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句句戳心
“九斤，亲家回门，可喜可贺！”
“九斤，院子里乱啊，我给你整理下吧！”
“哎呀，家里头没个女人操持家务，难哟！”
“现在平安嫁到谭家，家里更加冷清了！”
……
陈九斤心头在滴血，步子开始摇晃。
村民们句句戳心。
有意无意间，将陈九斤心灵震得粉碎。
陈平安听到这些，浑身一颤，身子感到受到触动。
他拆掉烟盒，给进来的男丁们递发香烟。
谭小梅拿出喜糖，装入托盘，手托着给老太太和小孩吃。
陈九斤拿水壶烧水，从柜子里摸出一包绿茶。
这是过年的时候，小女儿陈三妹带过来的，陈九斤一直没舍得喝，也不知道味道咋样，今天干脆拆了试试。
谭怀士第一次来陈九斤家，之前没有来过。
即便他女儿的婚事，他也没有过来商量订婚以及办酒。
仅仅是女儿跟陈平安偷了户口本，去m局领了证。
免了订婚，也免了彩礼，一切都从简了，只剩下陈平安人过去谭家。
谭怀士前后左右看着客厅，可是几十年的老房子，青砖之间的洞塞了纸团，他明白这是堵住老鼠出口。
一股子莫名的同情涌上心头。
赵其悦心里咯噔响，庆幸是陈平安入赘谭家，而不是小梅嫁给谭家，否则，这等条件，岂不糟践了女儿。
心下无言。
“哟，平安带着女丈夫回门了，我也来讨个喜糖。”
一阵尖锐的声音传入客厅。
只见蒲茹冰大摇大摆从院子里走进来，扫了一圈众人，目光落在托盘上的糖果，以及桌面上的烟。
“喜糖在桌上，你请吃。”陈九斤客气请她吃。
蒲茹冰丝毫不客气，抓了两个糖果快速剥去皮就送入嘴中，另外揣入口袋一抓，也从桌面上拿了一包烟，脸上笑着看着谭小梅。
“哟，很漂亮呀，真不错的女丈夫，可惜丈夫是个孬种，没两把刷子，以后等着吃苦吧！”
谭小梅感到莫名其妙，小声问陈平安：“她是谁？说你孬种！”
“隔壁不安好心的邻居。”陈平安答道。
陈九斤拎着茶壶，给谭怀士和赵其悦倒茶，听到蒲茹冰的话，顿时来气，“你个烂嘴巴，滚出去！”
作为父亲的，别人骂他孬种，他可以忍，但说他儿子是孬种，绝对不行。
所以，陈九斤绷着脸，下了逐客令，让蒲茹冰滚蛋。
“哟，狗开始撒疯了，走就走，谭副部长，你家结了这门亲，等着被拖下水吧，啊哈哈！”
蒲茹冰对着谭怀士笑道，不忘记又抓了一把糖果在手上。
“立谟嫂子，你少说两句，平安好日子呢！”
“大嫂子，你该考虑你家四个儿子婚姻问题，管好自家的事儿。”
族中年纪大一点的老太太为陈九斤说话。
“我家儿子婚事要你管，你个老不死，去年你儿子跑了媳妇，你怎么不管管！”
……
蒲茹冰大声嚷嚷着出了院子。
大家隔着围墙，都听到她的骂声传来。
“你们坐会，我去街上买点菜，今天在这里吃中饭。”
陈九斤起身，打算去买菜。
“亲家，不忙活，坐会说会话，一会我们就回。”谭怀士伸出手，把陈九斤拉回座位。
陈平安见状，上前一步道：“爸，你坐着聊天，我和小梅去买菜，中午我来煮。”
说罢，他牵着谭小梅往外走。
陈家村人口多达五千多人，同属一个行政村，下辖九个生产组。
中间是一条街道，两边摆放着青菜、猪肉、鸡鸭鱼，进行售卖。
这条街道靠西侧，属于正中央位置，跟门楼这条道平行。
所以，他说上街买菜，便是去陈家村的街道上，而不是去镇上，也不是去县里。
两人步行几分钟，就来到了街上。
“平安，中午做啥菜？”
“都行，你喜欢吃啥，我给你做啥!”
“这两天吃得太油腻了，咱们吃清淡一点的，咋样？”
“行吧，那就素水菜心，香菇炒肉，清蒸草鱼。我爸喜欢吃鱼头豆腐汤，还有红烧鸡块……”
两人买了四百多块钱的菜。
牛肉，羊肉，鸡肉，鸭肉，鱼肉，各种青菜，应有尽有。
两人左右两手都挂满塑料袋。
陈九斤家客厅内。
“我是单传，平安也是单传。”陈九斤话里有话，没有尽数说出，手拎着一根烟，点燃后只抽了一口。
谭怀士点头，点上一根烟，闷声道：“你这情况，我理解的。现在他们结婚了，咱们老一辈嘛，该成全他们。这次过来把订婚礼给补上。”
此时，赵其悦把瓷盘拿过来，笑道：“亲家，这是两万块，咱们这边农村订婚是八千八，我们按照居民来，给你放了两万。”
因为刚才蒲茹冰的言语，她感受到陈九斤对于倒插门耿耿于怀，于是把话说的委婉一些。
男娶女，给女方家订婚礼金是八千八百八十八块钱，吉祥如意的意思，她说成是农村订婚。
男入赘，女方给男方的订婚礼是两万块，她说成是居民习俗。
陈九斤自然听的出来这个意思，深吸一口烟气道：“小梅不错，看着可人，不忍心拆散他们。我有个要求，你们务必要答应。”
赵其悦顿时很开心，脸上挂着笑容，“亲家，有啥要求不要求的，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们能满足的一定满足，钱不是问题。”
只要是能开口提要求，说明生米煮成熟饭，一切都可以商量。
就怕那种不开口不理人，不置可否的楞茬。
陈九斤皱纹满面，挤出一句话：“他们生的第一个男娃随谭姓，第二个男娃随陈姓，好歹给我家留个苗。”
赵其悦为难的看向谭怀士，既然入赘了，怎么还能让两个孙子两个姓！
“亲家，现在单位上只能生一胎，要是生二胎，我们全家都得下岗，比不得你们在农村，可以躲着生产！”
谭怀士不置可否，继续抽烟。
陈九斤看着他，行还是不行，来句话。
谭怀士笑道：“亲家，好说，好说。那就第一胎姓谭，第二胎姓陈，这事定下来了。”
陈九斤脸上这才露出久违的笑容，阴霾一扫而空。
自从陈平安有了倒插门念头，他就没有再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