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接人
这厢姑娘们因为陆司衡争论不休，他却在那边怡然自得地饮酒赏花。有人同他说道：“咱们往日风流的陆三公子，怎么这会儿对那边画舫的佳人们就这般沉得住气？”
陆司衡唇角勾了勾，“小爷对世家闺秀向来不感兴趣。再说，那里面可有润之的胞妹和表妹，你们也收敛着些，小心润之揍你们。”
“我忘了，陆三公子喜欢的可是像轻烟姑娘那样风情万种的女人。”
“咱们也没做什么，那些姑娘们不也都朝咱们这边看吗？”
其中一人笑了一声，“人家姑娘看的是你吗？这里京城四公子可是来了三位，她们定是被船头的永轩吸引的，要看也是看的他和润之、子修三人。”
“唉，早知如此，我就不来凑这热闹了，活活给他们当了陪衬。”
康王嫡孙李润，人如其名，长相温润如玉，行事却不拘小节，“我听家妹说湖上荷花盛开，风景独好，这才邀请诸位前来。若让这点小事坏了大家的心情，那就不美了。”
“润之说的是。”
先前说话的人拱手道。在外面的沈致洺用玉笛挑了帘子进来。李润招呼他，“永轩才是真正风雅之人，不辜负这一番美景。来喝杯茶。”
“多谢。”
沈致洺在一旁坐下。傍晚的晚霞是这湖上最美的景致，来此泛舟游湖的人纷纷走出船舱，欣赏这一不可多得的美景。西面的霞光映红了那一片天，康王府兄妹俩的画舫刚好齐头并立，中间隔着不过丈许，这下相互之间都看清了。姑娘们有的以团扇半遮着面，有的则大方地朝那边画舫略施一礼。男子们也大都收起玩笑的心，拱手回礼。男未婚女未嫁，都是知慕少艾的年纪，又在如此诗情画意的环境中。有一年轻公子忍不住小声说道：“旁边画舫上都是京城有名的名门闺秀，果然个个花容月貌。”
有人回他：“你别只看人相貌，也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配不配得上，不说康王府、定国公府的姑娘，就是家世最末的姑娘，她的父亲也是朝中四品大臣。”
年轻公子默了一默，不甘心地打量着，突然眼睛一亮，“那个站在边上的粉衣姑娘是哪家的？长相如此出众，以前倒是不曾见过。”
或是出于好奇，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目光都去找那个他口中的粉衣姑娘。“果然是个绝色佳人。”
“看她的打扮应该不是官宦人家的姑娘，倒像是哪家的丫鬟。”
“谁家的丫鬟？若是与她的主家相熟，把她讨来当个侍妾也未尝不可。”
陆司衡看着那个仰着头专注凝视着晚霞的倩影，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小娘子你可知你被人惦记上了？夕阳渐收，一轮明月爬上枝头。画舫上挂起灯笼，随着船身轻轻晃动，暖色的灯光映在湖水中煞是好看。酒楼或各家安排的人划着一条条小船，给画舫上的人送来美酒佳肴。云苓和船上的其他婢女动手为姑娘们布好饭菜，随后退到后面。对着面前精致丰盛的菜品，一位圆脸姑娘出声道：“今日真是让宓臻你破费了，不仅让我们乘坐画舫游湖，还准备了这么多吃食。”
李宓臻摆了摆手，“这都不算什么，只要你们能尽兴便好。”
她拿起筷子，“快别看着了，趁热吃。”
在湖上对月用饭，也别有一番滋味。夜色渐深，李宓臻吩咐人把画舫驶回岸边。李润见自己妹妹要走，也让人跟着返回。两条画舫一前一后到达岸边，却是男子们下来得比姑娘们快些。只听一人说道：“那个丫鬟竟是定国公府上的，这下你们的如意算盘都落空喽，定国公府的下人可不是轻易发卖的。”
另一边云苓刚扶着崔雅滢下了画舫。“真是可惜。”
有男子遗憾地叹气。走在前面的李润已经与李宓臻碰头，两人要一同回康王府。崔雅滢也走过来见礼，“五表哥。”
“雅滢表妹，”李润笑容和煦，“你们有些日子没去王府了，祖父前几日还说到祈昱了，你们有空就来府中看看他老人家。”
崔雅滢点头，“我也想外祖父了，回去就同母亲商量。”
蓦地，后面的姑娘之间发出些微的躁动。“是表哥。”
李宓臻顺着姑娘们的视线看到了那个颀长的身影。崔雅滢高兴地迎上去，“大哥，你怎么来了？”
崔祈彦的脸在月光下显得越发立体，“母亲得知你还没回去，就让我过来看看。”
“我跟表哥还有表姐在一起，母亲太过担心了。”
李润开口道：“听大哥说表哥自到了步兵营就忙得抽不开身，我本打算邀表哥一同来游湖，让大哥给拦下了，不许我给你添乱。”
“都是些琐事。”
崔祈彦往他身后扫了一眼，视线在陆司衡身上一顿。陆司衡感觉到了，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崔世子又见面了。”
“表弟跟陆公子认识？”
他们两个能站在一起让崔祈彦颇感意外。李润点头：“我和子修兄去年相识，与他相谈甚欢，就此相交。”
相谈甚欢？崔祈彦好奇他们俩能谈什么。李润是舅父最小的嫡子，自小就喜欢那些琴棋书画风雅之事。而陆司衡据说是胸无点墨，跟他聊百花楼的姑娘或许还能聊个彻夜。表弟跟这样的人相交，也不知舅父是否知情，改日遇到大表哥还是同他提一句吧。这时其他年轻人也过来向崔祈彦见礼，崔祈彦一一回礼。崔祈彦接着对李润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带着表妹快回去吧，省的舅父舅母担心。”
“那表哥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李润和李宓臻走后，其他人也陆续散去。沈致洺临行前特意过来道别，“崔大哥，许久不见了。”
崔祈彦微微颔首，“我倒是从祈翰口中听闻你打算参加今年的乡试，准备入仕了。”
定国公府三爷崔诚的夫人便是沈致洺的嫡亲姑母，论起来，他也要叫崔祈彦一声表哥，只不过没叫习惯。“是，拖了几年，今年父亲发了话。”
沈致洺有些无奈。“你学问不错，应当报效朝廷。”
姑娘们远远望着崔祈彦他们这边，窃窃私语，“今日能一下子见到京城四公子，真是不枉此行。”
“是啊，四人各有千秋，真让人难以抉择。”
姑娘们小声嬉笑着走远。崔祈彦和沈致洺说完话也分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