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风水轮流转(2)
“有劳!”
跪的太久腿早就麻了,再加上老太君的腿脚本来就不利索,眼下走得就愈发的艰难了。姜文铭上前扶住自家老娘,关氏却跟在后头,轻轻地捶打自己的腿肚子,忍不住望向姜沉鱼。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这个便宜女儿,或者说她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女儿,原来她是这般好看,不禁让她想起那个温柔到骨子里的女人——凌楚楚。
一个她不愿意承认,但是自己就是样样不如她的美丽女子,姜沉鱼跟她长得很像,一样的柳叶弯眉,樱桃小口,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子灵气,一笑便有一双浅浅的梨涡,仿佛跌落人间的精灵。
她的五官轮廓更像那位风光霁月的天下第一公子,依稀还能看到当年那个人的影子,多少女子芳心暗许,为他误了终身。
如果当年没有凌楚楚,或许她就能嫁给他……
但是如果嫁给了他,或许就没有今天的关氏,更不会她这么一位定远侯夫人,姜文铭虽是青年才俊,却也只是才俊罢了。
论才貌不及那人半分,只因有几分形似,她便退而求其次,下嫁给了他,这么多年扪心自问,她悔不当初,却没有退路。
“夫人,请?”
“额……”
听见姜沉鱼的声音,关氏才回过神来,垂下眼帘,心中无限感慨,这丫头的容貌堪称举世无双,和太子那样神仙一般的人站在一起很是登对。
想起当初鱼姐儿刚回府的时候,不可谓不孝顺,也是当做母亲一般亲热,因为自己的偏心,才把人推远了……
只为了自己那点求而不得地不甘心,便将错全都怪在她的头上,甚至迁怒于她,以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如今想来,甚是可笑!
哪怕她再处心积虑,那人也永远不会喜欢自己,没有凌楚楚还会有张楚楚,李楚楚,不喜便是不喜,就像自己不喜姜文铭一样。
到底是什么将她变成如今这幅模样的呢?
关氏不禁思索起来,是多年侯府生活的疲惫,还是压人一头的胜负欲,大抵都有吧!这叫什么?被猪油蒙了心吗?
所以她为什么要来?
她从没有对不起雁姐儿,一直尽心竭力,从没有亏待,也没有对不起舒哥儿,要什么给什么,要星星不给月亮……
可到头来,却落得那般下场。
她最对不起的人,只有自己那个早夭的女儿和眼前这个已经不再愿意当自己女儿的丫头了。当年她女儿一生下来便浑身黄疸,连哭声都是极弱的,大夫看了多说养不活,老侯爷这才狠心把孩子给换了,她也是同意的。
只是不甘心啊!
万一她女儿能活呢!!!
……
关氏深深地看了姜沉鱼一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猛然惊觉现在想通好像有点晚了。她长叹一口气,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姜沉鱼倒是没想那么多,也不知道关氏心中有这么多心思,只是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好像充满了歉意和愧疚。
愧疚?
这种东西她想都不敢想,像关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良心发现了呢!她晃了晃脑袋,将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去。
来到正殿,姜沉鱼便命人看茶,又端上来几碟点心,有关氏爱吃的驴打滚,姜文铭爱吃的春卷,以及老太君最喜欢的酥饼。
“请用。”
“难为太子妃还记得老身爱吃什么。”老太君感动地说,拿起一块酥饼放进嘴里,又配着呷了一口热茶,胃里有了东西,人就感觉没那么冷了。
“老太太客气了!”
姜沉鱼气定神闲,手指摩挲着茶杯,静静地看着他们,勾了勾唇,殷红的唇,雪白的肌肤,整个人就好似一朵傲雪盛开的梅花。
“不知几位为了何事要见我呀?”
“这……”
姜文铭看向自己的母亲,张了张想说,但是又不敢逾矩,看了一旁的关氏一眼,只见关氏眼观鼻鼻观心,只是埋头吃,也不吭声。
没了马前卒,姜文铭就更不好开口了。
老太君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杯子,一双浑浊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满是褶皱的脸上布满了哀伤,“老身这次前来,是想求求你,能不能拉雁姐儿一把,好让她能够保住一条命。”
“呀!”
姜沉鱼感叹一声,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硬生生把老太君给看毛了,“鱼姐儿,你看……”
“老太太,您是聪明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姜沉鱼叹息道,目光悠远望向屋檐下挂着的冰锥,有些人的心却比这些冰锥子更戳人。
明明心里不想救,却要故作重情重义,来求一个根本就不会施以援手的人,真是可笑!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面上一僵,嘴角抽出了一下,眼神飘忽起来,看了一眼儿子和儿媳,见两人也是一脸茫然,这才放下心来。
“你听不懂?”
“不懂。”
“老太太,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姜沉鱼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老太君,星眸微眯,眼神却凌厉了许多,藏着一抹寒光。
这……
老太君呼吸一窒,这眼神似曾相识,老三家的狼崽子每次都会这样看她,仿佛能把人的心思看穿似的,难道这丫头猜出了自己的打算?
“老太君,甭装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姜沉鱼也不搞那些虚的,直截了当地说,“你很清楚,不管我是能救还是不能救,我都不会救姜落雁,你找上我,就好比是条条大路通罗马,你明知道前头是条死胡同却还要拐进去,这不是沙漠里头抓鱼,捞了个寂寞吗?在东宫门口上演一出跪求大戏,不过就是为定远侯府贴金罢了,你扪心自问,真的想救姜落雁吗?”
“那是自然,雁姐儿是我的心头肉,为了救她,老身豁出命去也在所不惜!”老太君嘴硬,被姜沉鱼说中了心事,还死不承认。
“哦?是吗?”姜沉鱼戏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