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东宫起火
“贵妃娘娘可算来了，”苏才人笑语盈盈的看向她，明知皇上就在柳浅浅身后不远处，愣是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柳浅浅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不少，只是轻轻扶着自己的花灯，“该是将祈愿念于月娘听的时候了吧？”
苏才人点头应声，“娘娘说的不错，正是祈愿的时候了。”
陆陆续续的，众妃将藏于花灯中的纸条取了出来，背后是礼仪嬷嬷高声念了三遍，月娘遥遥，月色朝朝，暮暮辰辰锦流年。
偌大的圆月挂在空中，宫墙的深红在夜幕中更显得深沉，橙黄色的灯笼一个接着一个，将整个皇宫都串连在了一起。
宇文煜一步一步，沿着圆形的围栏，在众妃背后依次经过。
他们一个接一个念着自己的祈愿，宇文煜的脚步没有片刻的停留，一直到苏贵人燃了火烛，轻轻将花灯推入空中。
柳浅浅的声音娇柔，清澈，就好似明月高悬，清风拂面。
柳浅浅从花灯中取出那张折叠的红纸，“迟……”
她的字眼刚刚说出口，垂眸的瞬间看见字条上原本那句“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竟然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苍劲有力的笔触。
……是宇文煜的笔触。
牙齿点在自己舌尖上，仿佛疼的她眼底都漫出了水汽，“抚去衣上露雪，并肩看，天地浩大。”
柳浅浅分明与他一直在一起，从放入祈愿红纸，到如今，却不知道花灯里的纸条究竟是何时被换。
按照习俗，皇上需与两位嫔妃共同放飞花灯，方可向月娘祈福。
柳浅浅刚念完那句话，宇文煜就慢慢停下了脚步，走到她的身侧，与她一同燃了火烛，轻轻的将花灯推出栏杆。
那盏花灯飞的很稳，甚至都没有摇晃。
宇文煜没有过多的停留，只在她耳侧低语了一句，“喜欢吗？”
柳浅浅别开视线，只当没有听见，嘴角的一抹弧度却是暴露了她的心情。
李昭仪的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上移开，她青色的衣衫在夜幕里更显得微凉，她轻声的念出纸条上的词句，“秋去春来，谁怜曲院风荷，韶华白首，不过浮生一阙。”
宇文煜走到李昭仪的身侧，同样也是扶着花灯，燃了火烛，将花灯轻轻推出。
花灯向上飘起的那一瞬，皇宫的一处竟燃起了更为炫目的光亮。
众人的视线不自觉的就被那处光亮吸引，隐约还能看见人影绰绰，一个接一个向那处光亮靠近的场景。
那哪是光亮啊？
那可是冲天的火光啊！
注定是难眠的一夜，柳浅浅望着空中高悬的圆月，心思几经波澜。
高悬的横梁重重的摔在地上，焦黑的木块还带着火星溅的满地都是，橙色的火焰照亮了半边天空，原处放飞的十几盏花灯早已消失不见，徒留凤仪楼塔尖的烛火还在坚持着最后与火焰争辉的微光。
“走水了！！”
“东宫走水了！！！”
往来的宫人们叫喊着，奔跑着，他们提着桶、或端着盆，里面装着的水随着他们的跑动洒了一地，就算还有剩余，到了那冲天的火焰面前，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却是这样的时刻，每个宫人都好似发挥着自己最大的潜能，没有人停止跑动，也没有人选择放弃，哪怕火势越来越大。
莫都统更是指挥着禁卫们分批协助宫人，如此的夜里，既要保证贵人们的安全，又要尽可能的动用禁卫军的机动性，协助进行火势的止损，不得不说，禁卫统领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
一直到天际泛白，燃烧了一整夜的火势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主子，火灭了。”诗语轻轻的在柳浅浅的耳边低声说道。
柳浅浅在东宫外的一处墙角站了一夜，
她只觉得自己的脚跟都有些使不上劲，只是轻轻弯了弯膝盖，就感觉小腿一阵酸麻，幸好诗语紧紧扶着她的胳膊，才不至于在众妃面前失态。
她看了一眼前方站着的宇文煜，同样是一夜的时间，他却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孙公公走到皇上跟前，说了两句话，就朝着众人走了过来。
“贵妃娘娘，”孙公公亦是指挥了一晚上，除了身心的疲倦，出口的话语也不如往日尖锐，带着一些沙哑，“皇上说，火既已灭，娘娘们便早些回去休息吧。”
柳浅浅颔首，“有劳孙公公了。”
孙公公忙称不敢，冲着柳浅浅点了点头，就往宇文煜身边走去。
柳浅浅在诗语的搀扶下回过头，只见李昭仪等人亦是被自己的婢女搀扶着，没有人在昨夜这个时候选择回宫休息，都是老老实实呆了一夜。
她的声音不轻，虽带着困倦，却也是一如既往的轻柔，“皇上说，如今火也灭了，你们也辛苦了，都早些回去歇着吧。”
众妃经过这一夜，也是困的不行，既然火已灭，再后面的事情就与他们没有干系了，皇上既然如此吩咐，她们便也顺势而下，纷纷行礼告退了。
诗语见其他人都已经离去，看着站在原地的柳浅浅，“主子……”
柳浅浅又看了一眼那个背影，她知道，如今自己还没有办法站在他的身侧，一起面对诸多的事情，但是来日方长，她轻轻点了头，“我们走吧。”
宇文煜注视着面前的焦炭，整个东宫一夜之间仿佛化为须有，只剩下几根的立柱也是漆黑一片，立柱上的金龙雕文也被烧的七零八落。
柳浅浅等人回宫歇息了，忙了一晚上的宫人们却仍然穿梭在废墟当中，将摔落的横梁搬开，一段又一段的残骸被运走。
忽然一处的宫人发出了低呼，和几声慌乱的喊叫，又很快压抑了下去。
他们在废墟之中翻找，挖掘，又抬高了遮挡在上面的横梁，紧接着一团焦黑的东西被小心翼翼的搬了出来，看到的宫人都忍不住转开了视线，甚至有些胆小的更是捂着胸口干呕了起来。
宇文煜显然并不意外，这样燃了一整夜的火，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而非普通的走水。
假如此人闲的没事，要烧一座宫殿，大可以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卡在燃放花灯祈福的时间点燃东宫，让他与众妃亲眼目睹火光，所以这些废墟之下，一定藏着别的东西。
孙公公慢慢的走到前头，在那团焦黑的东西旁边掩着鼻子蹲了下来，又似乎在摸索什么，紧接着脚步匆忙的走回了宇文煜的身边，“启禀皇上，里头发现一具……焦尸。”
“还有……”
宇文煜朝孙德权看过去。
“看着衣着残骸，有些像前太子的装束，”孙公公说着慢慢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赫然是一枚玉扳指，赫然与宇文煜手上戴的那一枚一摸一样。
“手上还带着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