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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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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没有怀孕时, 卢希宁也经常惦记着这件事。

    真听到极大有可能怀孕时,卢希宁也有点慌乱,乱了阵脚。见到纳兰容若如此大的反应时, 不知为何,她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这个男人哭得太真切,眼泪鼻涕横流,很不好看也很脏。

    卢腾隆说得对,不管以后会如何,至少他现在的表现, 值得一个好字。

    以后怀孕生产时,所有的不适与变化,她都有了勇气去面对。

    卢希宁在纳兰容若身边坐下来, 他伸手抱住她的腰,头紧紧贴着她,好像要从她身上吸取力量。

    他喃喃地道:“宁宁,你一定要好好的。”

    卢希宁的心,软成了一汪水。

    她懂他现在的感觉,就像她刚来到大清时, 面对着完全陌生的未知世界, 失去了原有生活的惶恐不安。那时候她没有可哭诉的对象, 只能凭着自己熬过去。

    如今他有她,她可以给他温暖与依靠。她也没有劝说, 任由他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衫。

    好一阵之后,纳兰容若终于坐起身, 眼睛红肿, 似乎感到不好意思, 狼狈地背转身,进去了净房洗漱。

    他出来之后,卢希宁也换好了衣衫,微笑着说道:“外面晚上天气凉快,我们出去走一走吧。”

    两人牵着手,慢慢沿着游廊走着,四下静谧,除了偶尔的虫鸣蛙叫,就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纳兰容若侧头看她,轻声唤道:“宁宁。”

    卢希宁回以他灿烂的笑容:“嗯。”

    纳兰容若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低低地道:“自小长大,我从未如此惊惶过。宁宁,很多时候,就算我拥着你,都觉着这是一场梦。我曾听过一个说法,人的一生,所有的得失都有定数,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停顿片刻,纳兰容若自嘲地笑了笑:“比起寻常人,不,应当说比起天下绝大多数人,我要比他们幸运许多。自小锦衣玉食长大,从未吃过苦。以前以为的怀才不遇,满腔抱负无法实现,在遇到你后,我也意识到,那些想法有多么可笑。我甚至还比不上大哥看得通透,世人都说大哥傻,其实他才是真正聪明豁达之人。卢家从天上一下跌倒了谷底,他却能淡然面对一切变故,安贫乐道。换作我的话,我绝不敢断言,自己能做到他那样。”

    湖边荷叶连连,荷花花苞露出粉红的尖,亭亭玉立。

    纳兰容若在石栏边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荷花一会,说道:“世人都赏莲,赞颂莲的品行高洁,出淤泥而不染,却没人赞扬深埋在淤泥里的莲藕。没有下面的莲藕,又从而何来的莲?就好比我一般,没有纳兰氏家族,我也只是个普通寻常的读书人,会写些酸诗词,成日怨天不公。天底下有才之士不知凡几,许多都如深埋在淤泥里的莲藕一样,无人知晓。前几年我们一同春闱的李光地,他才华横溢,现今依旧在翰林院熬资历。我前些时候读到一本颜元写的书,里面言辞辛辣大胆,有句话令我特别触动,茅塞顿开。”

    卢希宁听过纳兰容若提及颜元,他当时说他们应该合得来,因为颜元也反对八股取士,大力抨击现今的科举制度。

    “凡读圣人书,便要转世为人,不要为世传之人。宁宁你看,连一介布衣都能如此看得透彻,我亦只不过是随波逐流之人而已。就好比阿玛,他也是从侍卫做起,我又如何能保证,入仕之后,以后能做得比阿玛好?宁宁,自从与你在一起之后,我变得愈发豁达,你成就了如今的我。在刚成亲时,我肯定会想要孩子,后来便再未想过。如果没了你,我要孩子有何用?”

