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知己知彼
大概二十多分钟，苏丹就来接人了。
当何时来坐上车时，整个人还是笑眯眯的，苏丹奇道：“大小姐，你笑什么呢？”
何时来看看后视镜，那个叫做肖炀的男人还是笔直地站在那里，她喃喃道：“今天还真是遇见了个有意思的人，这波撞的，不亏。”
苏丹垮下脸，道：“大小姐，你不会是被撞傻了吧，车都瘪成了那样，还不亏呀？你说别让干爹知道，但这么大个坑，除非眼瞎不然谁还能看不出来呀。”
何时来闻言，脸也瞬间夸了下来，看来回去之后免不了被霍叔一顿念叨了。
肖炀目送何时来离开之后，又重新坐进自己的车里，他疲惫的按按眼角旁边的睛明穴，嘴角的弧度却一直没有落下来。
由于出身和工作的原因，肖炀身边的女性们无疑是出类拔萃的，然而，这位何时来何小姐，却是一位时刻散发着光芒的女性，她很自信，聪明，但却又足够内敛，随和。
他带着笑容，重新驱车往家走。
-----
一周后，高盛夹着那本《富国轮》，过来还书了。
肖炀瞅了他一眼，道：“我说怎么找不到了，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高盛无辜道：“我滴天呀，老肖，你得了老年痴呆了？当初不是你借给我的嘛，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肖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有事儿说事儿，别老给自己加戏。”
高盛吊了郎当地凑过身去，想要和他说句悄悄话。肖炀却推着他的胸口不让靠近：“这光天化日之下，两个男的靠那么近算个什么事儿？”
高盛撇撇嘴，他环顾四周道：“我看谁敢嚼我舌根。”
科员们全都低头工作，假装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专心，高盛见状，满意地笑道：“这下总行了吧，快，老肖，把你的耳朵伸过来。”
肖炀无奈道：“你就这么说吧。”
高盛哼哼道：“是你逼我的，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那就不能怪我了。”
肖炀不耐道：“快说吧，我这工作忙着呢，没空搭理你。”
高盛从书里抽出那张书签，问道：“老肖，你想不想知道这位何时来何小姐是何许人也？”
科员们闻言，似乎嗅出了八卦的内味，耳朵都唰地一下就竖了起来，以前就只听说过蒋小姐，什么时候多了一位何小姐？
肖炀皱眉道：“这里是办公室，你想干什么？快把书还给我。”
此时，有人推门道：“领导，我看楼下有你的挂号信，还有一个包裹，就帮你拿上来了。”
肖炀道：“谢谢。”
门边的科员很有眼色地帮肖炀接了过来，他一瞥信的封面，惊讶到脱口而出：“何小姐？！”
此话一出，众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科员懊悔自己的冒失，包裹和信拿在手里如同拿了个烫手山芋，心中又怕领导生气，只得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我是说寄信人名叫何时来。”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之后，众人虽面上不显，但内心都翻滚了起来。这是什么大型的社死现场，肖炀气的要吐血，不过他没做什么亏心事，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接过挂号信，打开后发现是一堆价格报表，然后是一张汽车公司的修理证明，还附有一个账户号码。
肖炀明白，这是何时来寄过来的费用清单。他把清单塞给高盛：“我前几天撞车了，这是对方寄来的修理费。”
看着上面的数字，高盛抖了抖：“哎呀我去，你这一下撞没了800美金？现在路上都这么凶残了吗？”
他好怕怕呀，这段时间都不敢上路了。
肖炀叹了口气，他也没成想会这么贵。
高盛把信拍到肖炀胸口：“算我白忙活了，这姑娘都让你赔全额了，估计是对你没戏，要不然怎么地也得上演一段罗曼蒂克式的免单。”
肖炀：“”
高盛看看桌上的箱子，问道：“那是什么？不会是打包了汽车零部件寄过来给你做纪念吧，要我说，如果里面是台发动机，你就不亏。”
肖炀知道自己要是满足不了高盛的好奇心，这家伙就不会死心，为了堵住他的嘴，肖炀当众拆了包裹。
里面竟然是一盒五层糕点，一看包装就知道是高档货。盒子表面还贴有一张便签纸，上面写道：
【肖先生，不撞不相识，日后还请多关照！】
高盛咂咂嘴：“肖先生，给我一层糕点，我也想被关照关照。”
肖炀扶额，咬牙切齿道：“高盛，麻烦你给同事们分分。”
高盛高兴道：“得令！”
分来分去，高盛就只给肖炀剩下了一张【肖先生，日后还请多关照！】的贴纸。
肖炀无奈地笑笑，把它贴在了公文桌上，继续埋头苦干起来。
-------
另一边，楚向国提着公文包去银行存钱。
这一不小心竟然看见了大小姐，只见大小姐穿着银行职员的套装，笑眯眯地坐在柜台里，楚向国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然而事实证明，他没看错。
正在他纳闷儿之时，后面有人拍了拍他：“我说老哥，你还办不办业务了？要办赶紧过去，后面还有这么多人在等着呢。”
楚向国看见他排的窗口已经空了出来，他抱歉道：“不好意思，小哥，我刚刚走神了。你先去办，我去别的窗口排队。”
小哥一瞧有这等好事儿，倒也没再埋怨。
楚向国夹着包，灰溜溜地去大小姐负责的窗口排队，好不容易排到他了，他可是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大小姐。
谁知他还没有开口，何时来就率先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楚向国一愣，他来银行百八十回了，就没见过有柜员像大小姐这样和蔼有礼的，他下意识地顺着大小姐的话说道：“我想要存款。”
