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吴远强
吴远强以前是在药铺里跑堂的,十二岁的时候,就在回春堂做事。
老掌柜和他说,学三年识药,三年抓药,三年煎药,便可跟着老郎中学诊脉。
但是在十七岁的时候,因为给病人抓错了一味药,就被老掌柜赶出了回春堂。
他哭诉着,五年来兢兢业业,恪守本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请老掌柜再给一次机会。
老掌柜没同意,只说了一句,你错得,病人却错不得。
主意不改,将吴远强拒之门外。
失落的吴远强回到村子里,拿起了锄头。
为此,对他寄予厚望的老父亲病倒在床榻间。
他因为学了三年的药,也懂了些药理,给老父亲熬了三年药。
终究没能把老人救回来。
再后来,偶尔也会给村里的乡亲看病。
医术自然比不上回春堂,但看个头疼脑热的,还是勉强能应付。
加上家里的几亩薄田,生活也还过得去。
如此又过了两年,突然就有人到村里收例税了。
刚开始大家都不交,直到被飞虎涧的山贼杀上门,死了不少年轻力壮的村民,大家才认了命。
只是如此,村里的生活就难以为继了。
吴远强还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还有一门能活人的手艺,虽不如以前富足,却也没挨饿肚子。
节衣缩食又过两年,吴远强二十四了,在又一次给村民开药之后,却出了问题。
他不明白,明明以前用过许多次的药方,药效极好。
可这次村民开药回去,吃死了人。
村民家人找他赔钱,他又哪里赔得起,只能把家中田地抵给了村民。
如此一来,他就被饿肚子了。
在艰难求活,却差点被饿死的当口。
有人找到了他,让他跟着一同去投奔飞虎涧的山贼。
他本不愿,奈何填不饱肚子,饿昏过去之后,还是找他的那人,把他背到了飞虎涧,才把他救了过来。
出乎意外的,飞虎涧的山贼对他极好。
吃喝不愁,加上自己的性命也是飞虎涧的人救的。
也就理所当然的入了伙。
刚开始自己不愿打劫,觉得有违做人的底线。
可大当家的对自己是真好,不仅没有为难自己,还教自己修炼。
现在自己不到三十,已经是名筑基期修士了。
与飞虎涧的兄弟们相处五年,抛掉了做人的底线。
因为他发现,那玩意真没用,不仅填不饱肚子,还会折磨自己的情绪。
今年已经是他带队催收的第二个年头了。
骑在高头大马上,俯瞰跪在地上,求着让他宽限几天的百姓,看他们唯诺应承的模样,他很开心,这是他早年从未有过的快乐。
他还想去县城里,把例税收到那些有钱人的头上,特别是那现在都还没死的老掌柜。
真想看他也趴伏在地上求自己。
等收了这波例税,就回去和大当家的提一提。
村民太穷了,哪怕是把他们的底都搜刮干净,又能得到几个钱。
凭现在飞虎涧的实力,就应该做县城的生意,以后壮大了,还可以做郡城的生意。
眼光只看地里那些事物,终究是成不了大器的。
吴远强思忖着,就看到一个高大的俊秀少年拦在马前问话。
“你们是飞虎涧的?”
吴远强看着这个语气中带着质询的少年,跟自己早些年是何其相似啊。
面容俊秀,神色自信。
可最后自己变成了什么样?
饭都吃不饱。
自己都如此,眼前少年再过几年,还会是现在这般模样吗?
也许连自己都不如吧,毕竟现在的自己,很成功啊。
那他又为何这样自信,敢挡在一个飞虎涧的筑基期修士面前。
带队的这两年,从来没有人敢忤逆自己。
扬起马鞭,说着话,朝那少年抽去。
马鞭只挥舞到一半,马儿就把他压在了身下。
吴远强愤怒的将马儿踢飞,借着后退的力道,站起身,再次将马鞭抽向少年。
这次他把元气附在马鞭上,誓要一击把来人抽得脑袋开花。
然后让他趴在自己脚下,求着放他一条狗命。
孟良看着劈头盖脸抽打而来的鞭子,只觉得速度奇慢。
想要躲开,易如反掌,可他不想躲。
从山贼这含怒一击可以看出来,他的实力并不是很高。
就算毫无防备的被他结结实实打一下,也不会对自己造成多大伤害。
他不想养成遇事就躲的习惯,特别是在思想刚刚转变的现在。
更何况这种攻击,只要聚起一个气罡,就能无伤应对。
孟良左手护在耳旁,气罡随念而生,毫无迟滞。
右手凝出一柄元气长枪,这是贺百年的拿手武器,此时正可以好好试试。
长枪照着吴远强的面门戳去,一记简简单单的中平枪,却伴随着风雷之势。
左手气罡没有感受到攻击的到来,吴远强收手了。
从看到气罡凝结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不是对手。
落在马下的他,身躯一矮,险之又险地躲开刺来的元气枪。
他庆幸自己长得不高,不然这一枪就躲不开。
感受着死亡擦着头皮过去,吴远强心惊胆战。
原来这就是来人的自信,筑基后期。
怎么可能呢!
他才多大,就拥有这种实力。
孟良一击不中,想着抽枪再刺,就看到吴远强扑通跪倒,大喊饶命。
他愣了一下,元气枪也就没刺出去。
同时呆愣住的,还有包围上来的两个山贼,他们高举着牛尾刀,做力劈华山状。
看到自家老大求饶,也就没敢继续攻击,一时不知是收刀好,还是去扶老大。
阻止了三人,孟良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想要增加守护进度,需要把飞虎涧的山贼都解决掉才行,于是开口问。
“飞虎涧这次除了你们三,还有其他人一起出来吗?”
吴远强看着少年散去手中元气枪,长长呼出一口气。
命保住了。
“还有的,我们只是先行一步,通知百姓准备钱粮的,后面还有运粮的百来号兄弟。
寨中有当家三人,都是筑基修为,大当家修为达到中期之境,不如小兄弟多矣。
寨子位于县城以南八十里,有弟兄七百,家人数千。
盘踞在飞虎涧十多年了,以前也收例税,只是最近几年才收到这边来。
听大当家说,在县城里也有些门路,所以生意做得长久。
小兄弟还有什么想问的?”
一番话,异常流利,不像是第一次说这话。
全面得孟良都没想到,他就全暴了出来。
他那两个山贼兄弟,诧异地看着他,一副手足无措,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最有可能成为四当家的,平日里对百姓动辄打骂的,最是好色又欺压良善的人。
居然会做出今天这种事。
反抗一下啊,激烈一点。
失望透顶。
怎么跟着这样一个老大,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