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捡来
陈羽书撩了撩耳旁的头发：“没有，关系不近，我只是想道个歉。”
他回想起自己把咖啡不小心喷到对方手机上那一幕，有些心虚。
这件事确实是他的错。
也许裴昭有洁癖，对于有洁癖的人来说，他的举动无异于天降灾祸。
“总而言之，”陈羽书把话题扯了回来，“你说，裴昭那样的alpha会喜欢什么？”
叶知绪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是哪儿不对劲。
“我觉得……”他慢吞吞地说，“要不你给他买几本题吧，我觉得他挺闲的。”
陈羽书呆滞几秒，然后发出一声爆笑。
“你说的有道理。”陈羽书拍拍手，原本的愧疚之心一扫而空。
这个贱他一定要犯。
他都不敢想，裴昭收到一堆高考真题时表情会有多精彩。
陈羽书向来是个行动派，登时就拿出了手机，买了一套全科高考真题。
解决完这个问题，他一下子舒畅了很多。
叶知绪惊讶地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认知出现了问题。
这东西难道不会更激化矛盾吗？
“行了，别管裴昭了。”陈羽书拉着叶知绪，走到了另一边的店里，“叶桉的礼物最要紧，她还有几天就要过生日了。”
叶知绪点点头，正要跟着走进店里，手机却忽然响了。
是电话的铃声。
陈羽书好奇地探头：“谁啊？不会是裴则川吧？”
“不会，他没那么黏我。”叶知绪说着，看向了手机屏幕，神色却忽然变了。
手机来电提示赫然显示着“赵予棠”。
陈羽书去福利院看过叶桉好几次，自然也认识赵予棠，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催促道：“你快接。”
叶知绪点点头，往旁边稍微僻静的角落走了走，接起了电话：“小赵姐？”
“小叶，”赵予棠的嗓音听起来有些着急，“你现在有时间吗？”
“我有。”叶知绪有些担忧，问，“发生什么了吗？”
“如果方便的话，你能现在来福利院一趟吗？”赵予棠停顿了一下，接着凝重地说出了下面的话。
“有一个自称是叶桉亲生姐姐的女人找了过来，她想带走叶桉。”
闻言，叶知绪的神情忽然空白了一瞬。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甚至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和权衡。
他返回去时，陈羽书正在店里挑着各种饰品和精致文创，看到叶知绪过来，陈羽书还兴致冲冲地招手。
“椰子须，”他把一个带着小星球的挂坠比到叶知绪胸前，“这个好看，我给你买怎么样？”
叶知绪实在不想扫兴，可他没有心情谈论这些。
他垂着眸子，把陈羽书拉了出来。
陈羽书看着对方的神情，忍不住心里一惊，小心翼翼地拽了下叶知绪的袖子：“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也没有那么严重，”叶知绪深吸一口气，终于说道，“小赵姐刚刚让我去一趟福利院。”
“大晚上的忽然去干什么？”陈羽书有点着急，“我跟你一起。”
“她说……”叶知绪轻轻道，“叶桉的亲姐姐找来了，想带走叶桉。”
这句话让陈羽书愣了半天。
“什么意思？”良久，陈羽书才干巴巴地说，“什么叫叶桉的亲姐姐？你不是她哥吗？”
“小羽。”叶知绪讨好似的叫了一声。
他很少这么叫陈羽书，一般这么叫的时候，都是有大事发生。
陈羽书心里没来由的慌，感觉周遭的空气都有几分凝滞，他用手扇了扇风，口干舌燥：“你别这么叫我，到底怎么了？”
叶知绪抬起眸子，看向陈羽书。
“叶桉不是我的亲生妹妹，”他轻声道，“她是我离开z市时，在火车站捡来的。”
听到这话，陈羽书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了：“什么？”
去福利院的路上，在陈羽书的逼问下，叶知绪把大致经过都交代了个清楚。
叶知绪是在他15岁的冬天离开z市的。
那年的天气很冷，甚至快要到春天了，z市还在下雪。
像是经历了漫长而不可逾越的严寒。
小叶知绪浑身揣着几百块钱，裹着漏风的衣服，跌跌撞撞跑到了火车站。
他纠结了很久，买了一张在预算之内能通往最远的地方的票。
z市到a市。
在等车到达的那段时间，他麻木又颤抖地看着周遭，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人把他抓回去。
幸运的是，没有。
从z市往外出的人很多，但从那个贫民窟往外逃的人，几乎没有。
那些人就像是习惯了堕落而腐烂的生活一样，扎根在了那片肮脏的土壤里，并且试图把所有涉足的人也拖入泥沼。
叶知绪本以为他不会再看到任何一张熟悉面孔，直到隔壁的那对夫妻出现在了他眼前。
小叶知绪当时一下子躲了起来，他怕被看到。
不过，那对夫妻根本就没有功夫注意别人。
他们行色匆匆，在火车站人少的角落扔下了一个包袱，便离开了。
叶知绪本来不打算管，但过了好久，还是忍不住靠近了那个包袱。
一看，他吓了一跳。
里面是一个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
z市的天气很冷，襁褓的布料并不算厚实，在这儿放上半天，这个婴儿就能被冻死。
叶知绪在远处等了几小时，没人去理睬这个被扔掉的小孩。
神使鬼差一般，去a市的火车发动前，他带上了那个小婴儿。
“椰子须，”陈羽书已经开始掉眼泪了，哽咽着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叶知绪默不作声。
“你他妈当时自己都养不活，你还带个孩子？”陈羽书心疼到难受，“这么多年，叶桉各种杂七杂八的钱都是你付的？”
叶知绪轻轻点了点头。
“你……”陈羽书不知道说什么了。
说起来，他这个朋友也当得很不合格。
陈羽书没能等到上完初中便出国了，他其实并不了解叶知绪的家庭。
他只知道对方经历过家暴，却不知道其他的事情。
所以，他对叶知绪做出的选择，也没有底气去指摘。
“那……”陈羽书半晌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叶知绪摇摇头：“我不知道，如果是叶桉的亲姐姐……”
omega攥紧了拳。
“我有种预感，”他嗓音有些哑，“我可能要再回一趟z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