    卢希宁心里酸涩蔓延,眼眶跟着湿润,轻轻靠在纳兰容若怀里,哽咽着说道:“我哥对我曾说过,让我不要哭,因为女人哭多了,眼泪就不值钱。可是我现在还是想哭,不值钱就不值钱吧。”

    纳兰容若心疼不已,不断亲着她的额头,眼睫:“宁宁,你别哭啊,别哭。”

    他的声音跟着颤抖,卢希宁顺势在他身前蹭去眼泪,仰头笑了起来,说道:“我们都不哭啊。生孩子的事情也没那么可怕,我们得往好处想,有人因为生产去世,可也有许多人顺利生下了孩子啊,好比额涅,我嫂子。当时我嫂子有了身孕之后,他也是这样着急忙慌来找了我,到最后也只是虚惊一场,你可不要去学他,刚才我差点以为你变成了我哥呢。”

    纳兰容若稳住自己的情绪,点点头说道:“宁宁说得对,我不能乱,不能让你跟着担心。孩子的事情,既然孙太医说脉象浅,现在不要先说出去,等再过些时日,完全确定之后,再告诉额涅也不迟。”

    卢希宁无所谓,顺口答应了下来。夜色已晚,两人低声说着话,牵着手回了南院。

    半月之后,纳兰容若从宫里回府时,再次带着孙太医前来,给卢希宁把了脉。

    这次脉象更加清楚了些,孙太医满脸笑容道了喜:“少夫人身子很好,只管安心养胎就是。”

    卢希宁月事一直没来,心里早就有数,尘埃落定之后,还记得平静地问道:“请问孙太医,凭着脉相判断怀孕的依据是什么啊?”

    孙太医讲了一堆玄乎的滑脉,珠滚之状的脉象,卢希宁听得云里雾里,自己体会了下脉搏的跳动,实在是分辨不出什么珠滚之状。

    她思索片刻,问道:“孙太医,请问你们有根据看人的血液来判定人怀孕,或者生病的方法吗?”

    孙太医愣了下,说道:“气血不足可以通过望闻问切诊断,纯根据血来判定病症,除非人中毒,能通过血辨别一二,妇人有孕则无法通过血辨别。”

    卢希宁回忆了一下,列文虎克现在应该做出了第一台光学显微镜,很快就能发现细菌与血红细胞。西洋的船队不断来大清,应该快会将这些知识带过来。

    黄履庄迄今还没有什么进展,卢希宁不禁有些许的失落。

    纳兰容若送走孙太医回来,见卢希宁似乎精神不大好,不禁问道:“宁宁,怎么了?”

    卢希宁摇摇头,说道:“没事,我还在回想孙太医说的各种脉象,实在是太复杂了。”

    纳兰容若笑了起来,说道:“孙太医自小就学医,能进太医院的医术比寻常大夫更要精湛,哪能一时半刻就学到他的本事,你别多想了。既然孙太医已经确诊,我已经吩咐行墨,去告诉额涅”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觉罗氏急切中饱含着喜悦的声音跟着传来:“宁宁!”

    纳兰容若无奈摇了摇头,忙起身迎了出去,觉罗氏冲到门边,一把掀开他:“让开让开,别站在门口挡着道!”

    珊瑚与碧玉小跑着,跟在觉罗氏身后准备进屋,张婆子上前拦住了她们,脸上带着笑容客气地道:“两位姑娘,南院里爷定下了规矩,平时除了有主子吩咐传话,所有的奴才都不许进屋。两位姑娘请随我来,在耳房里坐着吃杯茶等夫人吧。”

    幸福与美好侧身笑着将两人往耳房里迎,珊瑚与碧玉互相望了一眼,勉强道了谢,跟着往耳房去了。

    卢希宁见纳兰容若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忍不住笑了起来,腿才弯下去,觉罗氏就一把揽住了她。

    “哎哟,快别管这些虚礼了,仔细摔着。你如今可好,可有哪里不适?孙太医可开了什么药?”

    纳兰容若无语地道:“额涅,你说慢一些,跟连珠炮似的,宁宁该回答你哪句话呢?你别急,宁宁好着呢。”

    觉罗氏也没生气,连声说着不急,像是捧着个金蛋一样,扶着卢希宁在塌上坐下,眉眼间都是掩饰不住的喜意。

    卢希宁说道:“额涅,夫君没骗你,我身体好着呢,孙太医说不用吃药,也不用大补。”

    觉罗氏松了口气,携着她的手,长叹了一声,说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一切平平安安就好。我听到行墨前来报喜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宁宁啊,你这孩子来得也太是时候,先前我跟你坦白说过,你要是两年肚皮都没动静,我也只得给老大纳妾了。”

    纳兰容若黑着脸,说道:“额涅,你说什么呢,别说两年,我就是二十年二百年,没有孩子也照样不会纳妾!”

