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诬陷
恶灵现在大都聚集在与灵渊一带,与灵渊与妖族相距甚远,梨溶却因为恶灵受伤,那就只有两个原因。
她自己去了与灵渊或是恶灵来了妖族。
风滞进唐风府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梨溶面色苍白,周身的灵力已经非常紊乱,而她周围缠绕的煞气却因为风滞的到来而越发猖獗。
执殊与汾旧一人站在一边给梨溶灌输灵力,许是因为撑得太久,两人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
若不是他二人以自身灵力维持,梨溶恐怕早就没命了,可即使如此,也只是暂时吊住她的命。
眼下煞气突然涌动,若他二人不松手,极有可能被煞气所伤,可若他二人松手,梨溶便会立即殒命。
就目前来看,他们做了第一个选择,继续给梨溶灌输灵力。
“可真是感人呢!不过”
风滞正准备出手帮忙,雪岸便化作红烟站在了他身旁,脸上愁眉紧锁,似是真被眼前的一幕给感动了,却又有些许遗憾。
风滞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不过什么?”
“还差了一点。”
雪岸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此时她的脸上已经挂上了灿烂的笑容,似乎刚才的感动从没出现过,亦或许她刚才的面部神情就只是为了迎合气氛。
“若他们真因此殒命,那才让人感动呢!”
雪岸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五指在面前的茶几上轮番敲击,目光落在床边的执殊与汾旧身上,似是真的在等他俩殒命。
就目前的状况而言,就算风滞出手,也扭转不了局面,可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梨溶香消玉殒,更何况现在摆在眼前的是三条性命。
眼看梨溶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而她身上的煞气也已经扩散到了执殊与汾旧的身上,风滞转头看向雪岸。
既是恶灵的煞气,那雪岸肯定能解。
雪岸自然知道风滞是想让自己帮忙,但她却将头扭向了另一边。
“你救了他们,他们可不会感激你,更何况这还是他们自作孽。”
“我不能见死不救。”
说话间,风滞也将自己的灵力输送给了梨溶。
是真的不能见死不救,还是唐风府另有用处,这就不得而知了。
雪岸冷笑一声。“那你救好了,我最擅长的就是见死不救。”
眼见煞气已经蔓延至了执殊和汾旧的全身,正一点点地朝风滞身上袭去。
雪岸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床边,将手伸到梨溶的身子上空,没过多久,所有的煞气便全部顺着她的手吸入了她的体内。
若不是风滞对她还有用,她才懒得管这些破事。
屋内的煞气瞬间消失之后,三人一同护住了梨溶的心脉,才撤回了灵力。
执殊和汾旧方才一心救梨溶,又加上煞气缠身,根本无法分心同风滞讲话,眼下又因损耗太多灵力,两人只好先打坐调息。
梨溶虽暂时护住了心脉,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风滞上前给她喂了一颗回灵丹,见她气色有些好转之后便准备离开。
不料刚起身,便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了,还握得非常紧。
他低头看去,梨溶的手似乎根本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她仍旧闭着双眼,却眉头紧锁,似乎正在做什么噩梦。
正在调息的执殊看见自己的女儿抓着风滞的手,似乎并不惊讶,片刻又收回了目光。
但汾旧却满眼愤怒地盯着风滞,若是眼里能飞出刀子,他现在一定将风滞的手给剁了。
“没事了。”
风滞小声说着,似是在安抚她的情绪,见她脸上的神色缓解了,他才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雪岸上次用风滞的手碰了绿袖,他浑身不自在,本以为他真的不近女色,没想到对梨溶却这般温柔。
难怪霄羽说风滞早就心有所属,原来就是说的梨溶啊。
风滞看雪岸正上下打量着自己,他似乎猜到了是什么意思,正要开口说什么,执殊便在两个妖侍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司丞大人可是要走?本君还没谢过司丞大人呢。”
执殊说着便拱手朝风滞行了个礼,风滞立即还礼,毕竟执殊是前辈,平时也没见他向谁低过头。
“妖君客气了。”
雪岸冷笑一声。“你还真当他是客气呢,不让你走是因为好戏还没开演呢!”
雪岸的意思,他们让风滞前来别有目的,风滞自然也察觉到了几分。
汾旧见风滞要走,也起身踩着虚浮的步子走了过来。
“司丞大人这么着急走,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此话何意?”
风滞平静地瞥了汾旧一眼,显然没有将汾旧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而汾旧却出奇地没有因为风滞轻蔑的眼神而生气,似乎对于风滞做了亏心事这一说法很有把握。
若换做平时,汾旧就算不反怼风滞几句,也会怒目相向,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冷静。
“司丞大人去了与灵渊,但本殿听说那里依旧恶灵肆虐,以司丞大人的能力,定不会连区区恶灵都解决不了。
还有,与灵渊与妖族相距甚远,恶灵又怎会出现在我妖族境内伤了梨溶,据本殿所知,近期妖族去过与灵渊的人,只有司丞大人你,本殿自是不愿相信司丞大人会与恶灵勾结,不知司丞大人可有什么要说的?”
“可有证据?”
“当然!”
