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跑图:晚风山庄14
听见晚风暗示姜葳的境遇不好,伍岱便知道了“雍州姜氏”这个旁人艳羡不已、想方设法攀附的词,对于那位姜姑娘来说,很可能是极度令人厌恶的。
于是她暗暗告诫自己,一会儿见到姜姑娘时,不要提姜家。
“既然如此,那位姑娘又是如何有多余的钱举办曲水流觞的宴会呢?”伍岱问道。
“她假托‘兰君’之名在坊市中替人写策论,有人买了她的文章,受到了师长父兄的夸赞,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许多苦于写文章的有钱读书人将她的文章炒到了一篇五金,所以目前来说她其实不缺钱。”
“我对那位姜葳姑娘更加好奇了,她满腹经纶,难道甘心一直替别人写文章吗?”
换位思考,伍岱是不甘心的。
她的父母对她的教养从来不比两位兄长差,教她读书识字、教她兵法武学、教她骑马打猎,如果有一天母亲突然收走她的兵书武器和爱马,让她闷头绣花、学习如何做一个好主母,她想她绝对会疯。
没有什么比让一个人看见世界广阔之后,再将她终身囚禁这种事更为残忍的了。
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
“应当,是不甘心的。”左丘晚风这句话说的极轻,好像是不确定,也好像是有点儿感伤。
见晚风情绪不对,伍岱转换了话题。“这南山也在京城附近,跟丘山一样。”
“在南山顶上能看到丘山,不过它俩之间其实离得很远,一个在京城南门,一个在北门。”左丘晚风的神色缓和,开始为伍岱介绍起南山的风景来。
听她讲话,伍岱不是点头附和就是夸赞夹杂着感慨。
就这样,二人来到了姜葳举办曲水流觞宴会的地方。
迎面就看到几位姑娘在书案旁奋笔疾书,有一位姑娘背对着其他人在弹琴,其他姑娘则围坐在拼在的几案旁,不停传递着手中的花儿。
伍岱和左丘晚风到来,就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们传花。
过了一会儿,琴声停下,这时手里还拿着花的姑娘就得站起来作诗了,要么就表演才艺,或者干脆喝一杯酒也行。
“左丘小姐,您怎么来了?”拿着花站起来的姜葳一抬头就看到了左丘晚风,身边还站着一位美丽的陌生姑娘。
“这位是?”虽然在自己家里不怎么受重视,不过姜葳也跟着主母一起赴过几次宴会,京中贵女也识得不少,左丘晚风身旁这位属实没见过。
“在下伍岱,去岁才来到京城。”伍岱向她抱拳行礼,并暗暗打量着眼前这人。
她年岁并不大,差不多十二三的样子,身体看上去似乎有些羸弱,像多年药罐子泡着的样子。
不过这些不仔细去瞧的话倒也不容易发现,因为她今天的气色其实看上去还不错。
令人最印象深刻的还是她那一身书卷气,旁人看上数万卷书也难养的出来这种气质,这位姑娘小小年纪就已经具备了。
“原来是伍小姐,幸会幸会。”姜葳给伍岱回了一个同辈礼。
左丘晚风为伍岱介绍,“这位就是姜葳,姜小姐。”
“原来您就是姜小姐,久仰久仰!”
姜葳略有些诧异,微微笑了笑,“我在京城众贵女中声名不显,何谈久仰呢?”
“在下听晚风提起过您,所以很是钦佩姜小姐的文采。”
“我可没有在伍岱面前夸过你。”左丘晚风不自在转头。
“是是是,晚风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伍岱眉眼带笑,并不拆穿她。
左丘晚风双颊微红,又转回来,眼神瞟向伍岱,那人反倒有些忍俊不禁了。
看着两人相处的姜葳略有所思,这位高傲的左丘小姐终于也有了个朋友了。
久等不来姜葳的诗,众人就站起来寻找她的身影。
“姜葳”“葳儿”“小葳”“姜小姐”
众人对姜葳的称呼不一,不过言语中都是一样的亲近。
姜葳先是向好友们介绍伍岱和左丘晚风二人,又向二人介绍了自己的好友们。
众人相互见礼,姜葳邀请二人入席。
“我二人只是听说南山风景好,故而赶到修禊之日来此赏景,又听说这边有一个曲水流觞的宴会,突然兴起想来看看,还请诸位勿怪。”
“怎会,左丘小姐客气了。”姜葳摇摇头。
“我二人没有打扰诸位的意思,不如还接着刚才的继续如何?”
“那小女就献丑了。”姜葳念出自己的诗作,众人交口称赞,纷纷喝彩。
“姜小姐果然文采斐然,这首诗恐怕又是一篇传世之作。”
“伍小姐谬赞了,小女拙作,也只能在好友之间流传,做个纪念罢了。”姜葳言语中十分谦虚,可神色带了一丝落寞与黯然。
虽然稍纵即逝,伍岱仍是发现了,在心中长叹了一声,也满是惆怅与无奈。
“伍小姐和左丘小姐可愿意与我们一起玩这个游戏?”姜葳笑着问二人。
“好啊。”“自然愿意。”
于是琴声再次响起,那枝花儿从姜葳手中传到了下一人手里,再从那人手里继续往下传,最后伍岱和左丘晚风都经手了三次,第四次传递中琴声戛然而止,花儿停在了伍岱手里。
伍岱起身向众人抱拳示意,“在下不擅诗文,一身武艺倒是不差,就为大家舞剑一曲如何?”
众人听此话好奇不已,毕竟女子的家中条件好些的,多多少少都能有机会读点书,这在京中贵女中并不少见。
可是武艺这种又是不同,很少有人会同意自己女儿学这个,读书还能与丈夫多些东西可聊,亦或者增加管家和御下的能力,可这武艺学来何用?
姜葳与好友们相互看了一眼,看到了大家眼中的期待,然后回复道,“那就多谢伍小姐让我们一饱眼福了。”
说是舞剑,可此时又没有剑,伍岱又当如何呢?
她倒是半点儿不慌,脚尖踩着树干借力攀缘跃上了树,伸手折取了一只树枝,差不多长三尺有余,然后又跳回到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