢谢了，你把他号码发我手机上吧。不会，我会注意安全的，谢谢，谢谢。”
安全门后的楼道里安静了下来，直到一声信息提示音打破了这份安静，楼道里再次响起手机拨出号码等待接通的嘟嘟声。
不一会儿一道冷冽的男声再次在楼梯间响起，“我是洛城，听说你在找我？”语气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般森冷瘆人。
“少tm给我装，你tm的爬床没爬成，怪老子头上，老子认识你是谁？你是阴沟里的老鼠，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
“你以为你做的那点龌龊事别人不知道？那我是怎么知道的？”带着狠厉的冷笑声从安全通道门后传出，让林月白瞬间全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柯伟，你tm给我记着，这事没完，我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最好不要让爷爷再碰上你。还有，你有种咱俩单挑，背地里阴人算什么本事。”
最后的话是洛城吼出来的，过后楼道又恢复了死般的寂静。
良久，也没再听见动静，林月白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遵从本心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楼梯间的安全门。
走廊的灯光瞬时划破了门后的黑暗，照清楚了楼道的墙根地上坐着一个人，他双手抱着双腿蜷缩着，脸都埋进了臂弯里，只能看到一个圆乎乎的头顶，肩膀一抽一抽的，林月白怎么也不能把眼前的人跟刚刚楼道里霸气侧漏放狠话的人联系在一起。
他轻声的唤他的名字，洛城没抬头也没理他，但肩膀的抽动渐渐变缓直至停止。
他轻轻的走到他身边像他一样也坐在了地上靠着墙，安全门自动关上了，楼道里又恢复了黑暗。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他就这样在黑暗中陪他坐着。
他感觉这一刻他应该是理解洛城的感受的。
从他十八岁时犯了一次病，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这种无可奈何又没有办法改变的无力感就一直跟随着他。
刚知道的那段时间他是不信的，他想过治疗却又无从下手，但这个断言就像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利剑，他明明知道这把剑什么时候会落下，却只能眼睁睁地等着却无力改变。
那段时间他感觉他的神经方面好像出现了问题，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人变得暴躁易怒，整个人颓废的不成样子，人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后来慕辰实在看不下去，就天天拉着他往医院跑。到医院也不去挂号看病，就陪着他坐在医院大厅里，看生老病死，看人情冷暖，看人生百态，第五天他就不去了。
后来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人去了国外。
在国外一呆就是好几年，过年过节也只是打个电话问候家人，慢慢从家人的生活中淡出，就一个人一直在国外漂着。
生活总归还是要继续的，在国外他创立了服装设计工作室，用工作去填满生活，用创作去消磨掉那些负面的情绪。
待林月白把思绪拉回，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旁边人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睡着了。
他好像等待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才再次询问“要报警吗？”
这次可能是歇够了，旁边的人动了动身子，便很快给了回应“不报。”
以前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是报过警的，打人的都是那些经常在街道上的混混，最多拘留几天，警察教育一通，没几天放出来又是新一轮的找茬和报复，后来他就学乖了，直接打回去更有效。
也许是怕自己的态度林月白会误会，无论怎样这人刚刚帮了他，洛城抬起头非常诚恳的道谢“今天真的谢谢你了，我把车费付你吧。”
说着就去掏手机，林月白刚要高兴的心叭唧一下又摔回了地上，他忽的站了起来，身形踉跄了一下，看着还坐在地上的人，终是没忍心开口，打开安全门走了。
林月白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中人眼里还有未消散的愠怒。
他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才转移了他的视线，一个文件还有一段语音，文件上是柯伟的不能示人的一些风流事迹，还附了句语音。
“大哥，真是好险好险，你真厉害，幸亏你想得周到，这样的人我们签了迟早是要爆雷的，将来对公司声誉一定会有影响，幸亏我们还没有正式签约，我把他的订票信息已经取消了，明天通知他。还有我顺便也查了另外几个人的底，底子干净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过你那个洛城我没查。”
他盯着手机上的信息，冷冷的回了一句语音“现在立刻马上通知他，他没机会签我们公司了。”
说完还不解气，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洛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从楼梯间出来了，仰坐在长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林月白看了看手表已经早上五点多了，又望了一会儿那个长椅上的男孩，转身朝医院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