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循序渐进
会议结束后，杨处长让她到他办公室去，问道：“能适应这里的工作氛围吗？”
卓云乔忙说；“能，这样的氛围挺好的，有问题当面探讨，我也喜欢这样。”
“那就好，老陈是老同志，师里成立咱们这个部门之前，他就在国营商店工作，对那里的情况比较熟悉，现在也经常去那里。”杨处长解释。
卓云乔觉得这是个有利条件，心头挺高兴：“那更有利于开展工作，我以后去那里了解情况，也可以请他一起去吧？”
杨处长听出她话里有其它含义，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能先说说看吗？”
卓云乔想了想：“还不成熟，不过也可以请您帮着把把关，听听我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冒进。”
“我观察过省城百货大楼周边，还有库屯市百货商店周围，再看咱们师部百货商店周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围绕着当地最大的商店，旁边沿街的小铺面慢慢就开起来了。”
杨处长若有所思，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卓云乔接着说：“和大点的城市相比，咱们师部这个商圈也就是靠近国营商店这一片，现在的铺面还稀稀拉拉的没形成规模。”
“主要是咱们地方小，人口比人家少得多，开那么多铺子也没人买东西吧？”杨处长觉得是这么个原因。
卓云乔对他的话只能同意一半：“杨处长，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另外一方面的原因，说白了还是咱们商业处没有主动去推动商圈发展。”
杨处长吃了一惊，这么直接的批评，就连师长也没在他面前说过。
卓云乔见他一脸震惊，知道自己有点太直接了，笑了笑说：“杨处长，我说过我这人不适合在机关工作，因为我不会委婉，要不就表达不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杨处长也觉察了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说：“你这么说我就理解了，你能不能再说明白点，我看看咱们能怎么个主动推动发展？”
卓云乔便问他要了一张纸，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铅笔，边画边说：“这是国营商店，周围是一排铺面，如果能有人把这些铺面规划一下，卖包子馍馍的，卖面条饺子的，也就是吃的划在一起，把理发店、裁缝店、修鞋的划在一起……”
“哦，我好像有点看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让老百姓都知道，想买啥想干啥该来哪里找？”杨处长一点都不笨，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卓云乔竖起拇指：“要不然您咋是领导呢？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她这些想法在二十一世纪一点都不新鲜，随着各个城市商圈的形成，还形成了很多专业市场，例如建材市场、服装批发市场甚至海鲜批发市场等等。
可现在毕竟才是1981年底，很多东西还没摸索成型，尤其是处于这边远的大西北，这偏于一隅的小小师部，类似于内地的县城，她这些想法当然显得太超前了。
很快杨处长就提出了新的疑问，这些铺面并不是师部的，有几间大一点的是某个单位的，其它大部分是以前私人盖的住房，人家出租给别人开什么店，能听他们的安排吗？
卓云乔并不着急：“所以这件事办起来不能着急，也不能一刀切，毕竟强制别人是不好的，也行不通，得慢慢来。”
最理想的状态当然是师里能统一将这些铺面买下来，或者和房主签订长期租赁合同，然后再进行招租、招商，那就可以按照他们的规划进行了。
事实上这样做的难度颇大，师里能不能、愿不愿拿出这些款项就是个未知数，卓云乔初来乍到，不想一下就给自己的顶头上司杨处长出这么大的一个难题。
何况现在这个未来商圈里已经零星有一些店铺开了起来，没有形成规模之前，要让这些店挪动位置，涉及到的七零八碎事件会很多，还是逐步将市场往理想方向引导比较好。
杨处长并不知道卓云乔心里想了这么多，他第一次听到统一规划市场的想法，有一种福至心灵、醍醐灌顶的感觉，好像之前一直在迷雾中摸索，突然发现了光的方向。
作为一个比较年轻的干部，又被放在了商业处这样有挑战性的位置上，杨处长心里憋着一股干劲，奈何现在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他想突破却不知从何处开始着手。
“走，喊上陈建军的组员，咱们这就去国营商店，把周边的都是些什么店先实地看一遍。”杨处长根本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卓云乔习惯性地带上了笔记本和钢笔，事情越来越多，她深信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陈建军他们并不清楚杨处长带他们去干什么，心里都在犯着嘀咕，心想八成和卓云乔有关，刚才她在领导办公室不知说了些什么，看处长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坏事。
等他们一行人挨门挨户看完国营商店周围的三十多间铺面，卓云乔心里便更有底了，就连杨处长也理清了初步思路。
眼看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杨处长宣布就此解散，下午上班后还是这一班人马，到会议室开会讨论上午的现场考察情况。
陈建军等人心里全是问号，不明白杨处长和他的新助理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吃饭也很重要，便四散回家去了。
卓云乔是昨晚才第一次到自己的临时宿舍，虽然走廊里有个公共厨房，可她没有准备任何做饭的工具和食材，早饭是用空间里的面包牛奶解决的。
杨处长看出来她准备在外面对付一顿，便招呼她一起到国营饭店去吃饺子，声明由他请客。
猜想领导大概是关照她一个新来的没地方吃饭，卓云乔便也不推辞，跟着他一起朝国营饭店走去，心里不免嘀咕，现在也没有手机传呼机啥的，你不回去吃饭也不告诉一下家里人？
不过这样的问题她现在还问不出口，毕竟不熟，而且杨处长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除了工作上的事，其它方面还是少管闲事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