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噩梦
“拿药来拿药来!这么大一个药房,连补精神力的药都没有吗!”
谢老那八字胡一蹬,对着一个红流苏耳坠紧张兮兮地道:“丫头,你放心,爷爷一定把你治好啊。”
自从知道这是付家的孩子,他就忍不住要多费点心思在她上面。
付家那气运好啊,自皇室更替以来,一路顺风顺水,受百姓敬仰,为帝王信任,甚至还招来了凤凰!真不知他们祖上是积了多大的功德,才有了这般绵延不绝的福分。
那些只能给他打下手的医师们不太明白其中的缘由,只见莫北把一个耳坠如是珍宝,在谢老面前嘀咕了几句后,就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和耳坠说话,甚至还想给耳坠灌药的奇葩。
不是,它连嘴都没,怎么吃药?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人喝酒都是感情深一口闷。
而谢老对一个耳坠感情到了,那是直接把它扔在汤药里恨不得给人淹死。
他一本正经在汤药旁观察了有半个时辰,见汤液水位没怎么变过,就又开始吼:“这个不行!换一个换一个!”
嘿,别说谢老对一个耳坠没辙,就是平常脑子里装着一堆稀奇古怪玩意的莫北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耳坠沟通。
他处理完事务已经是深夜了,药房里灯火通明。
一师一徒齐齐蹲坐在桌子旁边,死盯着那一碗汤液,谁也没吭声,搞得其他人也不好喊累。
莫北看了许久,眼珠子往旁边一转,看了眼谢老:“老头子啊,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你见过会喝汤的耳坠?”
谢老坏脾气地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胡说什么呢!我这不是看你紧张兮兮的,想办法让你冷静一点。”
莫北一愣:“你不是在治疗凤凰?”
老头子白了他一眼:“凤凰躲在耳坠里我怎么治?”
旁边人一听,无语凝噎。
您老可真是苦了我们了啊!
于是这两个人开始大眼瞪小眼:“那怎么办?”
“你与其把它拿到我这,不如找个器修帮忙认认这是什么品种的器,竟然能承受住凤凰的意识。”
莫北点点头:“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把它扔在岩浆里会管点用吗?凤凰喜火吧。”
谢老沉思着:“不好说……你不是说这是只异种?要不扔天雷里?”
莫北眉头一拧:“我上哪找天雷去?”
谢老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怀好意地道:“你就假装要突破,让天雷劈你一下。”
莫北:“……”
您可真看得起我。
虽然他确实停留在圣者这一境界许久了,但也不是说突破就能突破的啊。
沉默间,谢老又动了奇怪的心思:“要不你就去找你相好帮忙。”
“什么相好?”莫北懵了。
谢老期待地搓搓小手:“用你的话说,就你上学时候抱的那个大腿,叫、叫什么来着……路……”
年纪大了果然记性不好,这么好玩的事情都能忘。
莫北脸色瞬间就黑了:“别和我提她。”
只怪当年的自己太过年幼。
对自己定位上不明确,什么兽都招惹。
不过现在他已经充分认识了自己。
他就是一个又帅气又多金很能聊境界高的柔弱美男!
想起自己被邪教抓去的那几个月,莫北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好了。
他那么柔弱,那群人怎么狠的下心。
……
[明珏学院]
长策被拉着盘问了一阵,很快便被放了出来。
他对与陆臻比武的事情没什么印象,与其说是盘问,不是说是学院里的老师们在给他解释具体的情况。
秘境之下封印的影他也有所耳闻,他深知那是一种十分恶趣味的[灵],被它影响的人,如果说只是单纯来吓一吓学院的学生找点乐子,也不是不能叫人接受。
可问题是,影的封印已经出现了松动,谁也不知道影对地上的影响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没有人敢赌,学院无法当作没看见任由它继续发展,只能加强戒备。
何况,从现在的情形来看,那些企图将影据为己有的人已经潜入了这个秘境,正在暗处等待时机。
他们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地出现挑衅,说不定就是什么障眼法,好掩盖他们真实的行动。
想到这,长策抬手揉着额角。
又开始回忆自己送走凤凰后的发生的事情。
他记得自己拿到了凤凰的血液,凝成了一颗红色的血珠。
那珠子呢?
他下意识摸上耳垂,沉思半天,还是没想起那珠子是怎么不见的。
还有血龙,因为他们精神相连,现在长策能明显感受到她的虚弱。
与凤凰打斗后,她已经经历过一阵恢复期,可现在看起来,怎么反倒变得更加虚了。
她气息不稳,身体里好像又什么东西在打架。
可血龙靠他喂养,凝聚的都是他的鲜血,哪里会出现气息不合的情况?
总不能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吃了别人的血吧。
“咔嚓!”
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一闪而过。
长策看向空无一人的石床,最终还是选择放弃挣扎。
另一边,应舟也不是很好过。
兽族对气息天生就比人类敏感,更别说他可是强大的应龙一脉。对于凤凰的气息,他早已熟识,哪怕君邪再怎么遮掩,他也有信心一眼认出她来!
所以他不明白,凤凰与影,如何能扯上关系?
