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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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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筵席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蹊跷, 卢希宁回到庄子里不久,齐佳氏带着礼,亲自上门来赔罪。

    不仅觉罗氏感到莫名其妙, 卢希宁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去到前厅, 见齐佳氏眼皮红肿,一看就是哭过,还得硬生生挤出笑脸, 上前福身见礼,哑着嗓子说道:“我没有读过什么书, 不大会说话,得罪了少夫人,还请少夫人见谅。”

    卢希宁愣住, 转头看向觉罗氏, 她神色古怪,挑了挑眉说道:“卢氏是晚辈,哪受得起你的大礼,你这般做就是折煞她了, 快起来吧。”

    齐佳氏僵在那里, 起也不是蹲也不是,卢希宁见状,干笑一声说道:“夫人请起吧,额涅说得对,你是长辈我是晚辈, 当不起你的大礼。”

    觉罗氏请齐佳氏坐了, 拿起手边的礼单说道:“不过是几句口头上的闲话, 夫人却送了一堆厚礼来, 实在是受之有愧, 夫人还是请带回去为好。”

    齐佳氏嗖一下站起了身,连声说道:“算不得什么厚礼,不过是我的一点诚意而已,恳请少夫人收下,原谅我的口无遮拦。”

    觉罗氏见若是不收礼,齐佳氏都快自己掌嘴了,拧眉看了她片刻,收下了礼单。

    齐佳氏毫不掩饰长长松了口气,干巴巴说了几句话之后,起身告辞离开。

    送走她之后,觉罗氏与卢希宁面面相觑,她翻看着礼单,嗤笑道:“齐佳氏向来心高气傲,就是要赔礼道歉,也不会这么快来,看来是真怕了。我估摸着啊,肯定与外面朝堂有关。宁宁,她既然巴巴上门来赔了不是,你也不算亏,别再往心里去。”

    卢希宁笑着应了,等到纳兰容若回来,两人用过晚饭歇息时,她将白日发生的事情前后一一说给了他听。

    “我总觉得不对劲,我与齐佳氏无冤无仇,她对额涅很热情,没有必要只针对我,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原因吗?”

    纳兰容若也陷入了沉思,说道:“在当值歇息的时候,颇尔盆找到了我,向我点头哈腰道歉,说是齐佳氏蠢笨,说了不好听的话,请你见谅,态度称得上是卑躬屈膝。虽说他的权势不大,可他毕竟是一等公,又是我的顶头上峰,平时他待我只是客气,甚至有些微妙,时冷时热。也不仅仅是对我,对曹寅亦是如此,我猜想是因为阿玛比他官职高,他作为上峰,却不能拿出上峰架子的缘由。今日他一下转变太快,曹寅见了也感到很不解。”

    他看向滴漏,说道:“宁宁你先等一会,我去找阿玛说说话,有些事情我不能确定,得问问他。”

    卢希宁嗯了声,起身拿了褂子递给他:“外面下雨凉快,你多穿些。”

    纳兰容若接过来,探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抬手穿着褂子,看了她一眼,状若无意问道:“今日你可有见着皇上?”

    卢希宁径直朝他翻了个白眼:“没见到,女人们的聚会,皇上来做什么。”

    纳兰容若神色微松,又重重亲了她一下,笑着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纳兰容若就回了屋,卢希宁见他脸色似乎有点不好,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纳兰容若在她身边坐下,提壶倒了茶吃了小半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照着阿玛的话,是皇上想要瓜尔佳氏与纳兰氏联姻。阿玛当初最早坚定支持皇上撤藩,后来导致朝廷上对皇上的非议很多,阿玛收到的弹劾也不少。阿玛升为了武英殿大学士,根基却尚浅,在朝廷上的势力终归太薄。大清当年打江山的老臣们如今所剩无几,颇尔盆算是老臣的后人,又是皇上的侍卫头领,皇上得多关照些他。”

