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眼天堂，一眼地狱
“有财叔，你这……”
李鱼看着手中的铜烟杆却是又气又恼。
而张有财也显然是注意到了李鱼的神色不对劲，着急道：
“小鱼啊，怎…怎么了，难道是东西不对？这可是我爸传下来的，年代绝对没问题的！”
李鱼看了一眼张有财叹气道：
“哎，烟杆年份没问题，东西是老的，应该是晚清时期的。”
见到李鱼说年份没问题，张有财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不过有财叔，我问你这烟杆谁擦的？”
此时李鱼要不是极力克制，恐怕都要爆出国粹了。
“嘿嘿，这不是你婶子吗？看到我把烟杆找了出来，她非说太脏生锈了卖不上价，所以就用砂纸给擦了一遍。这不，跟新的一样不是！怎么样，这样烟杆值多少？”
听着张有财的话，李鱼差点没有大骂一声蠢猪。
“有财叔你！”
“怎么了小鱼，难道不能擦？”
“当然不能擦了！这些个老物件上的岁月痕迹才是他卖钱的点，您这一擦，这东西就是价值掉九成！”
李鱼咬着牙道。
原本以为还能收个好一点的物件儿，谁想到被对方的无知给毁了。
“什么！掉九成价？小…小鱼你不会是为了压价故意这么说的吧？”
一时间张有财也是如晴天霹雳，言语也有些结巴了起来。
“有财叔，我骗你做什么。更何况这烟杆本身的价格也不是很高。最多也就给你三五十的价，眼下最多给你五块钱。您要是愿意，可以卖给我。要是不行那就您自个儿留着吧！”
一时间张有财脸上满是懊悔。
“这个败家娘们儿，我…我…哎！”
张有财狠狠地捶了自己大腿几下。
毕竟这擦一遍就没了几十块钱，换作谁也是一时间难以承受。
如果张有财知道他这一擦损失的不是几十而是几百块也不知做何感想，怕是连撞墙的心思都会有吧。
此时周围很多村里人也是纷纷指指点点。
说着张有财家搬石头砸自己脚之类的话。
而这些话听在张有财耳中自然是更加不是滋味。
“小鱼，不能再加点了？”
“有财叔，这样，我再给您加五块钱，就十块钱收，高了我也没办法了！”
李鱼摊了摊手道。
“好，十块就十块，给！”
张有财也是咬了咬牙道。
随即李鱼便拿出一张大团结递给了张有财。
虽然这烟杆被擦得不值钱，但毕竟东西是老的，只要找个高手做旧，一般人也是很难看出来的。
紧接着，李鱼便开始看其他人带来的物件，但好似他的运气并不高，这些人手里的物件基本是废品。
没淘到一件像样的。
但李鱼也并没有气馁。
所谓这年代农村宝贝多那是因为农村的基数大来看的。要是每家每户都有好东西，那古董也就不值钱了。
最主要的是在八十年代初甚至是更早的时候，国家也是出手用粮票之类的换了不少。
加上农村人对这些东西并不珍惜，将其当作废品，因此现如今还能留在农村的一些老物件更为少。
很快李鱼就将众人打发走。
忙活了一上午，只收获了一个鼻烟壶和几乎废了的铜烟杆。
“就这两样东西能换钱？”
屋内，李铁军两口子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两个物件不相信道。
“爸妈，你们可别小这两个小东西，就这鼻烟壶，拿到县城最少也能卖出这个价！”
李鱼说着便伸出两根手指。
“二…二百？”
李铁军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
但看到儿子轻轻地点头，李铁军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儿子，你不会是骗我们吧？就这拿到手里都嫌脏的东西值这么多钱？”
“爸，昨晚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这东西叫做古董，你不能看他的卖相啊！”
不过对于李鱼的话，李铁军却是摆了摆手道：
“算了算了，我是想不通那城里人是闲得花那么多钱就买这么个玩意儿，我看啊这些城里人真是有钱没处花！”
对于李铁军的感慨，李鱼并没有多做什么解释。
如今这时代古玩知识，本就没有普及，别说乡下人，就是城里人，要是没有这方面地接触，也都当做天方夜谭。
甚至还有抱着值五位数甚至六七位数的物件还不自知的都是大有人在。
“行了行了，只要儿子能走正途，能赚钱养活自己，我们就高兴！”
就在此时刘桂英端着饭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爸妈，你们放心，只要明日我去县城把这两样东西一出手，我姐上学的费用就不用担心了。”
李鱼将桌上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到一边腾出地方道。
“好好好，儿子长大了，知道给家里分忧了。”
刘桂英一脸笑意道。
“爸，想什么呢，快吃饭吧，一会儿就都凉了。”
李鱼看向一边欲言又止的父亲道。
“小鱼，我跟你妈半辈子老实本分，从不贪别人的一毛一分。你说那鼻烟壶就这么转手一卖就二百块，这中间可是差了几倍的价啊。我不管那些城里人怎么收的，但你是我儿子，决不允许你这么坑乡亲们！你把东西卖了之后，必须补上一些。”
对于父亲的性格，李鱼自然是知道的。
可要是想让爸妈过上好日子，这些东西就无法隐瞒，至少一部分是没办法隐瞒的。
“儿子，你爸说的是对的，我们不能干那种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知道吗！”
这次一向维护他的母亲也是向着父亲说了一句。
坑乡亲们吗？
李鱼往嘴里塞着米饭，心里也是在自问。
可是古董这一行，古往今来一直就是如此，甚至很多人为此倾家荡产。
贱买高卖这本就是这一行赚钱的规则。
要是没有这一眼天堂一眼地狱的心跳，又何来那人潮人涌。
“爸，妈，其实你们说的我都懂，但进了这一行有时候规矩就是如此。就像有财叔，我已经给他出价五十，如果换作其他的收购的绝不会超过三十。没别的，就是有财叔对这一行不懂。至于说我给他们出更高的价，恐怕那时候他们就会更觉得我坑了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