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水炼之法
小丫头很是腼腆，话不多。
倪夜问一句，方才回答一句。
但这并不妨碍倪夜将她的个人信息套了个大概。
小丫头名叫姜小环，家里世代是栖霞山下的猎户，机缘巧合下才被莫菱花带回蜀离派。
虽然也分属于蜀离派，但她们的身份乃是仆役。
地位与正式的入门弟子也有云泥之别，同样享有修炼的权利，但门派不会倾斜任何资源，而且每天有相应的工作需要完成。
而像她这样的丫鬟、童子，各峰都有，且数量不少，都是一些家境贫寒的少年少女。
百花殿庭院众多，所幸沐浴的地方离丹房并不远。
姜小环把倪夜带进一间客房，绕过屏风后，倪夜就见到氤氲的水汽从一个大木桶里蒸腾而起。
小环本是要留下来伺候的，只是倪夜何曾享受过这样的待遇。而且一想到对方未成年的身份，他的心头就止不住的涌起一阵阵罪恶感，于是硬着头皮将她推出房间，让其在门外候着。
四下无人，倪夜也不客气，分分钟就脱了个精光跳进木桶。
小环水温把握的极好，他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灵魂仿佛都要酥了。
穿越来的这三天，他还真没有认认真真洗过澡。
竹庐的住宿环境属实是过于简陋，一应与现代社会搭边的东西都没有。吃喝拉撒全靠他自己解决。
澡盆也是稀缺之物，所以每日他只能用毛巾沾湿了将身子擦一擦。
竹庐外面的湖泊水质清透，倒是一个天然的大澡盆。只可惜湖水摸起来却是冰冰凉凉，他自然没那个勇气一头扎进去酣畅淋漓的洗个澡。
再次回到丹房时，莫菱花已经候在那里。
倪夜有心调笑两句，但看到她一脸凝重的表情终究忍住了。
“跟我进来吧。”莫菱花淡然道。
女人的心思最是难猜，反正猜也猜不中！
于是，倪夜嘴上应了一声：“是！”
丹房陈设简单，最显眼的莫过于居中摆着的一个一人多高的三足两耳青铜圆鼎。
倪夜原本想问莫菱花要如何给自己洗筋伐髓，那边莫菱花却兀自开了口：“炼丹术又称金丹术，最常规的是以火炼之法将动植物等原材料炼制成固体丹丸。”
顿了顿，莫菱花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倪夜，不动声色继续开口道：“当然，还有一种不常用的方法，叫水炼法。之所以不常用乃是因为大部分丹方已然失传。此法名为水炼，依旧离不开火，吾平生有幸目睹过家师用过一次，凶险万分！”
倪夜不是傻子，他的智商一直在线，如何听不出莫菱花话中的意思。
所谓的洗筋伐髓分明是要把他当成丹药来炼。
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她还是个新手女司机。
古法新驾，人人都怕！
倪夜的脸色一片愁云惨淡，他可不想就这么窝囊的死掉。
他弱弱的问道：“有多少把握？”
“三四成吧！”
这个答案让倪夜几欲吐血！
生死攸关的时候，不带你这么不严谨的！
到底是三成还是四成？
倪夜对于水炼法的理解没有错，这种方式是把人作为主药，其余材料尽为辅药。
“水炼法的凶险之处有二：其一是控温，温度太低，根本达不到炼药入体的效果。温度太高，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把人烫死烫伤；其二是主药的意志力：意志力属于主观因素，因人而异。”
“怎么，怕了？”莫菱花见倪夜沉默不言，笑问道。
“是啊，我怕自己成了小白鼠。”
“小白鼠？”
“试验品！”
莫菱花不置可否的笑笑，语淡风轻的道：“尊者共予吾三味药。其中的凤血草，苍龙骨分别是云霄剑派，五岳派的无价之宝。至于婆罗花，传闻需要百年开花，千年结果，其罕见程度犹在前二者之上，而且这种灵药通常都有大凶之物守护，怕是师伯对付起来也并不轻松。”
倪夜心头剧震！
他万万不曾想到洗筋伐髓的代价竟是如此之大。也不知师傅究竟是付出什么代价才帮他凑齐这几味药的。
倪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吐出，咬牙道：“开始吧！”
“不怕？”莫菱花戏谑道。
“怕有个球用！”倪夜忍不住直接爆了粗口。
“好，师姐就喜欢你这视死如归的表情！”
倪夜心中郁郁：大姐，你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合适吗？
他再一次深呼吸，平复自己不安的情绪：“需要我如何配合？”
“除去外衣，爬进去！”
这次倪夜倒是干脆的紧，也不管莫菱花在场，分分钟就脱得只剩一条四角底裤，他甚至作势还要把这最后的遮羞布也一并脱掉，摆明是存了恶心一把对方的念头。
莫菱花作为一峰之主，哪怕见惯场面也被这厮的举动弄得俏脸绯红，赶紧闭上双眼，背过身去。
眼不见为净！
倪夜见好就收。
他趴在青铜圆鼎上，尝试从不同的方向使劲搬动它，却没有撼动丝毫。这才放心的一手抓着回形耳朵，一手攀住鼎边，脚下和手上同时用力使劲往上一撑，艰难得爬了进去。
鼎中装了大半的乳白色液体，倪夜坐下来刚好能淹过胸口。
莫菱花眼睛虽然闭了起来，但其它五识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而且作为修行者，她的五识要比常人更加灵敏，所以倪夜的一举一动她知道的清清楚楚。
“师姐，接下来要怎么做？”倪夜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他端坐于鼎中，周身凉津津的液体使全身汗毛根根直竖起来，出个声好让对方赶紧进入下一环节。
莫菱花睁开美眸，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肃穆。
“盘坐宁心，松静自然！”
这是感灵基础篇中放空身体的起始之句，倪夜自是不陌生，依言照做。
随着莫菱花的话音落下。
一缕清幽色的火焰从她青葱般的食指迸射而出，落在青铜鼎下。
只听“轰”的一声，赤色的火焰自丹炉之下喷薄而起。
倪夜虽身在其中，但还是被这股阵势吓一大跳。哪怕心里已经有所准备，此刻又不免惴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