    卢希宁脑子有点儿乱,纳兰容若看着她眨着眼睛茫然的样子,苦笑道:“皇上想要照顾老臣,却又愿意给真正实权,就拿了老一套出来,想着让我们两家联姻。瓜尔佳氏虽然没有多少势力,毕竟是满人老姓,算是一举多得,不能让臣子势力过大,又达到了巧妙平衡的目的。”

    联姻?卢希宁飞快捋了捋里面的关系,诧异地道:“你是说,皇上想让太皇太后出面,把颇尔盆的女儿吉尔泰嫁给你?既给阿玛添了份助力,又体恤了老臣瓜尔佳氏?也对啊,颇尔盆肯定巴不得与纳兰府,主要是纳兰大学士府联姻,你又才貌双全名动京城,瓜尔佳氏怎么说都不亏啊。反正我没有什么背景,在他们眼里不值得一提。”

    纳兰明珠盼着多抱几个孙子,卢希宁生了儿子快两年,肚子还依旧没有动静,早就颇有微词。

    话里话外让他纳侧室的事情,纳兰容若掩去了没有说出来,反正他从未有过的想法,也不必说出来让卢希宁烦恼。

    “宁宁,我只有你一人,这个想法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我听阿玛的意思,他好似很惋惜,这门亲事应该黄了,所以你别担心。”

    卢希宁啊了声,脱口而出问道:“既然是一举多得的事情,为何就黄了?”

    纳兰容若贴着她的脸,神色迷茫中带着些不确定:“应该是皇上拦住了,除了他别人没这个本事。不过为何皇上会这般做?”

    不仅纳兰容若想不明白,卢希宁也与他一样,摸不透康熙的心思。

    康熙为了平衡朝堂做出的决定,他自己最后又推翻,于公于私说不通。

    若他真对卢希宁上心,给纳兰容若塞侧室,离间他与卢希宁的感情,康熙肯定乐见其成。

    卢希宁干脆耸耸肩,说道:“算了,想不通就不去想,结局总归是好的就行了。”

    纳兰容若跟着点头,站起身拖着她往净房走去,脸上是意味深长地笑:“宁宁,后天我就得出发去塞上,得要好好用上这两晚。”

    卢希宁跟在他身后,拧眉看着他身下,翻了个白眼说道:“悠着点啊,净房那么小的地方,上次我后背都青了一大块,你可别太用力,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们在里面拆墙呢。”

    纳兰容若笑个不停,抬眉说道:“我们在屋里的时候,下人们都知道规矩,早早避开了,谁敢来听墙根说三道四。再说就算听到了,也只会佩服我厉害。”

    卢希宁敷衍地道:“是是是,你厉害得很,有个伟大的科学家阿基米德曾说过一句话,若是给他一个支点,他能翘起整个地球。我看他用你的棍子就够了。”

    纳兰容若细细一品味,待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脸上的得意更甚,砰地一声关上门,抱起她抵在门上,亲吻着她的眉眼,喃喃地道:“宁宁,可是这样?”

    门被撞得震动,卢希宁紧紧圈着他的脖子,快意中夹杂着些许的惊惶,失声道:“我的乖乖,轻些轻些,太深了”

    荒唐放纵两晚,卢希宁送走纳兰容若,与觉罗氏带着长生回了京。

    入秋之后,天气就一天冷过一天,京城的下半年尤其热闹,节庆多宴请也多,中秋冬至新年都是大节,过了正月十五,年才算过完。

    京城的春天短,花开后没几日就入了夏,热起来之后,康熙又奉着太皇太后去南苑。

    卢希宁也照常带着长生去了庄子,随后纳兰容若随驾去了塞上,回到京城之后,已经七月流火,又是一年秋高气爽时。

    长生现在已经能跑得飞快,淘气得狗都嫌,屋里摆放的东西,院子里的花草,几乎都没有逃过他那双灵活的胖手。

    卢希宁每天面对他头疼不已,现在他已经非常有主见,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不!”

