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8
第二天一早，艾琳娜吃完早餐，就缠着阿撒兹勒学魔法。
银发恶魔用分明的指骨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薄唇微抿，一丝不苟地说道：
“……在这方面我会很严厉。”
“没关系，”艾琳娜此刻脑子里只有魔法，“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好，请跟我来。”
阿撒兹勒带着她来到庄园的一座塔楼上，这里位置偏僻，视野却极好，站在窗口可以看到一望无边的原野，沐浴在柔和的晨曦中。
早晨的阳光洒进窗格，投射出一道道明晰的光柱。细碎的微尘在光中漂浮，空气中氤氲着松木、焚香和羊皮纸的味道。
艾琳娜环顾四周，成排的落地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魔法卷轴。坩埚里似乎在熬制魔药，滋滋作响，无色无味的轻烟蒸腾。窗口的书桌上，摆放着水晶、宝石、占星仪器、魔法符文石、炼金道具、笔记本、羽毛笔、龙血墨水和风干的草药，还有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修长双手从身后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了下来。阿撒兹勒微微低下头，在她耳边说道：“我们从最基础的魔法术式学起。”
清冷的呼吸掠过耳际，艾琳娜想要避开一些，下颌却无声无息地被阿撒兹勒扳正。他金丝眼镜的细链落在她的耳边，长发也迤逦在她的肩头。
艾琳娜心跳微微加速，拿起桌上的羽毛笔，想要转移注意力。
“这么着急么。”阿撒兹勒拉远距离，迈开长腿，走到书架旁边，取出了一本《黑魔法入门解析》。
恶魔随手把书翻开，放到了艾琳娜面前。
“先把这一页的术式抄一百遍。”
艾琳娜冰蓝色的眼瞳微微睁大。一、一百遍……不是在逗她玩吧。
《被作业支配的恐惧》
不过，想到学魔法是她自己的要求，她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情愿，阿撒兹勒柔声解释：
“我可以把魔力灌注给你，却无法将知识注入你的脑海——那样你会疯掉的。”
艾琳娜连忙点了点头：“我这就抄。”
艾琳娜翻开桌上由羊皮纸装订成的笔记本，认真地抄写起书上略显晦涩的术式。
术式的含义她并不理解，但抄写一百遍，却把它的结构和内容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
窗户外的太阳越升越高，到了中午的时候，艾琳娜身心俱疲地放下笔——总算是抄完了。
她回眸看向阿撒兹勒。
他用一根缎带将丝绸般的银发束起，正倚在书架一侧看书。
艾琳娜注意到他手里的并不是魔法书，而是最近在恶魔中流行的推理小说。
察觉到艾琳娜的注视，阿撒兹勒放下手中的书，朝她看了过来，眸光落在她抄好的羊皮纸本上。
“做得不错。”
艾琳娜伸了个懒腰：“可以下课休息一会儿吗，魔神大人？”
“当然可以。”阿撒兹勒轻笑，“中午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准备。”
艾琳娜摇了摇头，眸光落在一旁熬制魔药的坩埚里。
“这里面是什么？”
“是一种提升精神力的魔药。”阿撒兹勒解释，“你要尝尝吗？”
艾琳娜一听，这个魔药居然可以提升精神力——对于法师来说，精神力越高，释放魔法的效果和持久力也就越好。
她立刻点了点头。
魔药熬制了一上午，已经差不多熬制好了，从最初打翻了的颜料缸般芜杂的色彩，变成了紫红的浆果色。
阿撒兹勒动作优雅地拿出瓷碗，使用魔力搅动坩埚里的药剂，搅拌均匀以后，给艾琳娜舀了一大勺。
看着眼前散发着白烟的魔药，艾琳娜有点不敢下口。
她低下头闻了闻——除了一点点植物的清香，什么味道都没有。
察觉到她的迟疑，阿撒兹勒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艾琳娜看到阿撒兹勒眉头都没皱一下，猜测这魔药应该不会太难喝…吧？
于是她也喝了一口。
艾琳娜：呆滞jpg
说不上有什么特别讨厌的味道，就是口感寡淡，全是植物纤维，难以下咽罢了。
阿撒兹勒又喝了一口。
艾琳娜看见他漂亮分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就跟喝水似的。
人果然不能和恶魔比。
