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盛世宠后
杯盘饭菜如流水般端上长桌，满满当当摆在桌面上，诱人的鲜香随之弥漫。
季嫣眼巴巴的望着餐桌，反射性的伸手摸肚子。
“瞧瞧这讨食的小可怜样儿，”太后调笑道，“看来真把咱们阿嫣给饿惨了！还不快些入座开膳。”
齐郸闻言赶紧拉着季嫣紧挨着太后坐下，宫人极有眼色的先舀了鲜美的羹汤放在三人跟前。
太后率先动筷，夹了一块色泽金黄的酥肉放在季嫣的饭碗里，“来，阿嫣尝尝宫里御厨的拿手菜。”
齐郸也伸长了手给季嫣夹菜，“阿嫣你尽管吃，我们齐家家大业大，绝对不会被你给吃垮。季老大人的话你听过就算了，不必放在心上。”
就算是再能吃又能吃多少，皇室总不至于供不起一个女人的吃喝。
“蛋蛋说的对，能吃就是福，哀家就喜欢吃饭香甜的姑娘。”
母子俩你来我往直将季嫣的饭碗都堆的都冒尖儿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季嫣乖巧的应声，先端起汤碗咕噜咕噜一口吞完。在吃饭前，她还特地反复询问。
“不用客气。这宫里以后就是你的家，在自个家里还需要客气啥？”
太后直言不讳道。
不用客气好啊，她就喜欢不客气的吃吃喝喝。
季嫣顿时就放心了，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饭菜，三两口将一碗饭干完，而后举起空碗。
饿得狠了，她觉得自己这会子能吃下一头牛。
宫人立刻恭敬的接过碗添饭，盛上第二碗米饭。
宫里的饭菜又香又好吃，就是吃饭的碗太小，她筷子扒拉两下就空了，若是能像家里一样给她拿个脸盆大的碗给她盛饭就好了。
季嫣感叹着，一点也不耽误吃饭。
片刻的功夫，一碗两碗三碗饭……
太后与齐郸不停的给她夹菜都赶不上她干饭的速度，偏偏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在三两口干完一碗饭的同时，还维持着优雅端方的仪态。
“再来一碗！”
太后举着筷子，目瞪口呆的望着季嫣将满桌的饭菜一扫而空后意犹未尽且明显还没吃饱的模样儿，喉咙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那个……季老大人真不容易啊。”
目光落在季嫣平坦的小腹上，太后狐疑得很。
季嫣那肚皮是无底洞吗？那么多的饭也不知道被她吃哪儿去了，那杨柳细腰愣是没有半点变化！
难怪乎季老大人会说季嫣把家中吃垮之类的话了，十个粗实的壮汉都比不上这纤细瘦弱的小姑娘能吃啊！
“原来我之前给阿嫣送的那一食盒饭菜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齐郸整个人如遭电击般呆愣住，深受打击。他满脸怀疑人生的表情，“那阿嫣岂不是一直在挨饿？！”
齐郸第一反应则是盘算自己的月银几何，供不供得起季嫣，但念头翻转，皇帝哪有什么月银，唯有国库与私库。
紧接着，齐郸就开始算计自己的私人小金库，也不知道前头的皇帝给他留下了多少钱财，够不够他与阿嫣几十年的花销？
但……谁都知道前头的皇帝是个喜好奢靡享乐的昏君，在位三十余年间收刮民脂民膏大兴土木修建各种行宫，动不动来个劳民伤财但巡视民间，大肆挥霍金银玩乐。
俗话说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那些王公大臣皆是一丘之貉，纷纷以借款名义从国库提钱，国库早已被消耗一空，以致于齐郸接手的皇位完全就是个空壳子和烂摊子。
“儿啊，你这眼光也真够好的。”
太后啧啧惊叹，这要是换了齐郸登基前，他们还真养不起这么个大胃王。
齐郸苦着脸，他登基了也是个穷皇帝啊。大概可能也许……他的私人金库还能坚持坚持？
“……”
太难了。
母子俩对视间，长长叹气。
“那现在怎么办？”太后给齐郸使眼色，“你还想养季嫣吗？”
“养！”齐郸回以肯定的眼神，自己选的老婆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败退不养了呢？
“儿子，有志气！好男人！”比你那个渣皇帝爹强多了！
太后鼓励的眨着眼，从精神上给他打气支持。
齐郸神情坚定，心下打定了主意，回头就问御膳房要这一桌饭菜的详细清单，把所耗费的银钱都算个清楚，顺带再去查查私库和国库内的银钱，重点是把那些被朝臣们借出去的钱都要回来！
皇帝也要养老婆，地主家也没余粮了。至于那些吃得肠肥脑满却哭穷的庸碌朝臣……
齐郸冷意划过，他管他们去死！
他怔发愁怎么养阿嫣呢，那群狗东西识相的话都给他把皮绷紧了，若是叫他拿到了贪官污吏的把柄，一个个全都抄家灭族，家私正好归入他的小金库。