    觉罗氏斜睨过去,哼了声道:“二百年,你又不是千年的王八,能活那么长。我为人坦坦荡荡,早就跟宁宁说得一清二楚,又没藏着掖着。再说,现在宁宁已经有了身孕,我就是说闲话而已,你急什么急?对了,你倒提醒了我,以后你回去前院住吧,年纪轻轻没个轻重,仔细别伤着宁宁肚子里的孩子。”

    纳兰容若神色窘迫,讪讪地道:“额涅,你真是,我岂是那等乱来之人,不会”

    觉罗氏撇撇嘴,打断他道:“现在天气热了起来,皇上与太皇太后要启程去南苑,你现在是御前侍卫,也得跟着一起去。宁宁刚有身子,不宜舟车劳顿颠簸,就留在府里吧,你倒想在一起,没门儿!我也不去南苑了,随你阿玛找谁去伺候他,现在府里宁宁最大,我得留下来照顾好了。”

    康熙去南苑避暑之后,今年会顺道前去蒙古草原秋狝。纳兰容若的脸色黯淡下来,苦涩地道:“我只怕还得随皇上去蒙古,那就得劳烦额涅了。”

    觉罗氏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地道:“你尽去忙你的事,我会照顾好宁宁的。”

    卢希宁安静坐在旁边听着,听到纳兰容若要随圣驾去蒙古,也只是不舍了一会。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再说她现在一切都好,身边有无数的下人伺候,他不在也没什么大事。

    觉罗氏唤来张婆子,叮嘱了一大堆忌讳的东西,指挥着幸福与美好,屋子里不利于怀孕的东西全部收走。

    南院的下人被觉罗氏指挥得团团转,最后四下环顾,对卢希宁说道:“富嬷嬷懂生养,我把她留在你身边伺候吧。你带来的那两个丫鬟,虽说做事还算利落,毕竟入府的时日尚短,论机灵,远比不上珊瑚碧玉,不如干脆将她们都留在你院子,我院子里一大堆人,也不缺人手伺候。”

    张婆子神色微变,垂下眼帘没有吭声。卢希宁骇然而笑,她喜欢清净,而且也用不到那么多人手,忙说道:“额涅,富嬷嬷珊瑚碧玉都很好,我院子人够了,真不用那么麻烦。”

    纳兰容若也直接拒绝,觉罗氏见他们都不容易,也没再勉强,说道:“就依了你们吧,反正我让她们勤着些来,多在旁边搭把手就是。”

    又说了好一会之后,觉罗氏才意犹未尽离开。纳兰容若神色一松,惹得她不满瞪了他一眼,他忙赔笑几声,跟在后面送她出门。

    张婆子跟着在后面,等觉罗氏带着珊瑚碧玉走远了,纳兰容若准备进屋,她忙上前福了福身,压低声音说道:“爷,奴才有些话想同爷说。”

    张婆子是卢希宁的陪嫁嬷嬷,纳兰容若平时也对她客气,见她说话前先往屋里瞄了一眼,眉头微皱,说道:“你跟我来。”

    张婆子忙跟了上去,压低声音将珊瑚与碧玉的事情前后说了个仔细明白:“爷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夫人,是否提起过要将珊瑚与碧玉许配给行墨行砚。”

    纳兰容若眼神冰冷,面无表情说道:“我知晓了,你们不要将此事传到少夫人耳朵里去,免得惹她生气。”

    张婆子恭敬地道:“是,奴才早就叮嘱过幸福与美好,断不会让少夫人得知此事。”

