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亡命潭底
“兽界顶端？”
穷奇的心头狠狠的跳动了几下，不得不说共工这句话，对他的诱惑还是很大的。“嘿嘿，没错，吃了这颗水元丹就足以让你拥有突破妖境的资质，甚至可以成为震慑整个天地的神兽之一。”
“神兽？那是什么？”
穷奇一边急速的朝着狭窄的地方游去，以躲避虎鲨的追击，一边好奇的对着共工问道。“嘿！忘了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了，简单点儿说吧，一个一般点儿的神兽，一个指头就能压死好几万人。”
“嘶——”穷奇倒吸了一口凉气，要是照共工这种说法，神兽一个巴掌岂不是就能灭掉整个西森林？心中激动了一会儿，正打算说点儿什么的时候，身后一个大嘴，已经靠近到了距离自己不到两米的地方。轰！水因为巨力，被排挤的声音顿时传了出来，虎鲨大嘴一张便是传出了一股吸力，穷奇死命的向前游着，但却逃不出那大嘴之中传出的吸力，似乎马上就要被那虎鲨吃掉了！穷奇猛地被吸向了巨型虎鲨的口中，一种死亡的感觉也是扑面而来，但穷奇此时却是没空理会那种感觉，四肢发力，使劲的向前推进着。本身四周就是一片漆黑，再加上额头上的蓝光能见度也不过一米左右，蓝色的光线照在虎鲨的身体上，那种恐惧的感觉也是越发的突出，这可不是观光，而是把人放在鲨鱼池子里听天由命。“死老头！别装死啊！快想个办法！我怎么才能……”穷奇的目光不经意之间向后撇去，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身后的庞然大物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血腥暴怒之外的情绪，那种情绪……似嘲讽、似玩弄、似残忍，巨大的眼睛似乎从一开始就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那种微笑又有一种呆泄的感觉，那种表情，带给人的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一种极端的愤怒，狠不得把一切都毁灭一般……“穷奇！穷奇！”
共工急促的呼喊声也是在这一刻突然的在穷奇的耳边响起，穷奇狠狠的甩了甩头，嗖的一用力，居然便是摆脱了虎鲨的巨嘴吸扯的范围，迅速的对着狭窄的岩壁之间游去。“老头！把我头上的光熄了！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它，我们在这儿吗？”
穷奇催促道。“嘿嘿，你发现了啊。”
共工幸灾乐祸的笑声也是再次响起。“什么叫我发现了……你故意的！”
穷奇一个回神就是有些怒了，要不是这神秘老头，自己也不至于会处在现在这种环境下。“压低呼吸，我给你指路，先到岩壁缝隙里面躲躲。”
玩笑归玩笑，该提的建议共工还是一样没拉下，对着穷奇说道。“恩！”
穷奇也是应声答道。随着四周再次变黑，这水潭底部也是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只能偶尔的感觉到两处潭水波动的地方，一处是正在对着岩壁缝隙游去的穷奇，而另一处，则是失去了目标的虎鲨。“它安静下来了？”
没有察觉到虎鲨动静的穷奇，小声的问道。“加速向前游吧，少年，忘了说了，你的话你只要在脑海里想想，我就能收到，它现在就在你的头顶。”
共工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的随意。“下次你放屁能早点儿吗？”
穷奇微微的抬起头，黑暗之中仿佛又看到了那双带着诡异笑意的大眼睛……“别看它！快到岩壁里去！”
共工的声音也是罕见的带着点儿着急的感觉！对着穷奇大喊道。穷奇使劲的甩了甩脑袋！笔直的对着岩壁游去，而虎鲨这次却是没有丝毫的动作，仍由穷奇游到了岩壁缝隙之中。到了缝隙里面，穷奇也是松了口气，身体也是在此刻完全放松了下来，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却是发现自己明明身处在水中，却已是一身冷汗了。“那眼神……是怎么回事？”