    吃米饭,不,要吃饽饽。给他饽饽,晚上让他少吃,只能吃两个,不,要吃一个。

    穿细棉衣衫,不,一晃眼,他自己从箱笼里翻出厚棉衫来穿在了身上,也不嫌热,还臭美得很,跑到她面前来显摆。

    卢希宁哭笑不得,他懂得有限,却急于表达自己的意见看法,她总觉得他这种行为很眼熟。

    待后来有天无意中想起,顿时恍然大悟,他的种种行为,活脱脱就是后世杠精的真实写照。

    觉罗氏一味宠溺着孙子,卢希宁与纳兰容若却不会,他人虽小,却懂得看人下碟,在觉罗氏院子里称王称霸,在南院还算乖巧。

    府里没有与他年纪相近的孩子,纳兰揆叙已经开蒙在读书,阿宝也离得远,卢希宁见他一个人也孤单,干脆开始教他读书。

    认字方面由纳兰容若亲自教,卢希宁平时与他说话,开始换成了拉丁语。小孩子学话快,没多久之后,他就能听懂简单的词语。

    比如称呼方面,长生几乎全部听得懂,只是他还是有些困惑,这天上午他吃过点心,依偎在卢希宁身边,说道:“额涅,要与哥哥玩。”

    卢希宁以为他说的是阿宝,笑着道:“哥哥离得远,等两天额涅带你去与阿宝哥哥玩好不好,不过你不许去乱抱阿武弟弟,你力气小还抱不动他,两个人都会摔跤。”

    阿武是卢腾隆的小儿子,长生当了哥哥神气得很,最喜欢试着去抱比他还要胖一圈的阿武。

    阿武的脾气像卢腾隆,温和得很,也不躲闪挣扎,站在那里任由他抱,两人摔成一团也不哭,依然笑呵呵。

    长生摇着小脑袋,说道:“不是阿宝哥哥,是揆叙。”

    卢希宁愣了下,耐心纠正他道:“你得叫揆叙叔叔,他不是哥哥。”

    长生呆住了,还不能理解纳兰揆叙比他大不了几岁,跟阿宝差不多高,怎么就成了叔叔。

    卢希宁戳了戳他的胖脸蛋,说道:“以前教过你无数次,揆叙是叔叔,你怎么又忘了?以后还会有比你小的,你也也要叫叔叔或者姑姑。”

    纳兰明珠老当益壮,戴佳氏有了身孕,明年他又会再次当阿玛。自己还能生,没再催着纳兰容若,要卢希宁继续生孩子。

    这时,外面突然变了天,狂风大作,吹得窗棂哗啦啦响。长生被吓住了,忙钻到卢希宁怀里。她转头看向窗外,天好似着了火般通红,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还来不及反应,感到好像有人在推搡着她猛烈摇晃,地动山摇间,炕桌上的茶碗碟子滚到地上摔得粉碎。

    卢希宁心跳如雷鼓,猛地扯过薄被褥盖着长生,抱起他往外跑去,拔高声音大喊:“地震了,快出来,都快到空地上来!”

    又是一阵摇晃,长生紧紧揪着卢希宁的衣襟,吓得在她怀里哇哇大哭。

    她跌跌撞撞奔到庭院里,焦急四看,尖声喊道:“别躲在屋里,都出来,快出来!”

    四下一片慌乱,院子里伺候的下人惊慌失措往外陆陆续续往外跑,屋顶的瓦片簌簌往下掉。

    下人们灰头土脸,互相搀扶着簌簌发抖,有人实在忍不住哭了起来,其他人见了,也跟着抹泪。

    卢希宁也害怕,在自然灾害面前,她也无能为力,只能强自忍着,喊道:“别站在廊檐下,大家都过来,快,站到中间空地上,树下也不可以!”