    纳兰容若没再多说,重新换上了笑脸,转身进了屋。

    没几过几天,纳兰容若纵使万般不舍万般不舍,还是随着康熙的圣驾去了南苑。

    纳兰明珠也一同随行,他得知卢希宁有孕之后,比觉罗氏还要高兴,吃得大醉了一场,主动提出让觉罗氏留在府里照看。

    觉罗氏连话都懒得同他说,只翻了个大白眼。

    卢希宁照常与以前一样,白天或读书写字,或者解答黄履庄读书遇到的各种问题。

    每天纳兰容若都会差行墨或者行砚,轮番骑马赶回京城,送他写的信,各种新鲜瓜果与新奇小玩意。

    卢希宁也每天给他回信,将白日所做的事情与身体状况,全部一一告知。

    她的孕相很好,除了比以前吃得多一些,连孕吐都没有。

    最近天气太热,觉罗氏不许她直接用冰,屋子里放置冰鉴,她得去另外的屋子。

    等屋子里凉爽之后把冰鉴搬出去,她再回去凉爽的屋子,虽然麻烦一些,都在她能忍受的范围内。

    这天外面从早上起来,天气就阴沉沉,屋里太闷,吃过早饭之后,卢希宁干脆来到外面,在廊檐下坐着透气。

    没一会觉罗氏来了,卢希宁发现她身后只有富嬷嬷跟着。仔细一回想,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没见到珊瑚与碧玉,不禁好奇地问道:“额涅,珊瑚与碧玉呢,她们去哪儿了?”

    觉罗氏顿了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笑着说道:“她们到了年纪,按说早就该放出去成亲了,奴才已到年纪,主子却拦着不让嫁人,实在是有伤天和。我在盛京有两座陪嫁庄子,管着庄子的庄头,有个儿子与侄子都还未成亲,两个年轻后生往京城送年礼时我也见过,都踏实本分,长得也过得去。问过她们之后,她们也愿意嫁,她们跟了我多年,我也不能亏待她们,备了份丰厚的嫁妆,昨日已经送了她们前去盛京成亲。”

    先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她们两个就嫁了人,卢希宁惊讶不已,说道:“我还以为额涅舍不得她们,会把她们嫁到京城呢。对了,幸福与美好年纪好像也不小了,我也得问问她们嫁人的事情。”

    觉罗氏笑着道:“她们两个你先别急,等你生完孩子之后,寻几个年幼机灵些的丫鬟,让她们带着些,将规矩教出来之后,再让她们嫁人也不迟。”

    卢希宁点头应下,不过转念一想,又说道:“我还是先问问她们,总得她们愿意嫁人再说此事。”

    觉罗氏愣住,随后叹息着说道:“也是,她们愿意嫁就嫁,不愿意嫁就不嫁,嫁人有好有坏,得看人的运道。嫁得好的如凤毛麟角,嫁得不好的比比皆是。说起来,有时做主子的还不如做奴才的呢,做奴才的不嫁人,可以自梳,继续留在主子身边做嬷嬷。这主子不嫁人,家中可不允许,那得全家都跟着没脸,得被送进尼姑庵做姑子。明年又该选秀了,我记得你娘家还有个庶出的妹妹,也到了选秀的年纪吧?”

    卢希宁算了下,说道:“明年她就十三岁,到了选秀的年纪,必须得去参加选秀。”

    觉罗氏轻摇绢扇,闲闲地说道:“上次我瞧着她啊,面上看去虽然老实,其实心眼灵活得很,比她那聪明露在表面的姨娘,不知要强多少倍。她吃亏就吃亏在,长得实在是不好看,选秀指定得被撂牌子,皇上断看不上她。要是回到家,你哥嫂他们,还得替她相看人家。我也不是看低她,她若想嫁进如纳兰府一般的门第,那是做梦。她的亲事肯定无法与你相比,能嫁个佐领也就顶天了。有了你在先,就看她的心性了,若是她好强要与你比,那就是自讨苦吃。她那个姨娘虽然蠢一些,长得却千娇百媚娇,要是她想不开,过得估计还不如她姨娘呢。”

    卢腾隆与李氏虽然不待见张氏母女,不过他们终究是善良之人,从来没有缺过她们的吃穿。以后卢婉宁就是被撩了牌子,他们也会尽心尽力替她张罗门好亲事。

    抛去门第不谈,卢希宁觉得卢婉宁的亲事肯定没有她好,因为她遇到了纳兰容若,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他。

