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开不了口

    第一单生意，没想到只开了个头就夭折，她都快失去耐心。“没事的，张阿姨，刚刚才是第一个过来问的人，现在时间还早，午后应该会有更多的人出来逛街。”

    李湘桂的安慰对张翠花来说不过是隔靴搔痒，她有些纳闷，“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听男孩子的话了吗？我们家雨菲也没见多听绍廷的，我看就是雨菲她自己不愿意听话。”

    这都能扯到夏雨菲头上，李湘桂还能说什么？她尴尬地笑笑，注意力便转移到路过的行人身上。张翠花也没再多说，把自己觉得好看的几个娃娃又往前摆放了一些。就在这时，一位老婆带着自己的孙女从她们的摊前走过，小女孩一下子就被五颜六色的虎头娃娃给吸引住，定在原地不肯再往前走。“姥姥你看，这些娃娃多好看啊，我想要！”

    老婆婆回头一看，果然是做工不错的虎头娃娃，还是在她们小时候这样的东西见得多，现在是真是难得见到。“老妹啊，这些娃娃怎么卖？”

    一听生意又要来，张翠花立刻扯出一张笑脸，向她们介绍着自己的娃娃。许是觉得大的贵了些，老婆婆最后挑了个小娃娃拿给孙女，自己准备打开钱袋子付钱。“老妹，我看你这手艺确实是不错，有没有想过再做点虎头鞋子啊？那可是俺们父母那一辈最喜欢给我们做的，又漂亮寓意又好，你要是做出来，我再来买一双！”

    临走前，老婆婆对张翠花说出了刚刚的那段话，顿时打开了张翠花的思路，她当时是记着要做的，怎么后来又给忘了？虎头鞋子可是传统，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会做，但她可是她母亲一针一线教给她的。而且不光是小鞋子，还有小肚兜啊，小帽子，她都会做，若是今天卖得好，她过几天就做来试试。刚这么想着，又来了一位衣着光鲜的男人，他在张翠花的摊前驻足了良久，方才蹲下身子。“老人家，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是啊，”张翠花骄傲地回答，“我自己一个人绣出来的！”

    “那好，这些我都要了！”

    什么？张翠花还以为自己听错，连忙与李湘桂对视了一眼，李湘桂也谨慎，开口询问道。“同志，你刚刚是说你都要了，这些，全部？”

    “是啊，”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钱包，“你们算算一共多少钱？”

    这样的皮夹子在那个时代可是稀有品，条件很好的人才会买来用。张翠花可管不了这些，高高兴兴地盘点着，大的六个，小的五个，“一共四十五元。”

    男人付了账，张翠花喜滋滋地将娃娃打包好递给他，还不过这一会工夫，她们就可以收摊了。男人接过袋子，顺手拿了一张卡片递给张翠花，“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和地址，最近我要拓展新的生意版块，很需要你做的这些东西，今天这些就当是我收的一小部分，我还想跟你们再定一些。”

    “你想要多少？”

    张翠花听得有些懵，但男人话里的意思她还是明白。“一百个，”男人略一思忖，“准确地来说，是一百双，我想要虎头鞋，你可以做吗？五十双大的，五十双小的，还是今天的价格，大的五块，小的三块。”

    一百双？这是张翠花从未想过的数字，原来她们今天是遇到了大老板，一出手就这么阔绰，那她们以后的生意怕是不用再愁。“可以可以！”

    张翠花笑得要合不拢嘴。“两周时间交货行不行？”

    两周？张翠花心下犯嘀咕，这怕是有些赶，她日夜不休息都不一定做得出来，她试着商量，“再多加一周怎么样？实在是有些赶。”

    男人点头，“好，那就三周时间，三周后，我到这里来找你们，你们直接按名片上的地址来找我也行。”

    临走前，男人继续补充道，“对了，老人家，现在像你会做这种传统手工的手艺人不多了，我也是寻了好久才找到，只不过这虎头的配色可以再丰富一些，眼眶附近可以再多加点颜色，希望下次，你可以做出让我更加满意的作品。”

    最后还不忘给张翠花五十块的定金，让她千万先做出来给他，别再拿过来卖了。收摊的时候，张翠花看着手里的钱，就好像做梦一样，她是真没想到，自己的手艺能换来这么多钱。一旁的李湘桂提醒了她一句，她连忙把钱收好，财不外露，这教训她是吃得够够的。两人一起坐上了回大院的巴士，在车上，张翠花和李湘桂各怀心思，都没有跟对方说话。张翠花想的是，原来夏雨菲的建议还真有道理，那个要货的大老板都让她改改配色，她这次不能再不改，但配色这块她不算精通，还得找夏雨菲问问。况且夏雨菲是自己的儿媳妇，她还有什么不好意思问的，她要她帮忙是应该的，没必要自己在心里打鼓，张翠花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很快就能用对自己有利的方式说服自己。而李湘桂则想的是，做虎头娃娃也太赚钱了吧？她在大院里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来钱这么快的方式，一个上午都没有，张翠花就赚了将近一百块。她看着心里痒痒得不行，她也想跟着张翠花一起赚钱，但她不会做虎头娃娃啊，也不知道张翠花愿不愿意教，或者说，张翠花愿不愿意把赚钱的机会分摊出来？她也不贪，虽然不会做虎头娃娃，普通的缝缝补补和纳鞋底子她拿手，她也只想帮帮忙，分点零头赚赚。可她该怎么开这个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