“吃得好饱。”
季嫣心满意足的放下碗，转头对两双震惊的眼眸，她脸色微僵，下意识的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杯盘，重点落在刮干净的两桶米饭上，她好像有些得意忘形了。
季嫣苦着脸嗫嚅道，“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完蛋了，蛋蛋不会被她的食量惊到了吧？好不容易找到的长期饭票不会跑路吧？
“没有！”
太后与齐郸异口同声，语气十分真诚。
“那就好。”季嫣放心了。
齐郸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只觉肩上的担子又沉重了好多，养老婆真不容易啊。
季嫣刚跳下宫中接送的马车，走进季府的大门，等得心急如焚的季家人纷纷围了上来。
“可算是回来了。”
季守德连连长叹着上上下下打量季嫣，见她面色红润一副不知愁的模样，心里头压着的千斤巨石就先落了地。
“阿爷。”
季嫣轻唤了一声，喊人的片刻，她忍不住打了个饱嗝，神色带着饱食后的餍足。
敢情这还是吃撑了回来的！
季守德顿时黑了脸，思及全家坐立不安的忐忑，他只觉满腔的担忧都喂了狗！
“好你这死丫头！”
季三夫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恶狠狠瞪着季嫣，直把季嫣瞪得不明所以，“娘，你干嘛凶我？”
“你在宫里过得可真舒服啊，早把我们这一家子都抛在脑后了吧？”季三夫人见季嫣红光满面就知道她在宫里一点苦也没受，说不得比家中还自在呢，反倒衬得他们这帮人杞人忧天了。
真是叫人又好气又好笑。
季嫣缩了缩脑袋，没敢反驳。
“你和皇上是怎么回事？”季三爷迫不及待的追问，“家里还等着你落选归家，你怎么就突然变成皇后了呢？”
“阿嫣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叔伯婶母等人七嘴八舌的插话，目光炯炯的望向季嫣。
在数十双眼睛的紧迫盯人下，季嫣难得感到了羞窘，飞霞迅速染上脸颊，她扭捏道：“我和皇上能有啥，还不就是那回事么。你们不都知道了嘛。”
顿了顿，她将与齐郸之间的前尘往事都挑重点与季家人和盘托出，这下子所有人皆是恍然大悟的长叹一声。
“你这丫头倒是有几分运道。”
季守德虽然没想过让孙女入宫，但此事已成定局，而且为后与为妃地位截然不同，更何有救命的恩情在前，即使季嫣日后恩宠不在，守着后位靠着昔日情分也能顺顺当当过完这一生。
再加上皇上与太后既然见识了季嫣的饭量却未有半点芥蒂，季守德就更不担心了。
只是……
“皇上知道你力能扛鼎吗？”
季嫣闻言愣住。
她突然想起来，她好像从没在蛋蛋面前展示过超越常人的力气。
不过，蛋蛋既然能接受她的饭量，应该、大概、也许不会在意她力气大了一点这种事情吧？
季嫣不确定的想着。
“……”
季守德面露憋屈之色，简直无力吐槽。
这丫头满脑子的智商都点在了干饭这项技能上面了吧？他们季家祖上也不知道是积德太重还是孽债缠身以致于出来这么个糟心丫头？
这事皇上不在意，那就是无伤大雅的小事，若是深究起来，一个欺君之罪定然是跑不掉的！
“你这丫头，行事怎么如此不周全？”
其余季家人对视着连连摇头喟叹，你说你都把惊人的食量显露了，怎么就没想到跟皇上说一说你那一拳能开山劈石的事迹呢？
“顾前不顾后？老想着别人给你擦屁股？你这毛病到底是谁教的？”
季守德咬牙切齿。
季老三夫妻俩缩着脑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假装自己没生过这么个令人发愁的闺女。
“那个，我没想到嘛。”
季嫣干笑两声移开目光，忽而发现季家包括牙牙学语的幼童都在场，却偏偏不见季舒月的身影，“阿姐呢？”
提起季舒月，季守德脸色更加阴沉了，之前是对季嫣是恨铁不成钢的恼火，而此时却是凶狠的冷意，“你阿姐在宫中被人掉了包！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货色，竟然敢李代桃僵妄图蒙混过关，真当我季家好欺负了？”
关键是，也不知是谁做出这种事情来？掉包一个区区臣女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季嫣惊怔住。
她原还想着找个机会把季舒月换了芯子的事旁敲侧击告诉家里人，却不想这穿越女竟然自暴其短，不等她揭露就自己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