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捡了个十三
轻雪飞扬，片片白雪中点缀着点点嫣红，宛若血滴一般的红，清冷又火热。
秦知乐一抹嫣红的白绒披风，倒是相得益彰。
晓月撑着油纸伞，正好也描绘了红梅，格外应景。
“娘娘，皇上刚走，咱们就来梅园赏雪，是不是不好太好？”晓月试探地问。
秦知乐捂紧了披风，不叫寒风钻了空子，痴痴地看红梅，不所谓道：“有他，本宫不开心。”
秦知乐皮肤本来就白，被满地白雪放光，衬得秦知乐像个无瑕的白瓷娃娃。
走了不一会儿，尖利的声音传来，“贱人！你敢偷老娘的簪子！看我不打死你！你们两人上！扒光她的衣服，冻死她！”
“是！”
“不是我！我没有偷！”
秦知乐又走近了一些，透过一个花窗，瞧见了“宫廷霸凌”的场面。
一个老嬷嬷昂着头，趾高气扬，两个裹得厚实的宫女对按着一个衣裳破旧的“小女孩”，作势要扒她的衣裳。
晓月小声道：“娘娘，要帮她吗？”
秦知乐目光如炬，盯着不远处，抬起了手，晓月会意噤声。
“小女孩”很瘦弱，完全不是两个宫女的对手，被按得很死，衣裳也被扒开了一个豁口，寒冷的风灌入，瘦弱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我！我没有偷！”声音坚定，没有放弃抵抗。
老嬷嬷蹲下身，一脸凶相，冰凉的簪子拍在小女孩的脸上，冷笑道：“嬷嬷我说你偷了，你就是偷了！你若是敢反抗，我就把你送给老太监。”
小女孩没有害怕，而是用一双凶狠的眼睛盯着老嬷嬷，带着狠厉之色。
老嬷嬷感到了挑衅，横眉竖眼，“你还敢瞪我！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啊！”
小女孩趁着两个宫女懈怠之际，一把夺过了嬷嬷手中的银簪子，狠狠地刺向了昏黄的眼睛。
老嬷嬷单手捂住了眼睛，痛苦的尖叫，退后，跌坐在雪地，鲜血如注，顺着手指流下，滴在了雪地上，开了一朵朵鲜艳的红花。
“杀了她！快！”两个吓懵的宫女愣在原地，不敢动，满是恐惧地盯着小女孩。
小女孩红肿的手还攥着带血银簪，脸色阴狠，眸色猩红。
秦知乐回过神，是个狠角色！
秦知乐侧头，低声道：“把那个小女孩带走。”
“是。”
场面是死寂的，除了哀嚎的老嬷嬷，嘴里还在不停地诅骂着小女孩。
晓月突然出现，所有人都愣住了。
晓月盯着小女孩，小女孩眼神犀利，并不惧怕。
“秦嫔娘娘唤你过去。”说着，侧头看向了不远处花窗的人影。
小女孩还没有反应，老嬷嬷就开口了，“不行！她戳瞎了我的眼睛，不能放过她！”
晓月冷嗤一声，直接回怼，“你算什么东西！敢抢秦嫔娘娘看上的人！”
老嬷嬷捂着眼睛，另一只眼睛还能看清，花窗站着的，的确是秦嫔娘娘，犹豫了一会儿，又理直气壮道：“秦嫔娘娘又怎么样？我可是陶贵嫔的远房表姑！”
晓月闻言，面不改色，侧头请示秦知乐的意思。
秦知乐也听见了，轻叹一口气，冷声道：“本宫身子弱，可吹不了这么久的风。”
晓月得了秦知乐的意思，低头看衣裳杂乱的小女孩，轻声道：“去墨林轩伺候，去吗？”
小女孩一直侧头，傻傻地盯着花窗看，撑着油纸伞的……仙女，原来世上真的有仙女！
小女孩身子被冻得僵硬，僵硬地点点头。
晓月松了一口气，生怕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起来，走吧。”
老嬷嬷张了张口，只道：“你们等着！”便带着两个宫女狼狈逃离。
好似小女孩是什么浑水猛兽，带着恐惧离开。
秦知乐看着晓月和小女孩一起走来，小女孩单薄的衣裳，干裂的脸和手，瘦弱的身躯，被对比的一览无余。
小女孩到了秦知乐面前，一直低着下头，身上有着与寒冬一般的气焰。
秦知乐打量了一番，小女孩长相清秀，就是长期做粗活，又吃不饱而太瘦小，视线落在小女孩的手上，血水浸进了干裂的口子，红肿的手指僵硬地捏着带血的银簪子。
小女孩似乎是感受到了秦知乐的视线，将手往后收了收。
秦知乐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小女孩微微抬头，只觉得秦嫔娘娘的声音像自己吃过一次的石糖，甜蜜蜜的，不过娘娘的声音更柔一点。
“……十三。”小女孩磕磕巴巴只说了个“十三。”
秦知乐诧异了一下，露出了淡淡的笑，“叫十三，也十三岁了？”
十三点点头。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十三缩着肩膀，瑟瑟发抖。
晓月接过了油纸伞，护着秦知乐，提醒道：“娘娘，该回去了。”
秦知乐收回了眼神，准备转身时，将手中的暖手炉递到了十三手边，“拿着吧。”
十三愣愣的，低头看炉套上精致的绣纹，都透露了金贵，与自己肮脏的手截然不同。
秦知乐轻叹，只道：“替本宫拿着。”
也许是秦知乐的语气多了几分命令的语气，十三下意识地接过暖手炉，暖暖的，软软的。
秦嫔娘娘看起来也是。
秦知乐和晓月走出去了一段，发现十三还在原地发呆。
“还不快跟上！”晓月提醒道。
十三霍得抬头，抬起了冻僵的双腿，跟上两人的步伐。
十三一直隔着距离，不敢太靠近秦知乐，怕弄脏了她的衣服，习惯性地低着头，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暖手炉。
手暖了，心也暖了。
墨林轩宫门前，立着一抹玄色的高大身影，来回踱步。
“皇上，娘娘回来了。”王德胜提醒。
在墨林轩外，秦知乐还是守礼的，准备走近些行礼，却被大步流星过来的周宸烨扶住，冷声质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秦知乐垂眸，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侧头看身后，“遇到了事，就多瞧了一会儿。”
周宸烨这才瞧见秦知乐身后瘦小的小女孩，一只手染了血迹，瞪大了双眼，双手握着秦知乐的肩膀，急切道：“你受伤了吗？”
正准备上下打量时，秦知乐抬手止住了周宸烨的动作，“没有，是别人的血。”
周宸烨松了一口气，一把握住了秦知乐推诿的手，触手冰凉，皱眉道：“手怎么这么凉，快进去。”
周宸烨护着秦知乐进了墨林轩，十三握住暖手炉，还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