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噩梦
陆司衡捂着脸不甘心道：“就让他们这么走了，小爷我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徐坤见事情摆平，站出来笑道：“远来是客，让陆公子受委屈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这些外邦人计较了。”
“哼，徐大人说得轻巧，挨打的又不是你，”陆司衡伸长脖子指着自己的脸，义愤填膺，“小爷浑身上下最在意这张脸，他们竟敢打我脸，我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徐坤面色一僵，他就不该出来招惹这位爷。崔祈彦凉凉道：“若是陆公子对在下的处置结果不满意，可以告到府衙去，让京兆尹替你辨一辨。”
“那、那倒是也不必，初次见面，我就当给崔世子一个面子。”
陆司衡悻悻说完，临走时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高声道：“云苓小娘子，要是在定国公府待不下去了，记得来忠靖侯府找我！”
云苓气得脸都绿了，这人是跟她有仇吗？她视线一转，正对上崔祈彦的目光，那双眼眸透露着她看不懂的意味，却让她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她不自觉地一激灵，忙向崔雅滢解释，“三姑娘，我不知道他为何会说这种话……”崔雅滢摇着头打断她：“云苓，不是你的错，像他这种人嘴里能说出什么像样的话。”
崔祈彦同徐坤道别后，带着他们继续往回走。回去路上的心情跟来时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纵然京城的夜景也别有韵味，云苓却再无心欣赏，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这一晚上发生的事真的太糟心了，若是早知道，她宁愿不要出来！回了宜悦阁，崔雅滢转身说道：“云苓，今晚你也受惊了，早些回去歇着，这里不用你伺候。”
云苓屈膝行礼：“多谢姑娘体恤。”
晚上云苓没睡踏实，一整晚都在做噩梦。梦中她拼命地跑，那个猪头脸的陆三公子跟在后面穷追不舍，还一口一个小娘子叫着，非要让她跟他走。在路的尽头是万丈悬崖，她又看到世子爷站在前面，她求他救她，他却冷漠地看着她，任由她无路可走坠入悬崖。云苓被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熹微的晨光透过窗照进来。她摸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轻吐了一口气，还好，小命还在。她平复了一下才从床上下来，简单梳洗一番就去了三姑娘的房中。崔雅滢还未起身，云苓便和紫苑、紫苏一起去院中采花，为三姑娘装点闺房。“云苓你夜里没睡好？”
紫苑发现云苓眼底的青色，关心道，“我听说昨日你出府受了惊，可是因为这个？”
云苓点头：“是没有睡安稳。”
紫苏把一支新采的花小心放到篮子里，“你跟姑娘出去的时候，我还羡慕你呢。看你被吓成这样，原来能出府也未见得是件好事，你快跟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紫苏一脸好奇，云苓只含糊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昨晚人多，被一个鲁莽的人给撞倒了。”
“啊？”
紫苑掩着嘴低呼，随即紧张地打量，“你可伤到了哪？”
“没有，就是跌了一下，没事的。”
“那真是万幸。”
三人采了花回去，崔雅滢也醒了。辰初刚过，四姑娘崔雅岚就来了。“四妹妹这么早过来，可用过早饭了？”
崔雅滢拉着她的手带她坐到榻上。崔雅岚嘟着嘴，“三姐姐去看西域杂耍怎么也不叫上我？”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崔雅滢解释道：“昨日我们也是临时决定的，匆忙得很，我一时给忘了，四妹妹莫怪我了。”
见她还不乐意，崔雅滢只得放大招，“等下次去马场，我让你骑着飞云跑一圈如何？”
崔雅岚闻言果然喜出望外，“三姐姐此话当真？五弟会不会不让？”
“你放心，祈昱就交给我。”
正走在去往学塾路上的五爷，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他吸了吸鼻子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对自己的宝贝疙瘩被亲姐姐当作人情给卖了，一无所知。四姑娘得到许诺开心起来，崔雅滢这才问道：“四妹妹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们昨晚出去了？”
“还不是五弟，他一大清早就去跟六弟说那西域杂耍如何如何精彩，把六弟羡慕得哭鼻子，跑回去非让四叔带他去看。五妹妹听了也吵着要去，可把四叔头痛坏了。我母亲刚好让下人给四叔母送东西过去，就听到了。”
得知了来龙去脉，崔雅滢顿时觉着把五弟的飞云让出去也是理所应当，谁让事情是他先惹出来的。“对了三姐姐，明日就是端午节了，我们一起跟着母亲她们去大相国寺烧香祈福吧。”
崔雅岚兴致勃勃道。“好，我去问问母亲。”
送走崔雅岚后，崔雅滢就去了大夫人处，回来便让玉竹和青黛给她准备明日外出的东西。五月初五，端午佳节。云苓刚到三姑娘房中，青黛就吩咐她和紫苏，“你们去给姑娘备些热水来，姑娘要沐浴兰汤。”
云苓和紫苏往浴桶中倒着热水，水汽蒸得两人面色微红。云苓不解道：“这兰汤是什么？”
“你不知道兰汤浴？”
紫苏心直口快，突然想起来云苓忘记了前尘，不好意思地同她解释，“端午这日沐浴兰汤是习俗，当然这也只是富贵人家能有闲情雅致做的。兰汤中有艾草、菖蒲、白玉兰等草药，可以驱虫辟邪，祈求康健。”
云苓了然：“原来如此。”
崔雅滢在兰汤中泡了约有两刻，出来后由青黛伺候着换上为去大相国寺准备的素雅衣裳。玉竹将一段五彩丝线系在崔雅滢的手腕上。崔雅滢抬手看了眼，“今儿个是端午，这五彩丝线你们也都带上，图个吉利。”
“是姑娘，奴婢们过会儿就带上。”
玉竹应下。早饭吃的蜜枣粽，粽叶清香，粽子晶莹剔透。饭后，崔雅滢带着玉竹随大夫人等人去往大相国寺。青黛拿出五彩丝线，让院里的人相互系上。云苓多留了一段，想着看能不能找机会送给孟冬。却不知两人心有灵犀，孟冬此时也在做着同样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