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出殡
“好痛，好热！”
李长安一泡入那桶混着药材的热水中，心中只有两个念头，看着王溪小人得逞的模样。李长安气不打一处来，原来这药浴刺激人体，王溪刚刚泡入的时候定然是知道了的，难怪这般热情让他也快点下来。
这两日，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怪病的事，无非是一方怕他忧心，一方怕他烦恼。此时两人和孩提时一样，打起了水仗，你泼我一下，我滋你一脸，玩的好不乐乎。男人嘛，至死是少年。
玩累了之后，两个人静静地躺在木桶里，突然间传来了小声的抽泣声，伴随着水滴掉落的声音。让人鼻子忍不住发酸，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那水滴掉落的声音，愈发密集了。
好一会过去了，李长安才揉揉眼睛，狠狠地说：“没出息那样！”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说王溪。
翌日一大早，丫鬟春华和夏景便带着一套孝服来帮着李长安梳洗打扮。原来今日便是南巡将军李七夜出殡的日子了。从天未亮起，整个将军府便忙碌不停，前几日因李长安是个“病人”，因此守孝也并未安排他。
但今日出殡乃是大事，李长安作为南巡将军李七夜的孩子，自然也得一同前去。这次出殡得一路从燕都南巡将军府走到燕都郊外李氏祖地，足足有十几里地，王溪不愿和李长安分开，也分得一块孝巾，陪同前去。
“拜”族内的长辈带领着所有亲属站在灵堂棺木前高声大喊，李长安内心并不在意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只是站在自己前面有一个身影看着十分熟悉，还与将军夫人站在一块。
瞬间一道灵光如银瓶乍破，李长安心头大震，“是啊，即便在边疆，可生父去世的大事又怎么可能不回来呢！”
他可是将军府的麒麟儿，李长仙！
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他和初见时并无二致，简单的孝服也没有遮得住那份英俊潇洒，正一边安慰哭泣的娘亲，一边处理一些杂事。
李长安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哥哥，他俩同父异母，南巡将军李七夜这一支本就人丁不旺，旁支的兄弟也是少的离谱加上都远在江南。今日除了族里些叔伯，称得上李氏男丁的只有他们两人。
“起棺！”
八位抬棺人齐声应喝，一同发力将棺材抬了起来，稳稳当当地走出将军府。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李长仙端着南巡将军李七夜的牌位走在最前面，李长安手持白皤紧随其后。请来的乐者一齐奏响哀乐，白色纸钱撒落满地都是，哭泣声响彻一片。
沿路与李家有关系的，或受过将军府恩惠的，都自发设了路祭。李七夜虽说是个纨绔子弟，花花公子，但也出手阔绰，豪爽大方，不少人直接或间接都被他接济过。比如说两条街外的烟雨楼，里面有几位姑娘哭的真情实意，失了一个大主顾，那也确实令人伤心。
此时正值夏日，李长安就算早起也拉着王溪打了两遍百兽拳，可他本就底子薄。大日头下晒着，手里还撑着皤，此刻只觉得有些昏昏欲睡，但如今又怎么能掉链子呢，只好咬着牙坚持。好在后头的王溪看出他的不对劲，小跑着来到的他的身边，半扶着，也好省力些许。
燕都城墙上，一位锦衣装着的中年人盯着这一行出殡队伍，看到行走都要人搀扶的李长安，心中暗暗沉思。在他边上的一个身着绣衣，手持节杖的年轻人忍不住发问：
“大人，这李七夜明明死的蹊跷，要不让卑职去一趟，开棺看个究竟。”
那中年人回过头看着他，展颜一笑，回答道：“不必如此，所为必有所谋，你一去不就打草惊蛇了，我们只需静静看着就好，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
“大人，说的是”
城墙上发生的事，城墙下的一行人自然是毫不知晓。若是知晓了，不免要嘀咕几句，可若真为了查出真相，那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
走着走着，王溪似乎发现了什么大事，瞠目结舌地结巴着和边上李长安说：“少……少爷，前面那位不就是昨天夜里……”
“嗯，他是李长仙”
“他他他，是李长仙……”王溪傻眼的模样忍不住让李长安心中暗笑，完全忘了刚认出李长仙时自己心中也是十分震惊。
“可为什么李长仙要传授咱们武学呀？”王溪纠结了一番，还是安耐不住小声问了出来，一边问着，一边还看看李长仙，生怕被他听见。
这一点李长安也不是很清楚，他并没有问答王溪的问题，反而抬头望着前方那道身影，这个答案恐怕只有问李长仙本人才能知道了。
李长仙正走着，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阵阵寒意，转头看去，只见王溪和李长安卿卿我我地说些悄悄话。两人目光还时不时打量着自己的后面，一下子联想到第一次见到李长安的时候，难不成这主仆二人有些不可告人的爱好么？
唉，自己这个弟弟真的是缺乏管教，不让自己好好省心。
李长安见李长仙回头，奈何双手持皤，只好对他善意一笑。没想到，这一笑惹得李长仙狠狠瞪了李长安一眼，随即转回头去，不再看后面。
李长安有些不明所以，只好认为自己刚刚犯了什么禁忌，于是便连同王溪不再说话，只好好走路。
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总算在午时之前赶到了李氏祖地，众人见着李七夜的棺下了地，入土为安。期间，几个妾室哭的死去活来，她们失去了最大的倚靠，以后便如同那无根浮萍一般，只能随波逐流。
人一个人哭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要是一群人都在哭，难免也会觉得鼻头发酸，一个不当心，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下来了。
不过李长安伤心的是，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就算走了，都有那么多风韵犹存的妇人为他哭泣。自己要是哪天没了，怕是只有王溪会哭一哭，这么一想，看着边上的满脸胡渣子的王溪，突然感觉好嫌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