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追兵
当墨婷再次睁开眼睛，转头便看见离正拿着一张狐狸面具，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醒了？”离道，“找到线索了吗？”离问她。
“线索……找到了。”墨婷从床上坐了起来，沉默许久方才说道，“白泽呢？”墨婷问离。
“和周柒去寻沈洵了。”离站了起来，慢慢走向一扇窗户，“你们的仇家找上门来了。”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由的笑出了声。
“是沈祁楼？”墨婷皱着眉头，一脸凝重的说道。
“哦，原来是那家伙啊。”离仿佛才知道一样，对着墨婷问道：“你们做了什么？让他这么生气？是撞破他不举的场面还是说看到他不行的场景。又或者说……”离慢慢走向墨婷，看着她：“你拒绝了他的追求？”
墨婷一愣，转而一脸无语的看向离，“你这么一说，我会认为你曾经看到过这一切的。”墨婷如此说道。
“呀，男人嘛。”离笑着摆了摆手，“更何况说一个身居高位的男人，能让他下达魔杀令，不是撞破了他的秘密，就是他爱而不得了。他们那种人啊，有了实力就开始追求权利，有了权利又要追求爱情。但世界上，可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哦。”离嘲讽的说道。
墨婷点了点头，“他们现在在外面审查吗？”墨婷问离。
“差不多。几乎大半个魔族都过来了。”离道，“他们将魔杀令贴到了这里，给的奖赏太过丰厚，许多鬼市的人也想着分一杯羹，所以现在，你们几乎是与整个鬼市为敌。”
“那你呢？”墨婷看向离，“这整个鬼市，包括你吗？”
“如果你想的话。”离笑着道，“如果我没有与你做交易的话，很抱歉，我想我会是的。但是现在我与你做了交易，在你将鬼王玺带到我身边时，我会护你们周全。”
“谢谢。”良久，墨婷才开口道谢道。
“不用。”离道，“你找到线索了吗？”
“嗯。”墨婷点头，“鬼市分内外两条街道，在两者的交界处夹着另一个小鬼市，里面非死人不得进。鬼王玺，就在那里。”
“嗯？”离挑眉，“这地方……我从不曾听闻。”
“因为他不对外开放。”墨婷道，“这是麒麟在建造天机阁的坟冢时所误开辟的区域，那些拥有执念不得消散的天机阁弟子在那里聚集，然后形成了另一个鬼市。”
“麒麟？建造？天机阁？”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离大笑出声。
墨婷一愣，看向离，道：“是我所知道的浅薄了吗？前辈？”墨婷看向离。
“不。你能知道这些，已经很不错了。”离道，“看来那个人，还是信任着你的。”
“那前辈之前的意思是？”墨婷又问道。
“麒麟可不会为天机阁建造什么东西。”离道，“先不说麒麟本就不会建造，就说他们两者之间的恩怨，麒麟连接触都不会想与他们接触的，更何况说，帮助他们建造。真真是，可笑至极的说法。”离似乎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喂，本喵回来啦！”门外传来了周柒的声音，让离的怒火暂时压抑了下去。
“反正，你需要有自己的判断。墨婷。”离看向她，“许多事情，并非绝对的是非对错。你需要自己在这些既定的故事之中找到自己所需要的线索。”离转身准备去开门，“你得自己去判断，天机阁，到底可信不可信。”说完后，离便去开门了。
门外，沈洵正穿着斗篷跟在白泽和周柒的身后，看到离的时候一脸警惕，又在看到他身后的墨婷时松了一口气。
“好了，进来吧。”离道，“来商量一下，我们该怎么把你们送进去和送出去。”
离说的送进去，指的是墨婷说的那个小鬼市，但是目前，就连墨婷都不知晓该如何才能进去。
“正常。”离道，“他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给你听的。就算他信任着你。”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沈洵看向墨婷，“无法进去这里，封印也还有七天才能解除……”
“确实。”白泽道，“那个空间，虽说不是麒麟所建造，但与其有关系的话……嘶，要是凤凰在的话可能还有点办法。”
“凤凰？”墨婷看向白泽。