没有味道，口感又这么差，她是真喝不下去。
艾琳娜忍不住问：“我可以加点糖吗？或者…辣椒也可以？”
阿撒兹勒垂眸想了想，“这里有黑胡椒。”
“有盐吗？”艾琳娜又问。
“应该有，”阿撒兹勒回答，“盐是常用的魔法材料。”
银发恶魔转过身，前往存放草药的房间，为艾琳娜拿调料。他的长发在身后扎成了一个松松垮垮的马尾，让气质变得斯文慵懒了不少。
艾琳娜双手托腮，盯着面前的大半碗魔药，等着阿撒兹勒回来。
百无聊赖之下，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早上抄写过的魔法术式。艾琳娜原本不想在休息时间思考学习的事，但抄了太多遍，她对这个术式实在是印象太深了。
她体内的黑暗魔力悄无声息地按照术式的结构运作，在她发呆的时候，竟然成功施展出了魔法！
艾琳娜睁大眼睛，看着漂浮在面前的一碗魔药。
居然就这么……飘起来了！
阿撒兹勒回来的时候，看到艾琳娜正在盯着浮空的魔药发呆，眼底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
“恭喜你，已经能成功施展出‘浮空术’了。”
艾琳娜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可我……还什么都没有做。”没有念咒语，没有施法动作，只是注意力集中在魔药上发呆，这样也可以的吗？
阿撒兹勒极有耐心地解释：“你体内的黑暗魔力有些过剩，逸散出的魔力触发了你记忆在灵魂深处的术式，便自然而然地施展出了浮空术。”
艾琳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真厉害。”
阿撒兹勒狭长漂亮的红眸微微弯起，纵容地说：“嗯，我的祭品是最厉害的。”
艾琳娜噘着嘴看他，“我不喜欢你这么称呼我。”
“那……我的圣女？”
魔神迅速改口。
艾琳娜瞪了他一眼：“我只是光明神一个神的圣女。你、你就别想了。”
“我的玫瑰？”
“也不行，这个称呼太暧/昧了。”
称呼的问题不了了之，艾琳娜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在被魔神加入了盐和黑胡椒的魔药里。
加进去以后更难喝了是怎么回事……这两样调料好像和魔药里的某种成分发生了反应，释放出更为奇特的味道。
艾琳娜：qaq
她悄悄地把她和阿撒兹勒的碗调换了一下，他的碗里什么都没加。
——相比起那个怪味，之前寡淡的味道居然可以忍受了。
阿撒兹勒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也不拆穿，拿起她喝过的黑胡椒味魔药一饮而尽。
他眸中居然还露出一丝愉悦。
艾琳娜：？
怎么回事，难道他喜欢喝这个吗？
好奇怪哦。
她喝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魔神嘴唇碰过的地方，一闭眼也全喝了下去。
艾琳娜：t_t
一碗魔药下肚，艾琳娜也饱了。
而且，她的精神力现在极度活跃，跃跃欲试地想要施放魔法。
“那个‘浮空术’……”她看向阿撒兹勒，“我可以对自己试试吗？”
阿撒兹勒打开了阁楼上的落地窗：“当然可以，请吧。”
艾琳娜：？？？
“你这是……直接让我跳下去的意思？”
阿撒兹勒垂眸想了想，“确实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这样吧，我去下面接着你，以防万一。”
说完，他便张开双臂，纵身跳下了高耸的塔楼。
艾琳娜扒着窗户的边缘，向下看了一眼，阿撒兹勒的身影已经被云雾吞没了。
——这个阁楼不是一般的高。早上魔神带着她飞过来时，她还没觉得。
艾琳娜只觉得一阵腿软。
但想起光明神，她仿佛有了精神支撑一般，鼓起勇气，对自己施放了“浮空术”，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想象中的下坠没有发生。
强大的精神力和魔力，让艾琳娜成功施放出了法术，漂浮在半空中。
不过，她很快遇到了另一个问题。
她不会拐弯，也没法移动。
艾琳娜：……
她灵光乍现，忽然想起了前世上游泳课时学过的动作，手脚并用，在云中游了起来。
落在地上的魔神似有所感地仰起头，很快便注意到以诡异姿势“飞行”的少女。他张开翅膀，优雅地飞到了她的旁边。
“艾琳娜，你在做什么？”
正在蛙泳的艾琳娜面色一红，先发制人道：“当然是在练习飞行啊！”
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