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声名狼藉

    次日一早，慕锦月便听说兵部尚书徐安陌的夫人林氏，一早便亲自登门拜访。不必细想，慕锦月也知道，林氏此番登门，必是为了徐芷莹的缘故。听闻赵氏并没有给林氏什么好脸色，林氏带来的许多礼物也均被赵氏婉言谢绝了。据说林氏告别离开之时，脸色很是阴沉。原本慕锦月还在疑惑，昨日之事并不光彩，以徐芷莹的性子，昨日回府后必不会主动将此事宣扬出去，或是告知徐安陌及林氏，何以林氏这么快便知道了，今日便登门致歉？待慕生前来，带回了外面的消息后，慕锦月愣怔了一瞬，而后才心下了然。原来昨日楚凌夜自侯府离开后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徐芷莹因嫉妒威远侯府慕大姑娘如今盛名，竟攀诬中伤慕大姑娘与楚二公子有染，被楚二公子恰巧撞见，当场驳斥之事便传遍了京城，瞬时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原本此时还只是流言，并未有实证，却不想今日一早，楚二公子于长安街上偶遇徐尚书，竟当街横马拦车，直言指责其家风不正，对子女教导无方，言语之间毫不留情，直说得徐尚书面色乍青乍白，不住向楚凌夜作揖致歉。那时京中百姓围观者众多，原本众人还在对昨日尚书大人千金张狂悖逆、辱人清名的传言半信半疑，此时听了楚二公子亲口指责徐尚书，这才相信确有其事。楚二公子冷着脸教训了徐尚书一番，要求其今日内消除此事对慕大姑娘的影响，且登门致歉，这才拍马而去。徐尚书铁青着脸重新回到了马车，而围观的百姓也瞬时作鸟兽散。盛安城中的勋贵世家听闻了此事，无不对徐芷莹议论纷纷，认为其辱门败户、德行有失，毫无大家闺范。当下京中百姓也是气愤不已，威远侯府慕大姑娘仁心仁术，近来颇有盛名，京中之人谁人不知，想不到堂堂徐尚书家的千金如此心胸狭窄，竟因嫉生恨，做下这种辱人名节、毁人清誉的上不得台面之事。如今徐芷莹在盛安城可谓已是声名狼藉，而徐尚书则被其女所累，也是沦为京中笑柄。慕锦月听了慕生所报不由得心内觉得好笑，她没想到楚凌夜行动如此迅速，且如此毫不留情。此事之后，徐芷莹的名声与姻缘算是彻底完了。即便她贵为兵部尚书之女，出了这样的事，盛安城中怕是没有哪家有头脸的世家，愿意聘这样德行有亏的女子进门。慕锦月猜想，此间并未对慕秋霜的所为传出半点，怕是因为楚凌夜顾忌着其到底为侯府嫡女，若是传了出去，势必会牵连到侯府及慕锦月的名声，这才并未提及。慕锦月并未想到楚凌夜会做到如此地步，此时回想起楚凌夜昨日临别时表明心意之语，不禁又是一阵心跳如鼓。以楚凌夜的淡漠性子，本不会在意坊间流言，如今如此雷霆手段对其施以惩戒，慕锦月心内明白，实际是为着自己。慕锦月此时虽仍未理清自己对楚凌夜的情感，心内却犹如今日的日头一般，阵阵泛暖。…不过午膳之后，便有消息传来，徐芷莹晌午便被徐尚书送回了宗族祖宅，日后不得再回京城。听竹苑的几个丫头闻言不由得拍手称快，对楚凌夜此举言语之间也满是感激。有人欢喜有人愁，当消息传到霜雪阁，被赵氏禁足不许外出的慕秋霜气不过，又摔了一套今日才换上的白瓷茶盏。虽然相比较徐芷莹而言，此次她受到的惩罚可谓微乎其微，也不会像徐芷莹一样名声受损、日后前途堪忧，但慕秋霜仍是气愤难平。慕秋霜自是知道，此番她得以保全，并不是她多被人在意，不过是怕因她之名影响了侯府及慕锦月的名声罢了。慕锦月，慕锦月。慕秋霜此时已是恨透了这三个字。只要想到慕锦月，她便难忍内心的无边憎恨。想到昨日她两次向慕锦月下跪认错，竟还是在楚凌夜面前，她内心的羞愤难堪便几乎要将她吞没。此时她顶着半边红肿不堪的面颊，眸色阴沉，狠狠地攥紧着拳。慕锦月，算你运气好。总有一天，我会将你踩在脚下。“小姐，朱……朱皓雪来了……”此时翡翠悄声进门，小心翼翼地向朱皓雪汇报。她看了面色阴狠的慕秋霜一眼，便忙惴惴地低下头去。自家小姐此刻有多恨朱皓雪，翡翠自是明白，她也不想来触这个霉头。但慕秋霜下面伺候的几个丫鬟近日被打怕了，都不敢来报，翡翠算是在慕秋霜面前比较得脸的，此时不得不硬着头皮而来。此刻翡翠也是怨恨朱皓雪的，若不是她拨弄是非，引了小姐去听竹苑找大小姐的麻烦，小姐也不至于被禁足，她们这些丫鬟也不会如此整日提心吊胆，担心被小姐责罚。“朱皓雪……她竟还敢来……”慕秋霜闻言面上满是怒火。若不是朱皓雪昨日跑来告密，信誓旦旦地说她看到了那狐狸，她也不会孤注一掷，拉着徐芷莹去捉拿。也就不会连累了徐芷莹名声尽毁，还害得自己被逼向慕锦月下跪认错，在人前丢尽了脸面。慕秋霜此时只恨不得将朱皓雪生吞活剥。“把她乱棍打出去，打死拉倒！”