“是的。凤凰。”白泽点点头，“凤凰向来和她交好，两个人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闺中密友，如果是麒麟的力量所创造的空间的话，有凤凰在，说不定能够找到。只是很可惜，凤凰早在千年前就已经陨落了。”
“是嘛。”墨婷陷入沉思。一时之间，众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变得很是沉默。
“婷。”脑海中传来枫的声音，“还记得季九嘛？”
“啊前辈。”墨婷赶紧回答他，“他已经好了吗？谢谢前辈的照顾了。”
“已经醒了，不会有生命危险。”枫说道，“如果你们需要凤凰的话，他可以帮你们，还有你寄存在这里的那只小凤凰。”
“前辈？”墨婷一愣，下意识的喊出声。
“怎么了？”离以为她在喊自己，于是回答她道：“又想起了什么吗？”离问她。
“前辈。”墨婷抬头看向离，“我需要一点时间和一点私人空间。”墨婷说道，“这样，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那你出门右转吧。”离开口道，“右转直走有一个略显破旧的房间，那里或许能够满足你的要求。”离笑着道。
墨婷站了起来，对着离行礼道谢，随后转身离开。
“我也……”沈洵刚想要跟上去，却被离拦下来了，“有些事情，并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离笑着看向他，“所以有时候，可以适当的停一下的。”
沈洵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许久，随后默默坐了回去。
“你挺懂他们讲的话了吗？”周柒问白泽。
“笑话，本尊当然听得懂！”白泽一脸傲娇。
“那他们说这话是啥意思啊？”周柒一脸真诚的请教。
“就是，嗯，啊，额……反正就是不能告诉小朋友的意思。”白泽回答他。
“啊？所以是什么意思啊？”周柒依旧很疑惑。
“闭嘴，好好看好好学。”白泽已经快要被他烦死了，从去接沈洵开始就一直说说说，说到现在还在碎碎念，白泽真的很想动手。
“要不是看你是个小孩……”白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哼。”随后他跳上一旁的贵妃榻上，开始闭目养神。
周柒真的很好奇，但没有人和他解释，只能无语的摇了摇尾巴，跳到了离的身上，开始睡觉。
离抚摸着周柒，嘴角带着笑意，看向沈洵充满了我对你十分感兴趣的打量，“意外之人，倒也算的上有趣了。”
而另一边，墨婷进入房间后便设下结界，确定好周围情况后，便闪身进了空间之中。
等她匆匆赶到桃树所在之地的时候，一眼便看到坐在树下下棋的枫和季九。
“来了啊。”枫的语气就像是等待许久的老朋友，带着丝丝怀念和笑意。
“许久不见了。”季九也转头看向墨婷，“救命之恩，感谢。”
墨婷来到他们面前，对着枫行了个礼，随后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不用，我也没做什么。救了你的，是枫前辈。”墨婷道。
“但这个空间属于你。”季九道，他的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真要说的话，确实需要感谢你。”
“嗯。”墨婷点点头，看向枫，此时的他落下一枚黑子，季九的白子就在此刻全部被围困。
“我输了。”季九道，“前辈果然厉害。”
枫摆了摆手，“行了，我自己什么水平我知道。”枫道，“我虽向来不擅长这棋，但也看得出来你在让我。”说到这，枫皱了皱眉，“很厉害，但是年轻人，有时候恰当的锋芒毕露，也是好事。”说完，枫打了个哈欠，“你们先忙你们的事情吧，我先休息了。”说完便化为一缕青烟，散于这天地间。
“你说的办法，是什么？”墨婷问季九。
“你知道我的原型是什么吗？”季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边收检棋子，一边问墨婷。
“什么？”墨婷看向他，很是诧异他的问题。毕竟对于修道的妖族，本体是什么是一个较为隐私的问题。因为他们所修炼的术法就是根据他们的本体而进行的。告知外人本体是什么，就无异于告诉众人，我的弱点是这个，你们快来杀我啊。
“是孔雀哦。”季九笑着看向她，“是和凤凰最为接近的血脉哦。”
“那你……”墨婷想要问他是否能够知晓小鬼市的所在地，但是她猛然想起，自上次一战过后，季九便一直待在枫这边养伤，怎么可能知道呢。一时之间，墨婷有些懊恼，“抱歉。”墨婷下意识的道歉。
