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两幅画
“咚、咚、咚。”
三道有节奏的敲门声,打破了这悲伤的氛围。除罗家豪还在痛哭以外,其它四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穿黑风衣,圆领裤,气质干练的女子,正站在玄关处,她的一只手刚收回腰间,平静的双眼审视着房间里的一切。
楚协一眼就在脑海中回想起对方的身份,他迅速收敛了眼神里的情绪,只是几秒钟的功夫又恢复到往日里平静,对谁都保持一定距离感的状态。
他绕过汪东宇,来到女子的面前,道:
“林芸队长。”
这位女子正是淞沪夜警组后勤三队队长林芸。林芸轻轻颔首,对楚协说道:
“这里发生的事情,我听外面那个穿牛仔服的女孩说了,善后工作交给我来做。坤中在洋房外的庭院里,找你有事。”
楚协回头看了身后的四人一眼,又看向挂在墙上的画像,眼神突然变得尖锐起来,不过又转瞬即逝,重新回头对林芸道:
“那就交给林队长了。”
说完,楚协绕过林芸,沿走廊径直向大门外的庭院走去。其间他穿过客厅,明媚的灯光被点亮照耀了整个客厅,他看见正坐在长桌旁的背椅上头埋进夏雨怀里,不停抽泣着的雪莉,还有听到雪莉那带着哭腔不断重复的一句,
“对不起,夏雨,是我不好,是我差点害了你……对不起、对不起。”
夏雨这是轻轻拍抚着后者的背,说着一些诸如安慰、没关系、不怪你之类的话。她的余光看见正向大门外走去,目光却看向这里的楚协,嘴唇一张一合无声的做出了两个文字的口型,那两个字是:
谢谢。
她们的两人的身旁,还站着用无奈眼神看着雪莉举动的李薇薇,看见楚协过来她很是为对方平安无事感到开心,本想招呼对方过来休息,可见对方正朝大门外走去,而大门外的庭院里组长正在那抽烟,想必是组长找楚协商量什么事吧。
目光扫视了楚协有几处破洞的衣服和有些狼狈的样子,她和夏雨一样比了个口型,无声说道:
辛苦了,前辈。
……
庭院里,坤中正嘴里叼着烟,身体慵懒的靠在那辆商务车车身上,抬头望向天空中被群星围绕的银白之月,脑海中的思绪都快被着美丽的一幕带向宇宙了。
就在这时,他的精神力感知到有一人正在向他靠近,着才慢慢收回头,面向正朝他走来的楚协。坤中站直了身体,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笑着对楚协说道:
“你看,天上的这一幕在霓虹璀璨的都市里,可是想见都见不到的美景啊!不得不说,罗家豪他爸还真会买地方,偏僻、幽静、环境也十分清心。”
楚协抬头看了一眼美丽的星空,又平视了一眼这华丽的洋房,对坤中说道:
&34;星空很美,环境很好,可惜罗家豪他爸、邪修士玷污了这么块地方。”
坤中将烟头掐灭,左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了银白色刻有玫瑰花图案的金属盒子,将抽完的烟扔在盒子内,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对楚协说道:
“是啊,在美丽的景色遇上有钱人打炮也会变味。算了,不提他了,反正已经死了,还是说说你这两天的经历吧。”
如坤中所期待的那样,楚协把这两天的经历如实给坤中复述了一遍,除了涉及自身秘密之外的部分,其它全都告诉了这位淞沪超凡界的总负责人。
坤中听完楚协的话后,忍不住摸索了一下自己有些青色胡须的下巴,沉吟了好一会才望着楚协,非常严肃的开口道:
“你小子,很会搞事吗?”
如果楚协还是父母都健在状态下的他,此时一定会对坤中翻一个白眼,然后对坤中来一句:“有不是我想搞事情!”
