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比试
回府的途中，车厢内很安静。
黎曼的情绪平复得很快，好似方才的一出只是略微的发泄，有些话说过了便不会再提，她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面容，只是那眼神中偶然流露出的愤恨被掩盖在了霜雪之下，唯有亲近之人方可探知一二。
柳叶抱着南姬买的书，亦步亦趋的跟在南姬身后。
也不知两位主子在金风玉露的厢房中聊了些什么，出来后便面色不佳，气氛有些沉凝。
但柳叶记得锦洛教她的第一课，便是主子的事莫打听。
出门玩了大半天，南姬的心头莫名的更沉了，许是听了一个女子孤苦飘落红尘的故事吧！
总归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翌日，天气晴好，南姬接着在琉璃阁的小院儿中晒她的豆酱。
萧云峥今日总算闲了下来，大踏步的便冲着琉璃阁来了，刚一进门便见柳叶在院中，正冲着一堆青石砖块儿劈手刀，时不时地还回头张望一眼身旁的一只大缸。
“你在做什么？”
突然一道男音响起，吓了柳叶一跳，她忙不迭的回身，便见萧云峥带着元宝进了院儿。
“给殿下请安。”
“起来吧！这是做什么呢？”
柳叶抹了把头上的汗，笑道：“回殿下，奴婢自小跟府中的将军们练了些把式，可练得不精，姑姑让奴婢平日里勤快些，精进武艺！”
萧云峥挑了挑眉梢，他还当真没注意南姬身边的这个小丫头有身手，来了兴趣，笑着指了指元宝，道：“你同他比划比划！”
元宝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嘟囔道：“爷，您这是瞧不起奴才呢？奴才怎能欺负个小丫头啊！”
萧云峥笑了，“得了吧！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是好到哪儿去了？夏家的将军们调教出来的丫头，不可小觑啊！”
元宝撇撇嘴，还是有些瞧不起柳叶的。
柳叶却沉出一口气，摆开架势，认真的看着元宝。
元宝无奈，只得伸出一只手，意思是让柳叶先出招。
柳叶微眯眼眸，一脚蹬地便飞身而起，冲着元宝便去了。
很快，两人便一来一往的过了十几招，元宝也从一开始的吊儿郎当，渐渐变了神色，愈加认真起来。
萧云峥负手而立，站在大缸旁，含笑看着比试得热火朝天的两人。
院中的声响惊动了屋内的南姬，她捧着书册出了门，歪头看着眼前的热闹。
萧云峥眼角余光瞥见她，转头笑着招手道：“夭夭，来！”
南姬走到他身边，眼神却盯着柳叶，不放心道：“殿下怎地让他们俩对打？万一伤到元宝怎么办？”
萧云峥轻笑出声，道：“元宝也是自小习武的，你就对你的丫头这么有信心？”
南姬撇撇嘴，道：“柳叶自小跟着哥哥们习武，虽武艺一直不算精，但招数学得并不差，差只差在了力量和下盘上，她下盘不够稳，又是个女子，力量天生与男子相差悬殊，若勤加苦练，定能有所突破。”
萧云峥笑着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柳叶瞅准一个间隙，跃身而起，一记飞脚踹在了元宝的心口窝处，踹得元宝倒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好了！到此为止吧！”萧云峥及时叫停了两人，含笑道：“元宝啊！现在还瞧不起人家姑娘吗？”
元宝揉着胸口，苦哈哈道：“爷，她哪还算个姑娘啊！”这么凶狠的嘛？！
柳叶白了他一眼，虽然她以巧劲儿勉强赢了元宝一招，但自己也没讨得什么好，正如南姬所言，女子同男子在力量上有先天的差距，方才她硬接了元宝一拳，到现在还震得手臂发麻。
萧云峥笑着对柳叶道：“你若想精进武艺，招数是够用了，只在力量上多多练习，若有需要，可随时找元宝，他平日里也要练武的，你们可以一起啊！”
“当真！？”柳叶一喜，若有人能系统的对她加以训练，那再好不过了啊！
小时候习武是为了保护南姬，以前夏安杰等人耳提面命柳叶勤勉一点，她都躲懒，只觉得身手够用便是了，小姐不是在南岳王府就是在沈府，会有什么危险呢？
可谁又能想到南姬会远嫁京都，离开南岳王府的庇护呢？！
这下，小时候的懈怠如今成了追悔莫及，经过昆玉行宫一事，柳叶懊悔不已，若自己武艺超群，小姐是不是便不会受伤了？
如今，王爷肯训练她，岂不是很好？！
萧云峥笑着点头道：“当真当真！”转头看着院中那个大缸，好奇道：“这是做什么的？”
南姬抱着书册，道：“里面是豆酱，我在炼酱油。”
萧云峥眨了眨眼，同黎曼当时一样，满头雾水。
当初，他以文承远的身份接近南姬，说是“立志游离四方，尝遍天下美食”，这美食是没少吃了，可着实对烹饪一窍不通。
南姬吧嗒了下嘴，也懒得多解释，只道：“等炼好了酱油，给殿下做红烧肉尝尝！”
萧云峥高兴了，笑得大白牙都呲了出来，有他的份儿就成！
若他得知他那份红烧肉是从黎曼那儿分出来的，又不知作何感想。
南姬仰头看向他，阳光下，他的脸色有些憔悴，这段时日没见，他瘦了不少，连眼窝都微微凹陷了下去，许是很久没有好生休息了吧？
唉……朝中事不是一日能平的，她无意多问多管，却也知他并不轻松。
萧云峥笑着抽出南姬怀里抱着的书册，凝神一看，是一本他没见过的野史，问道：“黎曼带你出门了吗？去买书了？”
想起昨日出门的事，南姬的心头又莫名沉了沉，实在是不能不想起那个“花影”。
“嗯，出门了，街市很热闹，逛了书局。”
萧云峥挑了挑眉梢，这怎么出去逛了看起来也不开心呢？
“夭夭，别成日闷在房中看书，过段时间便是上巳节了，我带你出去玩！”萧云峥拉起南姬的手，陪她进到屋中坐下，“太子在京郊有一处别院，建在庄子里，风景甚好，到时候春暖花开时节，有许多可以玩的！”
“上巳节？”南姬微微歪着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萧云峥宠溺的笑着，解释道：“是，上巳节是京都传统的节日，那一日百姓们都会春游踏青，兰草沐浴，祈福进香，颇为热闹。”
他伸手倒了杯热茶，推给南姬，接着道：“皇族一般也会到郊外游玩，往年都是小六张罗着，他好热闹，今年也不知怎地，太子主动张罗起这事了！不过太子的别院很好，有一片很大的马场，夭夭会喜欢的。”
跑马啊！她有许久没骑马了啊！
听到这个，南姬微微一笑，稍稍有些向往起了上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