长辈们都说影是个极度危险的[灵],很久很久以前,在五色还未成为主导的天地灵气之前,光与影是最受术修们喜爱的灵气。
就像现在的术修们依照五色划分出五个派系一样,以前的术修们,也分为了光与影两个派系。
光系术修普遍谦逊有礼,颇受爱戴,而影系术修阴暗丧气,深居简出。
这二者一明一暗,共同维持着界面的平衡。
可谁又甘心一直处于光的阴影之下。
而给了他们反抗机会的,是修罗一道的诞生。
修罗修的是死人气血,与影的力量同根同源。
自此,光与影的矛盾被摆上明面。
“没有影,光系一脉也能很好地保护住天下苍生!”
“明明大家都在为天下人付出,凭什么只有他们受尽尊崇?”
“早就知道影系不可信!看啊,修罗的诞生掳走了多少性命!”
“修罗一道与我们无关!人都分好坏,为什么到我们这就要一棒子打死?”
“凭什么,要让我们付出代价!”
光影之战一触即发。
大战持续了整整三年,战场之上,寸草不生,血流成河,尸骨遍野。
其残忍与血腥,与荒古时期那一场神陨之战有的一拼。
可光影相生,若真的要断绝影系一脉,还需将光灵也一同舍弃。
自此……光影不再,五色逐渐取代了它们的地位。
应龙抚摸着脖颈上那一圈黑色的印痕,这毫无疑问,正是影的力量。
不过也是,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很久了,说不定在封印之外的某个角落,早已诞生了新的影灵。
就算是以前那个突破了封印他也不怕。
封印它的主要是那群人族,和他们兽族何干啊?
如果是造成凤凰灭族的罪魁祸首们现在站出来,说不定他还会关心一下。
毕竟在凤陨之战中陨落的,可不止凤凰一个。
……
被系统逼着调配了一整天的药,付雪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达到了极限。
她放下最后一把丹药,直接躺平。
“好累,我不干了!我要休息!我要吃饭!”
她可还没辟谷呢!
#宿主,从你这几个月的表现来看,你体内的灵力已经得到了小幅提升。
“所以我变强了?”
#……所以你已经可以做到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了。
“……”
狗系统!
#宿主,我听得见。
付雪白它一眼。
“我当然知道你听得见,要不我骂什么?”
说罢,她又来了一句。
不要脸!
#……
“总之,我要先眯一会了。”
她之前一直提心吊胆的,就怕付子辛发问,脑子里都编了好几个故事了,什么“邪教来抢劫学院”的奇葩发展也差不多都设计好了。
得亏他没问!
她虽然看过小说,知道小说里有邪教这一组织,不管什么坏事,十有八九都是他们干的。
但小说中对邪教内部描写不多,她也不知道自己随意瞎编的那一套“圣女体系”究竟是不是符合这边邪教的阶级组成。
呃不对,既然都是邪教了,那是不是叫“魔女”更好?
不、不管了!总而言之,她需要休息!
于是系统检测发现,付雪几乎是在心里默数完三个数后就极速入睡了。
任它在人脑子里怎么喊都叫不醒。
得亏那个凶残的家伙不在,要不这会肯定已经再次夺舍了。
呃不对,这具身体大概、应该本来就是她的吧?
不管!反正现在是宿主占主导!
……
付雪精神紧绷了太久,骤然一放松,脑袋空空什么都不剩了。
她先是看见眼前一片漆黑的空间,然后才懵懵懂懂察觉到自己在做梦。
在她有了梦境这个意识后,周围也逐渐有东西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座黑色的城堡,有点像自己原来世界里中西方建筑风格的结合体,宏伟霸气。
付雪觉得自己这是在地下给待出病了,脑子里随随便便组成的画面都是这么一个黑暗压抑的东西。
不过她还是有点好奇,自己构建的城堡究竟能有多好看。
她意识飘在空中,下一秒就出现在城堡的大门处。
这扇门很是骚气啊。
原本以为是个全黑,没想到这上面还刻着这么多鎏金的花纹。
她这么闷骚怎么自己不知道?
推开门,她继续向里走。
长长的走廊两边是漂亮的小园子,有花有草有小池塘,和黑色犹如囚牢的城堡形成鲜明对比。
付雪径直走到第一个房间,它看起来小小的,门好像锁着,推不开。
两边各延伸出一个道,再往后能看见坐落于此的其他大殿,层层叠叠。
她选择了左边。
走出走廊踏上石板路,付雪现在对路过的宫殿没有一点兴趣,她只想知道,这地方究竟多大。
一路上弯弯绕绕不知走了多久,付雪终于看见了一大片空地。
说是空地,也不太准确,这其实是一大片花田。
她左右看看,好家伙,完全望不到尽头。
这城堡能有这么大?
这花田种着不同的花朵,红的绿的粉的白的交相辉映,差点就把付雪给迷惑了。
还真以为自己是度假来了。
花田要进去只有一条小道,不过再往里走走后付雪发现,这条主道上还接了不少分叉。
她回头一看,能勉强辨认出来时的路。
不看还好,一看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走的根本不是什么直路,这主道只她现在能看见的都有三个弯。
嘿,梦里就是神奇。
直的都能变弯。
而且这里这么好看,不如就躺下来歇会吧。
她找了一处看起来稍微宽敞点的地方,就地躺下,双手难得老实一次,交叠着放在腹上。
闭眼。
死了一样。
她在梦里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