    下人们听到卢希宁的吩咐,扑到庭院中央站着。张婆子脸色惨白,带着幸福美好围在了她身边,嘴唇打着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手下意识帮着她扶住了怀里的长生。

    长生哭得已经喘不过气,卢希宁一下下抚着他的背,轻声安抚道:“别怕别怕,这是地震,就是我们脚下的地在运动,然后撞到了一起。最强的一波应该已经过去了,等下还会晃动几次,不过没有先前那么厉害,等过去就好了。”

    接下来,地又晃动了几次,下人们抱着头蹲在地上,随着晃动哭喊不止。

    长生也跟着哭,卢希宁被晃得头晕脑胀,手臂已近酸软无力,却还是牢牢抱着他,不断小声安抚。

    没一会,行墨冲到了卢希宁身边,他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急着问道:“少夫人可有受伤?”

    卢希宁呼出口气,说道:“我与长生都没事,你呢,你可还好?”

    行墨松了口气,说道:“多谢少夫人关心,奴才没事。”

    卢希宁稳住神,略微思索之后说道:“震中肯定不在京城,估计在京城周边。行墨你尽量往空处走,去夫人的院子看一下,让人都出来,一定不能躲在屋中。其他院子里的人也一样,你带几个身强力壮,声音大些的一起喊,有受伤的先止血。先都在空旷处呆着,等余震彻底过去再进屋。”

    行墨领命离开,下人见卢希宁还能镇定自若,有条不紊下达命令,受她情绪影响,没再如先前那么恐慌。

    幸福与美好冲进屋里搬了椅子矮几放好,张婆子也跟着进去,拿了厚衣衫给卢希宁披上。

    其他人见状,跟着跑回去穿上了厚衣衫,厨房里当差的人,熄灭了灶间的火,拿了现成的饽饽点心茶水出来。

    卢希宁抱着长生坐在椅子上,稍微歇息之后,留了了两块点心几个饽饽后,吩咐道:“剩下的你们都拿去分着吃了,吃饱后才有力气做事。大家都别怕,后来的余震一次比一次小,不会有事的。”

    张婆子打起精神,帮着把饽饽点心分给了大家。一时间,除了吃东西的声音,四下一片安静。

    卢希宁心里其实急得不行,行墨还没有回来,不知道觉罗氏有没有受伤。

    还有纳兰容若在宫里,他是侍卫,遇到危险时,他不能自己逃跑,要先保护康熙。

    还有卢腾隆,李氏与侄儿们

    卢希宁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平静下来。长生靠在她怀里,还在不断抽噎。

    她将饽饽喂到他嘴边,温柔哄着他:“没事,都过去了啊。你最喜欢吃饽饽了,先吃点饽饽好不好?”

    长生在卢希宁的安抚下,总算不哭了,吃了两个饽饽,喝了小半杯清水,将头埋在她胸前,说道:“我饱了,额涅先吃。”

    卢希宁心中一暖,亲了亲他的胖脸蛋。她没有什么胃口,硬吃了个大半饱,拿被褥裹着长生,哄着他先睡一会。

    天气阴沉,风吹过冷得人发抖,明明上午还算暖和,震了一场之后,瞬间入了冬。

    没一会行墨匆匆跑了回来,回道:“夫人没事,听了少夫人的话,已都在空地处等着。偏院有两处倒塌,屋顶的瓦掉落得最多,有三个下人受了些小伤。戴佳氏姨娘动了胎气,见到奴才前去,吵着喊着令奴才去请太医,奴才见她精神还好,只受了些惊吓,便耐心解释了几句,在那里耽搁了一会,让少夫人等急了。”

    卢希宁听后,已经无力管戴佳氏。纳兰府修建得好,房屋也有损伤。京城里穷人住的房子破破烂烂,不知道倒塌了多少,有多少百姓受伤。

    不仅仅是太医,京城所有大夫都是最忙的时候,要忙着去救真正的伤患,哪有空来管她。

    卢希宁沉吟片刻,对行墨说道:“你先去吃些东西,尤其是要多穿点保暖,先歇一阵再去忙活。要下雨了,屋顶的瓦掉了会漏水,这些都先别去管,最重要的是吃食衣物,干净的水,取暖用的柴火。”

