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最后一个愿望

    第一场雪。许悠走到玻璃窗前，不禁将额头贴住窗户，两只手按着窗子，嘴里的热气呼到玻璃上，蒙上一圈雾。“季延，快来看雪，是初雪！”

    少女热切地回头，双眼莹莹地注视他，嘴角含着笑，声线娇软可爱。季延嘴角扯了下，眉目一展，一步一步走过来。馆内的人也发现外面下雪了，一个一个向窗户那边涌过去。季延正快走到她跟前，兀的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一时没站稳，往许悠那倒过去。他双手下意识地撑住窗户，怔怔地低眸看她。冷峻的脸骤然放大。好近，近到能从他漆黑的瞳仁里，看见她的样子。周围的人纷纷挤过来，伴着窸窸窣窣的讨论与笑声。季延的身体又往前倾了倾，许悠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可身后贴着窗户，只能保持这份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身前就是他结实的胸膛，隐隐约约能看见那衬衫下的肌肉线条，一抹温热呼在她额头处，她不觉抿了抿唇，呼吸急促起来。两人不说话，挤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在窗边聚成一片人潮。他有力地撑着窗户，一只手臂在她头顶上方，另一只在她右耳旁，仿佛是将她安全地囚禁在自己怀抱里。她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小脸烧起来，从额头红到脖子，却妄想掩饰自我的羞涩，温吞地吐气。几分暧昧的气氛缠绕两人，少女的身后以纷飞的大雪做背景，显得格外动人，如冬夜里带着雪融的玫瑰，娇艳欲滴。而眼前的男人用身躯将外人外物隔绝开，周围本是人声鼎沸，却似被他变幻为只剩两个人的安静。场馆的大门终于被人打开，要看雪的人鱼贯而出，挤在窗边的人渐渐离去，一点冷风吹进来。季延缓缓将手放下，一股燥热还堵在胸口，他扯了扯衣领。许悠也故作镇定地撩了撩头发，转身继续看窗外。外面的几个女生握着雪团，围在一起堆雪人，还有几个男人打着雪仗。外面冷，许悠并不想出去，她十指交叉起来。季延侧过头，扬眉道：“你在干什么？”

    许悠：“听说初雪的时候，许三个愿望，愿望就会实现。”

    “哦——”季延笑了笑，下颚微敛，面容在光线下半明半暗，漫不经心地问：“那你想许什么愿望？”

    她将手握了握，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眸边留下一层阴影，声音糯糯道：“第一个愿望，我希望我的家人和朋友都能平平安安，健康幸福。”

    “第二个愿望，希望我能参加明年的国际大秀。”

    “第三个愿望”许悠没再说，在心底默念。第三个愿望，希望以后的初雪，岁岁年年，我都能和他一起看。季延顿了顿，眸光微转，问她：“第三个愿望，怎么不说？”

    许悠睁开眼，睫毛抖了抖，鼻尖红红的，乖软地回答：“不说出来，会更灵一点。”

    季延嗤笑一声，直勾勾地看着她，她白净的脸庞笑靥如花，声音好似一颗最甜的糖。窗外的雪静静下着，似烟非烟，似雾非雾，地上茫茫的一片毛茸茸的银白，有几处堆着蓬松的雪球，时不时落下几缕细雪。“你呢，你不许愿吗？”

    “我啊。”

    季延慵懒地偏头，并没像许悠那样十指交叉，倒是一只手随意地插兜，吊儿郎当地说：“第一个愿望，和你的一样。”

    “第二个愿望，希望我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律师。”

    “第三个愿望”他微眯着眼，倾身凑到她耳旁，音色低醇撩人，嘴角微勾道：“不说。”

    许悠顿了顿，原来他也想第三个愿望灵一点？远处，教学楼旁的大钟四周升起来几支气球，时不时传来几声炮响，像是一场预告。漫天的雪飘下来，众人伸着手指数着倒计时。“五。”

    “四。”

    “三。”

    “二。”

    “一！”

    天边炸开一簇簇烟花，烟光瞬的在夜空亮起来，映着她的脸庞，忽明忽暗，眸子一闪一闪的，她侧头对他笑着，露出几颗牙齿：“新年快乐，季延。”

    “新年快乐。”

    季延看向她，墨色的眸子含着不易轻露的温柔，仿佛有万千情丝在其间汹涌翻腾。第三个愿望，希望她许的愿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