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对不起”
叶知绪确实喝的有点多，但他并没有失去思考的能力。
他定定地看着裴则川，忽然笑了。
“我哪有，”他含糊不清地说，“我很好，你在乱说什么。”
陈羽书在一旁，有些担心地拉了一下叶知绪的衣角：“椰椰……”
叶知绪转过头看他：“小羽，你不会也怀疑我遇到什么了吧？”
陈羽书嘴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相信叶知绪，可是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很难做到。
叶知绪没等到陈羽书的回答，也没追问，而是靠在了裴则川的怀里。
一滴不听话的眼泪从左眼的眼角偷偷滑落，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omega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抹去了手背上的水痕。
“都别乱想，我能有什么事儿呀，”他笑着轻声道，“我要是有事情，肯定会告诉你们的。”
叶知绪等到自己不再有鼻酸的冲动，才从裴则川身上直起身子，看向身旁的人：“我输了，要喝的。”
裴则川的目光扫过男生水润的眸子，最终定格在了他泛红的眼尾。
他拿起一旁的酒杯，把酒喝了个干净。
“我替你。”裴则川说。
叶知绪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他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密密麻麻的痛，紧接着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裴则川。
齐维和方同看出这几个人好像有事儿，抓耳挠腮地想把气氛重新调回来：“不喝也没关系的，咱们本来就是玩……”
他话还没说完，却忽然听到了远处民宿传来的隐隐惊呼。
“流星！”
“快快快快拍照！”
众人都是一愣，紧接着抬起头来。
时间还没到十点，但漆黑的夜幕已经不只有圆月和几颗稀疏的星星，而是明亮了很多。
几颗拖着银亮尾巴的星星从天际划过，留下细而渐淡的光痕。
紧接着，流星越来越多，或明或暗的光点映亮了半边天。
叶桉也不玩游戏了，举着叶知绪的手机边惊叹边拍照。
“快许愿！”陈羽书挽上了叶知绪的胳膊摇了摇。
叶知绪怔愣一瞬，点了点头。
流星雨的持续时间很长，大家都没有急着拍照，而是纷纷合起手开始许愿，恰巧在这时，山脚下不知谁放了几支烟花。
烟花伴着尖锐的破空声升上天空，炸开一片五彩缤纷的色彩，伴着流星，整片天忽明忽暗。
震撼而瑰丽。
叶知绪感觉自己的手又被裴则川抓紧了一点，他不禁又一次转眸，悄悄看裴则川，视线却一下子撞进了对方眼里。
裴则川静静看着叶知绪，漆黑的眼眸中隐约映出绚烂的色彩，像是要把omega装入其中。
叶知绪忍不住开口：“裴则川……”
他感到自己的指尖又在发凉了，即便是被裴则川捂在温热的掌心中，却还是阻挡不了温度的流失。
“我……”他轻轻开口。
一朵烟花在这时骤然炸开。
嘈杂的声音掩盖住了叶知绪的声音，他没有对着光，黑暗中也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他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叶小绪，”裴则川瞳孔似乎一颤，低低问，“你刚刚说什么？”
叶知绪轻呼一口气：“没什么。”
他说那句话的声音原本就小，口型即使能看到，也很难辨认。
裴则川猜不出来，叶知绪才能稍稍放心。
他不想让alpha知道。
在这种浪漫的环境下，他说出的那三个字不应该是这样的。
叶知绪抑制不住自己的难过，他甚至难受到有些呼吸困难了。
多不应该啊。
他对裴则川第一次说的那三个字，竟然不是“我爱你”。
而是“对不起”。
从山上看完流星雨回来，周末也就过完了。
周一让原本悠闲的生活一下子忙碌了起来，叶知绪白天一直在乖乖上课，午饭和晚饭都是和裴则川在一起吃的。
晚上时，二人都有晚课。
叶知绪悄悄请了假，但他没有告诉裴则川，只是在将要分别去不同的学院楼上课时拽住了对方。
然后一头埋到了alpha怀里。
那是一个很深很深的拥抱，omega用尽了他能用的力气，像是要把自己嵌进alpha的怀里。
他深呼吸了一口鼻间熟悉的好闻气味，没等裴则川回抱他，便松开了手。
“拜拜，男朋友。”叶知绪笑了一下，轻声说，“我要走啦。”
他的语气很轻松，就像真的只是分别两个小时去上课一样，裴则川愣了一瞬，应了下来。
叶知绪转过身，朝着学院楼走去。
裴则川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一直看着叶知绪，直到确认对方进了学院楼后没有出来，才迈开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叶知绪确实是去了楼里待了很久，他没有去教室，一直等到上课铃响了，才慢慢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出了学校。
他这次去银行，把几乎所有的钱都提了出来，然后直接踏上了去往市郊的路，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报了警。
做完这一切，叶知绪就静静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黑漆漆的景色，等待着审判。
地铁站距离废旧工厂还有一段步行距离，叶知绪一开始并没有打算直接过去，他本想等警察。
可是男人的电话竟然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瘾又犯了，又粗又急：“已经超过约定时间了，五分钟内你要是不立刻过来，我就把你的事情曝光出去！”
“你发吧。”叶知绪的声音很冷淡。
“这可是你说的，”男人恶狠狠道，“我现在就去你男朋友父亲的公司本部大楼底下，把你的事全都抖出去！”
叶知绪眼瞳一缩，没想到对方疯到了这种地步。
他刚刚报了警，不可能任由对方离开，更不可能让他去影响裴则川，忍不住阻拦道：“等等！”
“我过去，”他深呼吸一口气，“你等着我，十分钟后我就到。”
“钱带上了吗？”男人威胁。
“二十万，一分不少。”叶知绪看了看手中轻轻的袋子，在路边随便抓了几块石头丢了进去。
“我在旧工厂的门口，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不然有你好看！”
叶知绪笑了，眼神却很冷：“自然不会。”
他挂断了电话，看了一眼时间。
只要他能拖延男人十分钟，就能等到警察来。
没关系的。
是时候，让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