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盛世宠后
日出日落，眨眼便是殿选之日。
天蒙蒙亮，季嫣便被宫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催着洗漱梳妆。
为了防止秀女们殿前失仪，这一顿早饭直接略过。宫人们只给秀女上了一小杯香甜的蜜露用以让她们沾唇漱口，主要是为了保持秀女们呵气如兰的状态。
卯时一刻，宫中教导规矩的周嬷嬷将秀女们集合起来排成一列，由宫人点名签到，按照父辈的职位高低将所有秀女以七人为一组，均分成若干队伍。
点名完毕，确定所有秀女无一缺席后，周嬷嬷的目光一一扫过神色各异的秀女们，略微说了些觐见圣上与太后的规矩，便领着秀女们走向储秀宫正殿外的广场。
旭日初升，朝霞满天。
储秀宫位于魏国皇宫的西北处，北临御花园，西靠东六宫，地理位置居中。
清晨时分，清风徐来，两侧栽种的高大乔木枝叶繁茂，金色的阳光穿过细碎的枝叶缝隙，散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季嫣站在第七排，这个位置其实有些偏后。她虽是季守德之孙，但因着季三爷只是是个翰林院的五品编修，且又是庶出，因此季嫣没能挤进前排的秀女之中。
初春的阳光照耀在她身上，暖意袭来的同时，肚子咕咕叫唤，还有一股浓浓的困意直往上涌。
片刻的功夫，季嫣就觉得自己有点儿睁不开眼了。
起的太早，季嫣明显有些睡眠不足。这会儿若是有张床铺摆在面前，她都能直接给睡过去了。
季嫣眼下就一个想法，赶紧把选秀的流程走完，她好回家补眠再饱饱的吃上一顿，天知道这场选秀都快把她给折腾死了。
“宣秀女进殿！”
随着太监高唱声落，第一排的秀女莲步轻移款款走进储秀殿。
根据规矩，进入储秀殿的秀女将由太后与圣上阅选，宫中两大龙头会询问些琴棋书画之类的问题，再让秀女表演些拿手的才艺，等一系列流程走完少说也得花上半个时辰。
季嫣的排序靠后，轮到她进殿的时候都要等到下午了。
一想到自己还要不吃不喝在这日头下维持端庄大方的优雅姿态几个时辰，季嫣感觉自己人都要废了！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殿选的速度惊然出乎意料的迅速，第一排的秀女进殿没几分钟就齐齐退了出来，那头唱喝的太监已经在叫第二批的秀女了。
一连换了三四批，这些先入殿的秀女们都没能在储秀殿呆足一刻钟的，而且也无人有幸被赐海棠花，这意味着这些秀女完全没能入了圣上与太后的眼。
圣上的眼光竟是如此之高吗？
这些先一步被阅选的秀女家世显赫，其中也不乏容貌倾城的美人，可都没能叫皇帝满意。而被所有秀女暗中认定为未来皇后的周盈芳同样没能得到圣上的另眼相看，刚上场就被刷了下来。
站在后头等候的秀女只看到先一步进去的秀女们前脚才刚踏进储秀殿的大门，后脚就被挥退了下来，各个心焦不已。
这种情况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秀女们不禁骚动起来，有那心里没底的更是与相识的姑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过五关斩六将走到殿选这一步的都是心有大志的姑娘，谁不想一跃飞上枝头变成凤凰？
“安静！”
教养嬷嬷皱着眉头冷冷的扫视过交谈的秀女，严厉的目光直把秀女们看得心惊肉跳，低垂着脑袋不敢再有任何不规矩的动作。
一时之间，殿外只剩下风吹拂树枝发出的簌簌抖动声。
“宣秀女进殿！”
传唱的太监再次发出唱声。
季嫣顿时一惊，迅速反应过来轮到她进殿了。
这速度可真快啊。
快得直叫她措手不及，季嫣都怀疑皇帝压根就没拿睁眼看过那些秀女，否则就是一眼一个的扫过去，也要花费许久时间吧？
不过可以预见，过不了几分钟她就能回到自己阔别已久的床上好好补个觉了，当然前提是先回家把肚子填饱。
季嫣强打起精神，排在第二个缓缓走进殿内。
进入储秀殿，七位秀女呈一字排开。
季嫣低垂着头，按照规矩秀女不可直视圣颜。
“皇上，左手边第一位秀女乃是……”
上头传来尖利的嗓音，是内监总管在为新帝介绍下首站成一排的秀女身份。
秀女们目不斜视，但一双双耳朵早已高高竖起，关切的捕捉着殿内一切动静。
话还没说完，新帝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话语，内监总管立时闭口不言，随即便见新帝唇角裂开深深的笑意，迫不及待的从主位椅子上起身，大步匆匆走下台阶。
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停留在了左手边的第二个秀女面前。
季嫣低头直视地面，脚边忽然就多了一双黑绣满金丝龙纹的黑色靴子，耳畔是同行的秀女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弄得她整个人都莫名紧张起来了。
这昏君怎么一直站在她面前不动弹？
季嫣感觉到数倒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令她犹如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心里不由直犯嘀咕。
有那么一瞬间，季嫣突然有种小时候被教导处主任罚站罚得大气不敢出的感觉……
这破皇帝站在她面前半晌了，到底在看什么？她的脖子有什么好看的？
季嫣仗着旁人看不到她的脸色撇着嘴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
“皇上……”
捧着摆满了海棠花枝托盘的内监察言观色，见皇帝兴致勃勃的望着秀女露出的一劫天鹅颈，低头弯腰飞快将托盘举到皇帝面前。
新帝的目光在托盘上停留了一瞬，似乎颇为不满意这些海棠花枝，忽而灵光乍现，天转头在储秀殿内审视一圈，视线落在了天青色釉彩瓷器花盆内的明黄色牡丹花上。
此时春寒料峭，本不是牡丹盛放的季节。
这柱独具一格的明黄色牡丹是御花园的花匠耗费巨大心力培育出来名贵花种，本是花匠拿来献给太后的讨巧之物。
为了让这株明黄色牡丹能够反季节开放，花匠日日耗费巨资为其搭建了暖房，日日精心照料，才有了这尊贵明艳的花中之王。
新帝兴致勃勃的走到花几前辣手摧花，直接将开得最盛最艳丽的牡丹折下，三两步走回殿前。
季嫣只看到那双黑色的龙纹靴子匆匆离去又匆匆回到她跟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鬓间忽而传来异样的感觉，紧接着又是一阵阵抽气声传来。
发生什么事了？
季嫣狐疑的想着，神情也染上了几分不安，她有种想要抬起头的冲动。
但想起季守德的叮嘱，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想要去摸鬓发间新增之物，下一刻耳边传来熟悉的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音。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海棠花枝终究失了几分颜色与尊贵，也唯有这花中皇后才堪与朕的阿嫣相配。”
这熟悉声音……
什么鬼？！
季嫣想也不想的猛抬起头来。
身着龙袍的少年笑意盈盈的望着她，俊俏的脸上除了一如初见时的温柔外，还多了几分狡黠。
“你你你……”
季嫣整个人都懵了。
对上季嫣惊愕的目光，他甚至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这……这分明就是每天给她送饭的绝世小可爱啊！
季嫣两眼蒙圈如遭雷劈，望向站在她面前的新帝脱口而出：“蛋蛋？”
前一刻，季嫣还在惋惜她的绝世小可爱不是个男人。这才多久啊，惋惜的话语成了现实，只是剧情里的昏君=她的小天使？
这到底是什么古早言情剧的玛丽苏情节？
这个结果，她祖父知道了会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