    慕秋霜眸中怒火犹如实质，像是被气得发了疯般，看得翡翠心中惧怕不已。“是，是……”翡翠不敢抬头，忙躬身向后退去。谁知她才刚到门边，还未伸手推开门扇，便听得身后传来慕秋霜幽幽的声音。“慢着。”

    翡翠浑身一个哆嗦，忙转身立好。“让她进来。”

    “是，小姐。”

    翡翠低着头，忙推门走了出去。待朱皓雪拄着一根木杖忐忑难安地进了慕秋霜的卧房，一进门便发现朱皓雪坐在软塌之上，半边面颊青肿不堪，正眸色阴厉地盯住自己。朱皓雪吓得一抖，忙扔掉了手中的木杖，忍着腿部的疼痛垂头跪在了地上。“二小姐……”还不待朱皓雪说完，一个白瓷杯便呼啸而来，狠狠地砸在了朱皓雪的额头之上。茶杯砸中朱皓雪后落在地上应声而碎，其中滚烫的茶水溅了朱皓雪一身。“啊！”

    朱皓雪不防，被烫得惊叫出声，疼痛之下忙用手去胡乱擦拭身上的茶水。“你这贱婢！竟然还有胆子来！”

    慕秋霜看着朱皓雪，恶狠狠地对她喊道。“二小姐，您听奴婢说，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昨日真的看到了楚二公子的灵狐！”

    朱皓雪忍痛伏在地上，一双眼中满是泪水，显得楚楚可怜。她方才被茶盏砸中的额头逐渐红肿发紫，此时鼓起一个包来。“你既看到了那畜生，为何那畜生会不在慕锦月的屋中，反而和楚凌夜一起出现！”

    提起此事，慕秋霜胸口便积聚了滔天的怒气：“我看是慕锦月你们主仆联手布下此局，就为了看我的笑话，你好大的胆子！”

    “不是的，二小姐，真的不是这样的！”

    朱皓雪吓得蓦地抬起头，面上满是泪水。“二小姐，真的不是您想得这样，奴婢对二小姐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奴婢昨日是真的看到了那红狐就在大小姐房中，春枝春桃他们几人还围着它玩耍，给它喂食，奴婢真的看到了！”

    “奴婢也不知道，为何……为何之后那红狐竟凭空不见了，又随楚二公子一起出现，但奴婢真的没有撒谎！”

    “想必……想必是在奴婢来给您报信之时，楚二公子偷进了大小姐的院子，将那红狐带了出去！”

    朱皓雪跪得伤腿阵阵发痛，方才被水烫到的位置，及被砸到的额头此时也是疼痛不堪，但犹自咬着牙坚持着。“二小姐，大小姐与楚二公子定是有私情的，奴婢没有说谎骗您，请您相信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