只是,人的经历会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楚协的语气平静:“这是偶然,也是必然,我和鬼炎结下了因果,既然我来到这里,那么与之相关的人和事必然会找上我。”
鬼炎是管理局为鬼修教主鬼谍身份起的代号,而楚协之所以说出自己与鬼炎结下了因果,是他相信作为新调来淞沪的夜警,坤中一定有他的个人资料知道他的过往。
坤中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重新审视起楚协,带着长辈那种对人生有成熟阅历的语气说道:“年轻人,别太拼了,很多事情往往顺其自然带来的变化才最是显著。”
楚协没有接坤中的话茬,如变戏法般从背后掏出一张a4纸,又从腰间抽出了一支黑色的彩笔:
“我有些东西想画给你看一看。”
说着,他走到了商务车的车头旁,将纸横展在上面极为专注的画了起来,坤中也不由得靠近了一点,好奇心让他想看一看楚协会画出怎样的东西。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楚协就将画好的a4纸递给了坤中,坤中接过递来的画,仔细打量上面的内容。
一张纸上总共有两幅画,一左一右。左边的像是一个人站在高处,俯瞰山下村庄的场景,这一幕画还算正常。然而,右边这一幅画就显得有些诡异了,画中人的视角也是俯瞰,只是他俯瞰的是跪坐于地的人群,他们抬着头用无比虔诚又贪婪的目光仰望画中人,像是在祈求神明实现他们的愿望。
“你这是从里面那只鬼身上,通灵看见的。”
“我的影子在和寿衣鬼交手时,有切下他部分灵体进行吞噬,影子回归后我的识海里自然就从灵体残片中读取到了这两幕场景。”
坤中点了点头,目光停留在第二幕画上评价道:
“这就说得通了,画中人群给我得感觉不像是在看你口中的寿衣鬼,更像是信徒在看向他的神。”
“寿衣鬼是血阴教制作的产物,那位神多半就是鬼炎,血阴教的教主了。&34;
他的语气不免冷厉了几分。这并非楚协的凭空猜测,而是结合崇邪事件当中的道人神像,以及洋房内挂在墙壁上的道人画像推导出来的。
坤中将画收起攥在手中,抬起头来对着楚协的目光,这一刻他才像是真正的淞沪超凡界的总负责人,严肃的说道:
“他们图谋很大,尤其是在这一年,他们的行动更活跃、也更放肆了。”
在崇邪事件发生后,坤中就拜访了淞沪其他官方组织,索要了其它组织这些年来与这场崇邪事件相近的案子,越是整理他就越发心惊,光是与这相似的案子在近五年内就高达十几起,尤其这两年犯案次数相比前三年明显增加。
如若不是他主动搜集整理,就凭各大组织间的嫌隙,想必还不知道要让血阴教在黑暗中潜伏多久。
&34;这也说明他们的计划可能执行到某个关键的阶段,有了底气或者能力,开始在明面上和我们叫板了。”
这时楚协最为担心的,敌人在暗中积蓄实力不知会在哪一天内彻底“爆炸”,到时夜警和其他组织能招架得住吗?
“只少我们暂时抓住了一个他们内部的教徒,从他的实力来看起码是中层干部,知道得不一定多,但也不会太少,寿衣鬼源自于他,他一定清楚画上地点的具体位置。”
嗡~嗡,放在坤中裤带里的手机传来来电的提示音,坤中摸出手机,看向来电人,是牛缘。
坤中的眉头顿时锁了起来,一股隐隐的不安感从他的心头里传来。
他接通了电话,放在了耳边,只是听了片刻,眉头就锁得更紧了,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坤中朝电话另一边的牛缘说道:“带着他的尸体先回去吧,让医师在尸体上看看还有没有有价值的线索。”
坤中只说了怎么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此时楚协的目光于坤中一样锐利,
“贾明宇死了?”
他的话语是疑惑的,但语气是笃定的。
“牛缘他们在路上遭遇了袭击,人质被咒杀,好在他们人没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坤中冷静的说道,同时又点燃一根烟,吸了整整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