    行墨应是,转身退下去忙碌。很快他又跑了回来,手里握着吃剩下的半个馒头,笑着道:“少夫人,梁谙达差人前来递消息,说是爷与老爷都没事,现今还不能回府,要留在宫里忙碌。奴才已经让他带了话回去,说府里一切都好,让爷不要担心。”

    卢希宁听纳兰容若没事,揪着的心松快不少。宫里肯定在忙着商议赈灾事宜,现在通讯不发达,估计连究竟哪里受了重灾都不清楚。

    胆颤心惊熬到了傍晚,天开始淅淅沥沥飘起了雨。已经很久没有余震,外面又冷,卢希宁重申了几句注意事项,让大家回了屋。

    张婆子幸福美好几人收拾好屋子,沏了茶放在发呆的卢希宁手边,她回过神,看了看赖在她怀里不肯下地的长生,说道:“张婶,你去帮我磨墨,铺好纸笔,我要写些东西。”

    待张婆子准备好,卢希宁抱着长生来到案桌前,提笔写了起来,边写边小声对他说道:“额涅在写灾后防疫救治要点,长生也跟着学好不好?”

    长生转动着乌溜溜的眼珠,虽然听不懂,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道:“好。”

    卢希宁边写,边小声念给长生听,写完防疫措施,已到晚饭时辰。

    吃完晚饭哄了长生睡下,卢希宁揉着酸疼发麻的手臂,去净房洗漱之后出来,穿着厚衣衫和衣躺在床上,盯着帐顶怔怔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撑着床弹坐起身,纳兰容若已经冲了屋。

    她笑着跳下床,对着他展开的双臂,扑到了他怀里。

    纳兰容若勒得卢希宁几乎快透不过气,她却没有吭声,脸颊贴着他冰凉的衣衫,久久之后都没有动。

    两人都舍不得放开手,拖着一起进了净房。纳兰容若洗漱完换了身衣衫,搂着她上了床。

    探头看了眼睡得脸颊红扑扑的长生,第一次没有嫌弃他躺在身边,亲着卢希宁的额头,喃喃说道:“宁宁,见到你真好。”

    卢希宁答道:“我也是。”

    纳兰容若抽搐一口气,低声说道:“阿玛还在宫里忙碌,报灾的折子已经送了上来,京郊受灾惨重,房屋几乎全部被夷为平地。内城好一些,外城的房屋也倒塌了很多,损伤无数,还没能统计出究竟受灾数。”

    卢希宁心情沉重无比,说道:“你等下。”

    她去拿来灾后防疫措施,递给纳兰容若说道:“在天灾面前,人的力量很渺小,我们那里也没什么办法。根据灾害总结出来一套成熟的经验,关于灾后如何防防疫。”

    纳兰容若看完后,郑重说道:“我明天进宫后,马上交给皇上。”

    卢希宁几乎呜咽一声,飞快抱住他,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纳兰容若怔了下,放下纸回抱住她,温声说道:“宁宁,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怕我将这份东西交给皇上后,他又会惦记着你。你也考虑过我的想法,怕我不会交给皇上。宁宁,你对我来说,重逾生命,可是”

    他想到上午震动之后,他心心念念只盼着回府。康熙传了大臣去东暖阁商议,又吩咐梁九功差人去各府报平安,小太监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纳兰府。

    小太监回宫以后,先去梁九功处回了话,他看到梁九功马上进了屋,过了一会之后才走出来,把府里一切都好的消息告诉了他。

    屋里康熙正在与大臣商议大事,纳兰府的消息重要得需及时递进去……

    电光火石间,他好似明白了以前不懂之处。

    康熙不忍心伤害卢希宁一星半点,最终放弃了给他纳侧室的打算。

    纳兰容若眼前闪过回来时见到的街头惨状,嘴里苦涩蔓延。康熙能做到全心全意为她好,他也能做得到。

    “因为我们是人,你我都想尽一份力帮助受灾百姓,宁宁,我也没有那么自私,只要你好,我什么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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