汾旧似是把握十足,随手一挥便将两只恶灵扔在了风滞面前。
“本殿救梨溶的时候,顺便给司丞大人带了两个人证。”
那两只恶灵刚被汾旧放出来,便瞥了一眼雪岸的位置,然后直在原地哆嗦。
他们一直被汾旧带在身上,雪岸刚进来的时候,他们便感觉到了压迫感,本就是两只小恶灵,直接面对雪岸这个修罗,定是吓破了胆。
若只是与恶灵交手残留的煞气,执殊轻松便可去除。
可汾旧却将这两只恶灵带在身上,恶灵与煞气本就相辅相成,有了这两只恶灵作为源头,梨溶身上的煞气自然会蔓延开来,所以他们才会在救梨溶的时候被煞气所伤。
这不是自作孽是什么?
汾旧看那两只恶灵看着风滞的方向迟迟不肯开口,便一掌将他们打趴在了地上。
“将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本殿现在就让你们灰飞烟灭。”
那两只恶灵互相对视了一眼,对汾旧说道:“太子殿下,你让我们来妖族指认风滞,可我们连风滞的面都没见过,你总得提前告诉我们他长什么样吧。”
风滞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汾旧,对那两只恶灵说道:“本君就是风滞,二位没见过?”
一只恶灵摇头。“没见过。”
另一只恶灵则挠了挠脑袋,不解地道:“我方才听太子殿下你叫他司丞大人,怎么又变成风滞了呢,你究竟让我们来诬陷谁呀?”
两只恶灵一唱一和,不仅将风滞撇得干干净净,还将矛头指向了汾旧。
汾旧气得脸都绿了,根本顾不上执殊现在的态度,一掌将他俩劈成了飞灰。
执殊本来还挺感激汾旧救了梨溶,现在听了两只恶灵的证词,又见他急于杀人灭口,看汾旧的眼神立刻就充满了怒气。
“殿下,还是你先给本君解释解释吧。”
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完全超乎了汾旧的预料,他现在脸色铁青,但又不想在执殊面前失了礼。
他怀疑恶灵一事与风滞有关,因为苦于找不到证据所以才顺便抓了两只恶灵来做伪证,没想到却被这两只恶灵倒打了一耙。
“妖君,恶灵阴险狡诈,你不能光听他们的一面之词,此事尚有蹊跷,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汾旧边说边瞥了风滞一眼。
方才汾旧让那两只恶灵开口的时候,雪岸也赞同地点了下头,并且让那两只恶灵实话实说,若有半句虚言,不用汾旧动手,她会亲自送他们上路。
对于那两只恶灵来说,虽然帮谁都难逃灰飞烟灭的下场,但相比于先承受身体被撕碎的痛苦再化为飞灰,他俩自然是选择直接被汾旧送走。
恶灵的承诺本就一文不值,更何况汾旧以他们的性命相威胁,他们自然可以随时变卦。
风滞漫不经心地朝汾旧笑了笑。
“那两只恶灵可是殿下带回来的,有谁能从中作梗?殿下方才称他俩为人证,现在又说不能听信他俩的一面之词,诬陷本君一事尚且不提,可此事毕竟关系到梨溶女君的性命,难不成殿下是在戏弄妖君?”
“你”
汾旧的眼神恨不得直接将风滞生吞活剥了,可他心里很清楚,他现在身子虚弱,连站都站不稳,风滞一根小指头都能将他打倒。
风滞的话,明显是说汾旧把梨溶的性命当儿戏,执殊本就担心梨溶的伤势,眼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可是他视若珍宝的女儿啊,竟然有人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此事本君自会查清楚,就算凶手是妖皇妖后,本君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妖皇妖后都不留情面,若真是汾旧,他也一定不会轻饶,可他心里也没完全信任风滞,毕竟汾旧不会专门找两只恶灵两指认自己,今日之事,定有蹊跷。
“司丞大人,与灵渊恶灵一事”
“与灵渊聚集了太多恶灵,本君正在想对策。”
子虚间的事情,风滞自然不能跟执殊明说,可以他在妖族众人眼中的实力,不仅汾旧不信,执殊似乎也半信半疑。
就在此时,一缕红烟没入了风滞体内。
“在你们眼中,一丝不苟的人但凡有一件事做得不称你们的意,便抹杀了他以前的所有功绩,甚至还会怀疑他一开始就没安好心;相反,若游手好闲的纨绔突然有一天做了件好事,你们是不是会觉得他以前其实都是在韬光养晦?”
世人总是如此,他们将一个人捧到云端,那个人就不能再沾染一点凡尘,若是有半分背离他们的意愿,便是罪大恶极。
那个被他们架在道德制高点的人,绝对不能有半点纰漏,而望着他的无数双眼睛,却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饶恕自己的诸多罪行。
雪岸看执殊和汾旧的态度,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贪生怕死没本事解决的事,有什么资格怨别人。
“蝇营狗苟!”
雪岸不屑地扫了一眼屋内的人,捏了个瞬移术便消失了。
风滞这些年为妖族和八荒所做的事,执殊自是知晓,听了雪岸的话,再想想自己的言行,作为一个前辈确实有几分羞愧,甚至都没有去计较雪岸后面骂人的话。
而汾旧却只把骂人的话听了进去,就算是妖皇妖后对执殊都以礼相待,风滞一个后辈,竟然敢堂而皇之地骂完人甩手就走,真是越来越不把妖族的规矩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