穷奇有些头皮发凉的在心里问道，他已经直视了那双大眼睛两次，每次都有一种被吸扯进去的感觉，那种情绪不受自己控制随意的仍由敌人摆弄的感觉，让他有些后怕，尤其是那种诡异的暴怒情绪。“那是五息。”
共工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五息？那是什么？”
穷奇不解的问道。“是一种伴有人情绪的奇异气场，一共有五种，之前那虎鲨使用的便是五息之中的鬼息，可以迷惑人的神智甚至情绪，身处在这种气场笼罩下的的人，本身不会有什么察觉，但是行动力和反应力等等，却是会急速的下降，就像被麻痹了一样。”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不看它吧！可每次看到它却是不自觉的被那双眼睛吸引过去，明明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可那双眼睛……”穷奇咽了口唾沫，皱眉说道。“嘿嘿，没关系，你只要能领悟五息之中的义息，就能免疫这种效果。”
“义息？怎么领悟？”
“义息是五息之中最基本的气息，可以免疫其他三个气息的效果，除此之外，一个人如果最先领悟的是义息，那么他就有领悟其他四息的机会，如果最先领悟的不是义息，那么他就只能领悟一种五息。”
看着穷奇一副白痴相，共工也是相当的无奈，穷奇想揍他的同时，他也想揍穷奇。“有点儿绕，说吧，我该怎么做。”
穷奇一脸认真的询问道。“绕你妹！老子说的这么清楚！你现在转过身，就会看到一只带着鬼息的巨大眼睛在缝隙口望着你，转过去盯着他，直到你没有了那种被迷惑的感觉。”
共工也是忍不住的一句粗口。“我没多少见识…你可别玩我。”
听到共工喝骂，穷奇也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撑起卧着的身子，便是打算转过身去。“眼观鼻，鼻观心，你现在看到的这头虎鲨不过是一枚你手掌大点儿的丹丸而已，还有，不要在盯着它的时候想自己不怕死之类的，死亡从来不是用来被人惧怕的，那需要的是一种敬畏，平常心，应万变，在这种直接的对视下，我的气息会受到一定压制，当你转过身的时候，或许就真的只能靠你一个人了，还有…我得维持水膜而且最多只能再支撑一个时辰过一点儿。小子，你可别沉在这儿啊……”共工的声音头一次带着关切，对着穷奇说道，就像是老人的嘱托一般。穷奇微微一笑。“我还要揍你一顿呢，怎么能沉在这种地方？”
说完，直直转身卧在了地上，盯向了缝隙口那双即使处在水底也能感受的一清二楚的眼。那是一双诡异到了极点的眼睛，乍一看似乎和一般的眼睛没什么区别，但是当你仔细看的时候，会感觉到一种淡淡的吸力，这种吸力慢慢的加剧，越来越大，越来越深。隐约间，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似是带起了一丝微笑，那微笑倒是暖人心的，只是，这微笑的弧度越来越大，渐渐地产生了一种扭曲的感觉。慢慢的，这扭曲似乎不存在了，紧接着的是一种黑暗，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黑暗，那黑暗足以吞并所有的光线，足以让陷入其中的人陷入恐慌，仿佛是慢慢的行走在了这黑暗之中，走啊走，走啊走，无论走那一个方向，正前方都会有一只眼睛在望着自己，那眼睛又平淡，又诡异。渐渐的，有了一种刺疼的感觉，穷奇的双眼也是此刻滑下了两行血泪，而那只眼睛却也随之消失，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周围，他们在微笑，他们在哭泣，他们在愤怒，他们在绝望，人脸所能表现出的每一种表情，似乎都表现在了每一张脸上，那种所有表情汇聚在一起的脸，每一张都是那样的诡异，穷奇就那样淡淡的望着那些脸。