    两人说了一会话,风刮得树枝哗啦啦响,乌云盖顶,暗沉下来犹如黑夜,眼见就要下暴雨。

    觉罗氏忙让卢希宁进屋,叮嘱了张婆子几句,急匆匆回了正院。

    很快,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了下来,不过瞬息间,天地就只能看到一片雨幕,一直下到了傍晚都没有停。

    卢希宁站在窗棂边,望着外面的倾盆大雨,现在快天黑了,今天纳兰容若的信还没有送回来,南苑离京城不远,京城下这么大的雨,那边也应该下得不小。

    纳兰容若不是会折磨下人的主子,大雨天赶路不安全,他应该不会派人回来了。

    看了一会雨,卢希宁坐下来,拿起书正准备读,纳兰容若浑身濡湿走了进屋。

    卢希宁彻底呆住,回过神朝他奔过去,失声叫道:“天,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回来了?”

    纳兰容若笑个不停,不错眼打量着她,张开双臂想要将她搂在怀里,见自己身上还湿着,改为握住她的双臂,连声道:“宁宁你小心些,仔细着摔了。你先等等啊,我去换身衣衫之后再抱你。”

    卢希宁推着他,忍着怒气说道:“你快去,等你洗完出来,我再跟你好好算账。”

    纳兰容若干笑几声,去净房洗漱换了身干净衣衫出来,见卢希宁板着脸端坐在榻上,走上前将她搂在怀里,深深吸了口气,呢喃道:“宁宁,我实在想你想得紧,恰好能歇半天,我就赶回来见你,明天一大早我就得回南苑。宁宁,你别生气了,下次再见到你,估计得等上十天半个月,我实在是忍不了那么久了。”

    卢希宁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听到他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思念,就是再多的气也消了,软了口气,说道:“我也想你,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这么大的雨,你应该是骑马赶回来的吧,要是路上出了事该怎么办,以后再也不要这样冒险了,好吗?”

    纳兰容若不断亲吻着她的眼角眉梢,含糊着道:“好,我答应你。不过我骑术好,路上走得也慢,不会有事的。”

    卢希宁抬起脸让他看个亲个够,说道:“我没有瞒你啊,现在我好得很,肚子也看不出什么区别,还不如以前吃撑了大呢,不信你摸摸。”

    纳兰容若伸手轻轻贴上卢希宁小腹,说道:“等我从蒙古回来时,你这里就该显怀了。你怎么还这么瘦,得稍微多吃一点,现在你要养着两个人,不能饿到了你。走,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好好说话。”

    两人吃完饭,纳兰容若雨中赶路辛苦,明早还得赶去南苑,两人洗漱之后,早早上床歇息。

    卢希宁刚躺下,纳兰容若就如以前那样挪过来,将她拥在了怀里,满足喟叹一声,说道:“宁宁,终于又能搂着你了,去南苑的时候,我几乎每晚都睡不好,总是想着你。”

    卢希宁啊了一声,急着说道:“你怎么没在信中说?要是早说的话,我肯定要阻止你。白天你还要当差,而且当侍卫,又要集中精力,这样下去迟早会倒下。”

    纳兰容若亲了亲她,安慰她道:“我没事,也不会误了当差。宁宁,我也控制不住啊,只要一躺下来,脑子里全想的是你。”

    他们从成亲之后,从没有分开过,现在还勉强算得上是新婚燕尔的尾巴。卢希宁其实也很想他,她也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由得往他怀里靠去,依偎得更紧了些。

    纳兰容若的呼吸渐沉,朝后弓起身子,哑声说道:“宁宁,我去净房一趟。”

    卢希宁静默片刻,手伸出去,说道:“我帮你吧。”

    纳兰容若神色愉悦而痛苦,捉住她的手腕,说道:“宁宁,你现在有了身子,我不能让你快活,你还要反过来帮我快活,我不能这么做啊,宁宁,你别动,别动这里”

    卢希宁翻了个白眼,干脆手上用力一捏,娇斥道:“废话少说,你才别乱动,不许又弄得我身上…”

    她蓦地闭上了嘴,她的错,她不该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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