何时来笑道：“哦，那先生，请问您是想要存定期还是活期？”
楚向国道：“五百，存定期。”
何时来道：“哦，先生，既然您不着急用钱，那我还是推荐您办理国债业务，定期利息1098，国债利息1576，一年期可以高出将近5个百分点。需要我为你具体说说购买细则和注意事项吗？”
楚向国笑了，他每次来银行就像打仗一样，还没见过给他推荐产品的柜员，他就是搞经济的能不知道国债是什么嘛，但他还是愿意听大小姐跟他说说：“那你跟我说说。”
何时来的解释没用什么专业术语，就是些大白话，目不识丁的老太太来了，估计都能听懂。
楚向国其实就想办个定期，哪天着急用钱了就取出来，利息当活期算也没什么，但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他又加了500买了份国债。
何时来微微一笑，点钱收款盖章，一气呵成，还真有那么点银行职员的样子。
楚向国脑洞大开，他贴着窗口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小姐，你不会是把国有银行给买下来了吧？”
何时来噗嗤一声，笑了：“怎么可能。”
她把单据存折从窗口下的孔道里递还给楚向国：“谢谢您的本次光临，如果没有别的业务需要办理的话，我就有请下一位顾客了。”
楚向国迷迷糊糊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迷迷糊糊地离开了银行，他回头看了看银行的招牌，决定晚上再来蹲点大小姐下班。
很快就到了午休时间，何时来的师父向姐，道：“走吧，收拾收拾，咱们去吃饭吧。”
何时来应了一声，然后将暂停服务的牌子立到窗口上。
两人一起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今天的菜是土豆红烧肉和清炒豆腐皮。
向姐瞅了一眼，不屑道：“这菜里就这么两片肉沫子，后勤主任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都往兜里划拉。”
听到这话，何时来已经了然，成人世界里的话点到即止。
打菜的时候，厨子欺负何时来是新人，所以勺子抖了三抖，抖到最后，饭盒里一点肉也没有。何时来不甚在意，但向姐觉得自己的徒弟被欺负了，想要给她出头，却被何时来拦了下俩。
向姐道：“你就是性子太软，好欺负。”
何时来但笑不语。
向姐恨铁不成钢地瞅了她一眼。
“我就烦你这没心没肺的样儿，你就不能长点心？你每天埋头干业务，这月的优秀奖还不是让赵珂给拿去了？”
何时来一愣，赵珂不是同她一起来的实习生嘛，这刚工作不到一个月就能拿到优秀奖？
向姐道：“内定的呗，转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何时来哦了一声。
向姐道：“你能来咱们行实习，肯定也是有关系的吧，回去再送送礼，跑跑人际，赶紧把转正的事情定下来。我可告诉你今年的转正名额不多，你别竹篮打水一场空。”
何时来知道向姐是为她着想，道了句谢。
向姐道：“我就见不得你这种就知道干活不会来事儿的傻妮子。知道不，不会来事儿，你干再多也没用。”
何时来笑着点点头。
向姐嗔道：“就知道傻笑。”
这一下午，楚向国过得都抓心挠肝的，这不，还没到下班的点，就在门口等何时来了，势必要堵住她。
银行下午四点半关门，然后进行现金清点和对账工作。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何时来正式下了班，她看见楼梯上坐着的楚向国，笑了：“老哥儿，你怎么像块狗皮膏药似的。”
楚向国挠挠头，无言以对。
何时来：“走吧，我车停那边了，咱们一起吃个饭，边吃边聊。”
何时来初来乍到，便让楚向国推荐个好吃的馆子，谁知楚向国被老婆管得严严的，每天两点一线，不是吃食堂就是回家吃。
何时来嘲笑道：“你上次也好意思跟我说你要尽地主之谊，你来了京市小二十年了，连个像样的馆子都不知道，快说说，是不是净攒钱了。”
楚向国汗颜道：“要不去我家里吃？”
何时来斜眼看着他。
楚向国心虚道：“要不去学校食堂？大锅菜，香着呢。”
何时来扶额道：“你可真行。”
最终，两人在道边找了家粑粑馆子。他们刚一进去，一只苍蝇就横冲直撞地飞了过来，差不点撞到何时来的脸上
楚向国怕大小姐受不了这样的环境，提议道：“要不咱换一家？”
谁知何时来表现得异常兴奋，她就是想体验这种脏兮兮的路边摊子。
楚向国摇摇头，对于大小姐这样锦衣玉食的人来说，果然最好吃的就是珍珠翡翠白玉汤子。
两人点了一份酱大骨，一份炒青菜，等菜的功夫，楚向国没忍住，又问了句：“大小姐，你怎么会去银行上班？”
何时来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不知道人家的长处与短处，怎么来开设自己的银行呀。”
楚向国震惊道：“你要开开银行？！”
何时来笑道：“不好意思，我可能以前没有跟你提过此事，此次归国，就是要筹备汉兴银行入驻z国。”
楚向国没想到大小姐这般厉害，一时间目瞪口呆，原本以为何家有钱，没想到这么牛逼。
何时来继续道：“其实不仅仅是开银行，做其他生意也是一样，生意要想做得如鱼得水，就得先考察当地的民情，考虑当地的需求，正视对手的实力，这样才能制定出相应的策略。我既然是决策者，自然要身体力行，才能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扬长避短，如何利用对方的短处击退它们。”
楚向国好奇道：“大小姐，那你跟我说说你在国有银行工作，都得到了什么启示”
何时来笑道：“咱俩交情归交情，但事关商业机密，我又怎能轻易地告诉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