“为什么要给我道歉呢？”季九问她，一脸不解，“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墨婷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告诉我这个，合适吗？”
“当然。”季九看向她，美丽的脸上挂着明艳的笑容，“我信你。不止是因为此次救命之恩。”还有许多，墨婷，这世间所有人，于你，都欠了一条命。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季九的笑容，墨婷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这个笑容之中似乎蕴含着太多的东西了。
愧疚？不止。悲伤？或许更甚。欣赏？也许是钦佩吧。反正里面的感情太多了，墨婷看不懂。
“那你说的方法，是什么？”墨婷问季九。
“墨婷，我说了的，我是最接近凤凰的血脉。所以我能感受到许多东西。”季九看向她，“比如说，你身上的，凤凰本源的味道。”那是季九在梅花门中便嗅到的气息，它们浅浅萦绕在墨婷身边，经久不散。
“味道，但是为什么？”墨婷不解的看向季九，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将小黄鸡从灵宠空间中唤出。
小黄刚刚应该是在睡觉，被墨婷召唤出来的时候还一脸懵逼。等她颤颤巍巍的从墨婷手中站立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季九放大的脸，眼睛似乎还带着泪点。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妈妈，有怪人盯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黄直接被吓到应激，立马从墨婷手上跑到了墨婷的肩膀处，把头埋进了墨婷的头发之中。
“是她吗？”墨婷一边轻轻拍着小黄，安抚她，一边问季九。
季九回过神来，赶紧坐了回去，“是她。”季九笑着看向墨婷，眼角的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她只是个孩子……真的呢，找到吗？”墨婷将小黄放到自己的肩膀上，问季九。
“她是凤凰遗留下来的血脉啊。”季九道，“那地方，她本该回去一次。”
“本该吗？”不知道为什么，墨婷并不是很喜欢这两个，就好像，她的人生被设定了一样。
“但那是必须的。”仿佛知晓墨婷的想法，季九开口说道：“若不能将里面的东西炼化，这个小家伙可活不到成年。”
“为什么？”墨婷问道。
“那是他们偷去的，属于凤凰的因果。”季九和她解释道，“如果那东西不能炼化的话，在百年成年那一天，她会化为灰烬就此死去，而后过百年，再次降于世间开始新一次轮回。一直寻不到，便一直这么轮回下去。”
“什么时候能够停止。”墨婷皱着眉头问道。
“死亡。”季九一脸严肃，“在痛苦和迷茫中，灵魂消散，而后轮回停止。”
“没有任何回转余地？”
“除非，找到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被偷走的因果……因果，又为何被偷走。”
“那得你自己去看了。”季九道，“带着她出去吧。她会在本能的指引下，带你前往那里的。”说完，季九又看了一眼墨婷肩膀上的小黄，笑了笑。随后他有转头看向墨婷，“等回到钦天宗，再把我放出去吧。”
“若是你想，我现在就可以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这样你可以自行离去的。”墨婷道。
“不用啦。正好留一段时间，和枫前辈讨教讨教。”季九笑着道，“就是可能要叨唠你一阵时间了。”
“嗯。”墨婷点点头，随后将一些食物和器具留下给季九，便带着小黄出去了。
临走前，小黄探出头看了季九一眼，被季九发现了。季九对着她笑了笑，在看到她将头再次埋进墨婷的头发时，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
“这次，哥哥给你一个很好的人生了。”声音在空中飘散，“愿你们，健康安好，无病无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