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很好的睡前祷告

    老者的身体不自觉做出预警，直觉得浑身冷飕飕，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充斥着他的脑海，如有实质的恶光不停在他身上巡视，像是在苦恼该从哪个部位开始切，才能最大程度保留猎物的鲜美。

    老者心中开始衡量，究竟是要硬气到底找回场子，还是要再周旋一番，等来属下的来援，这样胜算更大，在试探后得知硬碰可能会折掉，就没必要争一时意气，只要这几人彻底从这世间消失，今日之事再无人能得知，不是吗？

    “能否告知阁下是何人？先前多有冒犯，实是看到此等场景下，对阁下产生了些许误会，一时脑热就率先动手。”似是有点尴尬，还没问清楚实情，就已出手错伤人，实是不妥，脸上还端着仙人的悯人感，挺像那么回事。

    翼飞羽好不容易从荆棘球中挣脱出来，准备带头冲锋，就看到对面的老者已收去神通，几人身上的束缚全被撤去，因修为相差过大，被顺带捆缚的几人，身上反而都挂满了彩，但伤势最严重的居然是俨锡，他四肢都被扎穿，汩汩血水往外冒，森森白骨隐约可见，萧寒凛只受了点皮外伤，这有点出乎人意料。

    刚只注意到幽湛的老者，在看到撤去束缚之后的萧寒凛时，神情分明带着错愕，很快又收起。

    选择性无视掉老者询问来历的话头，幽湛很快就看穿老者的意图，倒是没选择立刻出手，像是随意的聊家常般，“这些人是否所属阁下势力？所以在看到这些人的惨状，才会不问缘由就突然出手？”

    老者心里冷笑，这是想设个话套让他往嘴里套呢，没错过幽湛眼底闪过的幽光，像是饿极的野兽，发现肉食后冒出的幽幽绿光，只不过这恶兽藏的很好罢了，分明是已经不想和他周旋，而是想在扯破互相的遮羞布后，再撕碎猎物。

    无非是想要让老者自己承认，这些一脸惨状的尸体都是他的手下，然后趁机发难，说这些人的惨状可都是他们造成的，既然没有所谓的误会，那当然是得继续开战。

    老者心中算盘踏踏响，只要不承认这些人是他所属势力的人，幽湛也没必要说这些人是他们解决掉的，因为这样就造不成冲突点，无意义的事谁也不会干，现下最为要紧的是拖延时间。

    老者气定捋捋下巴处的白须，“并非。”说得越多，越容易露出话头被对方抓住利用，说得越少，露出的破绽自然越少，这一局是他赢了一筹。

    幽湛却并未如老者所想般放弃话题，而是自语般开口，“那这些就只能是无名冤魂了，真是可怜。”

    老者听出其中意味，这是和他“和解”的信号，话中掺着对惨死之人的可惜，凶手怎么可能对被害者产生这种情绪呢，摆明就是算计不过他，要揭过这事的意思；但也有可能是在暗暗嘲讽他，自己的人就这样被幽湛宰杀，却只能在自己面前成为无名冤魂，逼他眼急跳脚，忍不住出手罢了。

    没有揭穿幽湛虚假的同情，跨过敌人自以为制作精湛的暗坑，老者叹了几口气，直摇头，一副怜悯之姿，“修炼之途上，哪个不是可怜人呢？”

    “那阁下是在可怜这些人，所以看到他们的惨状后，才会不问缘由就突然出手的吗？”幽湛又把话头抛出，在老者以为事情翻篇的时候，回炒一手。

    “当时误以为这些人是阁下所”老者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幽湛打断。

    略带轻松的语气，却掩不住幽湛话中的残忍，“不是误会，这些人就是我杀的，只是不知他们姓名，可怜他们白死一场而已。”

    “至于阁下不应该是为了替天行道，才会身在此地的吗？”幽湛实在是不想和他继续拉拉扯扯，直接把话都挑明，感叹一下强者果然不止强在修为上，更是强在嘴上。

    老者一时失语，幽湛被袭击这个既定事实已经存在，至于为什么自己会去袭击他，也只能是这么个道理，但肯定不能认。

    但只要死不承认，幽湛好像也暂时不会动手的样子，打太极谁不会，老者一脸恍然，像是才刚反应过来什么一样，连连叹气，“唉，这不是一时急了眼，这细细相处下来，阁下如此气质高雅之人，定不会做无由杀戮之事，这必定是群恶徒，该得如此结果。”

    老者似嫌不够，眼中充满对幽湛侠义之举的赞赏，卖力表演着，“阁下这才是真正的替天行道，在下有愧，甚至误以为阁下是那凶恶之徒。”心中已经准备好和对方来回极限拉扯，不是不愿意放弃这个话头吗，就看你怎么接下这招。

    很可惜，老者再一次误解了幽湛的想法，“阁下倒是明事理之人，那应该懂得做错事之后需要赔礼道歉吧？”他的目的本就在这，他也得先看看这宝库的钥匙长啥样，才好后续行动不是？

    老者额角的青筋突突跳了几下，恶人不仅先告状，还找他要赔礼，这事他还真是第一次见，按了按额角，憋着股狠劲，打开自己的储物空间，掏出件价值不菲的宝物，套上层独属的印记，他是什么人物，就算是其中价值最低的，也足以引得外界争抢不止，当然不能让敌人一下子就吞掉。

    老者状似心疼地看着手中的宝物，“这件宝物陪伴了我许久的年月，虽不舍，但这正能证明我此举所代表的真心有几许，希望阁下能好好对待它。”他不敢靠幽湛太近，就准备抛过去。

    虽说魔域是穷得不行，但幽湛可不是来者不拒的，他自己是用不上，不过他的阵营倒是很需要这些宝物，本应落往的轨迹被改变，随即落在看得正欢的翼飞羽手中。

    翼飞羽愣了片刻，才有得到宝物的实感，就好像你在看一场好戏，戏中本应被主角得到的彩头，啪叽一声砸他脸上，还是他所崇拜的偶像砸的，这简直就是三重的快乐，看着黑漆漆的夜幕，他头一次明白，人类夜晚睡觉前，总喜欢挂着的“好梦”是什么意思。

    确实是很好的睡前祷告，他从没得到过如此珍贵的宝物，“好梦”确实地落在了他身上，驱散了他对夜的错误认知，从前在魔域，永沉的夜并没给他带来过任何能称之为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