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可怜人
这里的人就这样，怕你有，笑你无，以前曹礼家那是门庭若市，高朋满座，现如今是门可罗雀无人问津，甚至都躲着走。
而曹礼也是个可怜人，曹奶天天打发曹礼去她二儿子家帮忙，明明二房两个儿子，人家的儿子就可以去外面潇洒，就因为家里有父亲在。
而曹礼！不但曹奶如此吩咐，曹母不但不心疼，还巴结着二房，让儿子去帮忙干活，明明自己家里活儿一大堆，儿子忙前忙后都要苦死了，她却看不到，只顾着自己那点面子，家里的活自己帮不上，都要指望儿子，却让儿子去二房干活。
看的宝儿是心疼极了，也舍不得极了，可曹礼在那婆媳两人的吩咐下，他只能去帮忙，相当于一个人干了两家人的活。
整日灰头土脸，倒头就睡。
因为这，宝儿怼着曹礼鼻子骂了一顿，可曹礼在人家要求时还是跑去干活了。
宝儿很心累，她不明白，曹奶是因为三个儿子死了两个，这才心肝肉的护着人家二儿子，曹母是为了什么？她就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吗？在曹父在的时候，曹礼那也是有人疼的孩子，为什么曹父没了后，就跟父母双亡一般呢？他明明有母亲的啊。
只要曹礼在的一天，他是没有闲的时候。
家里五张嘴，只靠曹礼一人。
不对，曹礼还要养着人家的姐姐跟小姑姑，毕竟这两家，每次来都会大包小包的带肉，带油，带粮食走。
明明曹母年龄不算大，可她就是哪哪儿都疼，哪哪儿都不舒坦。
看着家里两老的不能动弹，可哪哪儿都要插一手。
屁大的家，除了宝儿跟曹礼，其他都是当家做主的。
别看这三人，人家后面多着呢，曹奶五个女儿，个个是为侄儿出谋划策的，可每次都是曹礼吃亏。
曹母三个女儿，个个能说会道，听着是为了曹礼好，可惜都是为了自己。
这样的家庭，不说他们帮帮曹礼，反而天天上门打秋风。
宝儿已经不知道看到过这样的情景多少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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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奶从仓库里抱着一个坛子出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斜着眼睛看了宝儿一眼道：“这是你姑的坛子，差点又忘了。”
宝儿扯了扯唇角，如果是个空坛子，那至于让她这么费劲，随手拎着就行，还要特意封了口，抱在怀里？
曹母指挥着儿子往门外的车上搬洋芋，说城里贵，自家有就拿自家的。
三大袋子，带回去让曹礼小姑跟曹礼大姐分了。
“你大姐说城里的面吃着不香，还不顶饱，爱饿！咱们家里有呢，给带吃去就行了，母子两人也吃不了多少。”一大袋子白面。
“你小姑一天忙着连饭都顾不上，哪里得时间去买面，就爱吃点豆面。”一大袋子白面，一小袋子豆面。
这是每次曹礼小姑跟大姐回娘家归家时的对话。
如果哪天下雨车到不了家门口，曹礼还得把这些东西搬架子车上，一个人从那又长又陡的坡上拉上去，再给人家装车上才算，而人家在后面慢悠悠，整的就是城里人做派。
最让宝儿恶心的一次就是，两人用宝儿跟曹礼的擦脸毛巾擦裤子，从屁股到裤裆，再到脚踝。
可把宝儿恶心坏了，幸好看到了，要是看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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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礼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后进门，就看到宝儿抬头看着山上。
“怎么不进去，站这儿做什么？”曹礼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手上的面跟土。
“我看看。”看看她们要搬多少走，看看曹母她们有多偏心，有多狠心，看看曹礼什么时候醒悟。
别说就那点东西，乡下人多的是，可那点东西不是流着汗水辛苦出来的吗？
“小礼，你二爸家坐墙着呢，你赶紧出去帮着给搬搬砖，一个人没法坐。”曹母可贤惠大方了，使唤自己儿子一点都不心疼。
“那一点都出不上力，一个人就辛苦死了，你闲了出去帮给哈，你二爸腿疼得可怜着。”曹奶心酸的道，一边说，一边开始抹眼泪，又开始诉起苦来。
宝儿忍不住了。
“怎么就一个人？我二妈不是在？人家两个儿子呢，要说一个人也是曹礼吧，看着人多的很，可哪一个能帮帮他？不但要养活自己家人，还要养活外人，是个铁人也受不了，我奶心疼人家儿子合适着呢，毕竟孙子隔了一层，可你为什么要上赶着，你儿子的命不是命吗？你要上赶着巴结你去，别拉上他，你是大半辈子过了，不需要儿子有三个女儿养老的，我跟孩子的一辈子怎么办？磋磨死了他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对我没有好处。你们不心疼，我心疼。”
宝儿气死了，眼睛红通通的，直接开口回怼。
转身恶狠狠看着曹礼：“今日你要去，我们就各过各的，人家没有儿子还是孤家寡人？要你来跟个下人似的去伺候？自己家里一屁股活呢，粪拉地里了？你做这一切的时候除了我，还有谁帮你了？怎么不见外面你二爸帮你？他们活多的顾不上，你就可以放下自己的活去帮他们？你是不是傻？身体垮了谁管你？你要是这样，我们趁早，我不想在中年时还要跟老妈子似的伺候你。”
“你们想帮就去，没人说什么，别拉上曹礼，我不答应。”宝儿对着曹奶跟曹母输出后直接一摔门进屋去了，她看到她们的假慈悲就恶心。
用别人来给她们做人情，人性凉薄到什么地步了，看不到曹礼迅速瘦下来的身体，还是看不到曹礼那满脸的疲惫、累到通红的眼睛。
曹礼两面为难，看着曹奶跟曹母的脸色，他心里也不得劲，他是真的很累了，牲口圈需要打扫粪便，又得用架子车推出去，现如今攒了很多了，需要拉去地里沤肥。
而因为挖洋芋卖洋芋，都是他跟他老丈人去的，不止倒下就行，还得装袋子绑好，再一袋一袋扛进库里码的整整齐齐，两个肩膀上青紫一片，双腿更是如灌了铅一般沉重，眼皮子上下直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