在某一刻，穷奇的脸也变成那种表情，看起来狰狞又恶心，面部的肌肉急速的抖动着，仿佛要撕裂这张脸一般，一种呕吐时才会伴有的崩裂感，布满了穷奇脸上的每一块肌肉，渐渐的穷奇的眼睛开始翻白，呜啊，的一声呕吐了出来，身体都是变得有些虚了下去，眼睛却是不受控制的直直盯着缝隙口的那只眼睛，双眼布满了血丝，血丝越来越多，仿佛连眼睛都是要崩碎了。噗！一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共工布在穷奇身上的水膜，也是轰然破碎，水流瞬间遍及穷奇的周身，穷奇的整个面部，也是在嘭的一声之中，伴着血液飘溢而开，穷奇也是在这一刻恢复了清明，再也感受不到那种诡异的感觉。水流不断的灌入穷奇的嘴中，他现在的脸已经只剩下一张布满鲜血的皮膜，巨大的水压仿佛要将穷奇压死一般，穷奇被重重的压在地上，动弹不了丝毫。“老头，我的眼睛！”
能够感觉到眼珠已经迸裂破碎了，穷奇带着慌张与无助对着共工喊道。“在这黑布隆冬的地方，无论你看得见，还是看不见都是一样的！别慌！小子！我们要活着出去！我带你征服整个天地！”
共工的声音也是在此刻大声的在穷奇的耳边响起，仿佛是在鼓舞穷奇一般。“穷奇！往前冲！我的力量快要枯竭了！想办法吃掉它！只要能吃掉它的心脏，我们就都能活着出去！”
共工急促的声音在穷奇的耳边响起，随着声音的落下，共工便是沉寂了下去……穷奇点了点头，巨大的水压，让的他本就可怖的脸庞看上去是那样的狰狞，只是周围没有任何的光，谁也看不到这里发生的一切。穷奇使劲的往缝隙口爬去，几乎是十几秒钟才能前进十几厘米的距离，距离缝隙口那只有两米多的距离，此时却是那样的遥不可及，时间仿佛都是定格在了这水潭之底。虎鲨的那只眼睛依旧是那样诡异的看着那对着缝隙口爬来的穷奇，只是此时那种诡异的眼神却是再不能影响穷奇丝毫，在这黑布隆冬的地方，无论看见还是看不见都是一样的，所谓的鬼息，归根到底不过是一种气场罢了。终于，穷奇爬到了距离缝隙口不过五十厘米的距离，只要再使把劲，就能走到外面去，然后再与虎鲨周旋一阵，想个办法把它打败……噗噜噜，水被挤压的声音顿时传了出来，穷奇扑通一声趴倒在地，带起几个水泡，在这最后的关头，穷奇失去了意识……水底巨大的压力没有立刻的撕碎穷奇，而是让穷奇前进了一段距离，不得不说，这已经是个奇迹了，只是，更多的时候，人力是很难改变天命的，能在那种种困难面前，敢于迈出步伐，其实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值得让人敬佩的。穷奇彻底的倒了下去，周围的水压迫着他受创的身体，只剩一层血膜的面部，不断的流淌着鲜血，或许在被水压压死之前，他会先因为失血过多而失去生命，水潭之上，狗二也是失落的探出了头，对着贪狼他们摇了摇头，他也是力疲了，如果不是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根本不可能挣脱那潭底的吸力回到岸上，穷奇如果真的掉了下去，那就更没可能生还了。“别太伤心了，我们已经尽力了……”訑王叹息了一声，最先对着水潭之外走去，腾根和贪狼的面色也是有些僵硬，他们二人和穷奇皆是有着不浅的交情。“嘿嘿！这家伙，之前还跟我说要去干掉黑豹呢！结果现在却死在这儿了，真是个爱吹牛皮的家伙。”
腾根突然笑着说道，只是那眼泪却是怎么都抑制不住了。“走吧，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得活着，这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
狗二摇了摇身上的水，声音低沉的说道。“恩……”……视线再次下移，又回到了水潭之底，虎鲨也是察觉到了穷奇似乎已经失去意识了，向后游了一段距离，仔细的感受着那缝隙之中已经渐渐失去气息的穷奇，大眼睛掠过一抹眼馋，大嘴轻轻靠前，随意的一吸，便是将穷奇吸到了口中，咕噜一声，伴着口水咽了下去，大舌头舔了舔嘴唇，满意的游到了潭底一处比较开阔的地方卧下来休息。这水潭之底也是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