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人已走远
兮之站在窗边看着温言的车驶出蒋家大门才收回视线。
入夜飘起了雪,柳絮般轻轻地飘扬,顷刻间覆满了绿瓦红墙。
窗外的空气里洒满了清冷的宁静,仿佛把一个个停滞的时间笼罩其中,只有雪花在不断缓慢地落下。
“温言今日怎么会来家里?” 兮之站在窗边看着屋外的飘散的雪,用平缓的语气开口问道。
“化干戈为玉帛的道理你懂吗?”蒋煜抽着烟,倾吐烟雾,一语破的。
兮之侧头一脸不解的看着蒋煜,许是觉得兮之没悟透,他便又补充道。
“敌人转化为朋友,温景淮的格局当真非常人能及。”
烟尽,蒋煜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掐灭烟蒂。
“浦东那块地,温言和我都看中了,但是他却最后关头放手了,知道为什么吗?”
兮之对蒋煜突然转移的话题,更是一脸茫然。
他向来不和自己分享自己生意场上那些尔虞我诈,今日却因温言对自己说了那么多。
蒋煜双手插兜,看着面前妹妹的眼睛,认真说道。
“我自愧没温言深谋远虑,没有及时止损…”
“……”
兮之此刻才知道温言和蒋煜之间那早已深不见底的隔阂。
就像蒋煜所说,他们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他们互相利用彼此制衡。
想起他飞到上海那晚,他说浦东有块地要出手,而她还因他飞去上海陪自己而欣喜。
如今想来顿觉讽刺,更让人作呕般恶心。
“温家人都很隐忍,不动则已,一动惊人。”
蒋煜见兮之垂眸深思,出言总结,说完故作轻松的笑了,一脸无谓耸肩,转身回房。
所以自己一开始便不是温言权衡利弊的选择,自己却还天真的问他爱自己吗?想来真觉得讽刺。
……
离开蒋家,温言直接回了清水湾。
车刚驶入院中,多多便奔跑至车边,蹦跳着等主人爸爸下车,欢欣雀跃的模样。
温言顺手摸了摸哈士奇绒球般毛茸茸的毛发,大步往后院走,给它倒了狗粮便坐在一旁看着多多进食。
“多多,你妈妈不要我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
温言看着多多自言自语道,好像多多是他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等待着多多给他一个挽留的方案。
但是转念一想,他和她的这段感情,也确实只有多多知道,它也是两人分开后唯一的连接。
多多好像听懂了主人爸爸的话,吃着狗粮正香,突然停顿抬头,用那清澈又带丝愚蠢的眼神看着主人,眼神中仿佛有鄙夷又有丝怜悯。
温言看着多多的眼神,想到了她,哑然失笑。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月前两人还在这相拥入眠,如今已没有任何温度和痕迹。
唇角无力一扯,漆黑的眸子如墨一般,散发着幽深莫测的光。
“给我查一下祁谨川,明早就要。”
林书办事效率向来极高,次日清晨,温言一上车资料便递到面前。
男人眉宇从舒展到微蹙再到最后的紧皱,最后骤然合上文件,闭目沉思。
祁谨川不单单在韩家持股,竟然还是她的前男友,瞬间嫉妒的火在心间燃起,怪不得蒋煜昨晚会意有所指。
一连几天的阴郁,让人烦躁不安,无法掌控,这感觉前所未有,只想一个人待着清静。
温辞带着casper一回家便看到哥哥竟大周末在家看书,顿感反常,随手放下运动包便调侃道。
“哟,温言,大周末在家待着,转性了?还是你公司不行了?”
温言只冷漠的抬了眼皮,淡淡一瞥便不理会温辞的调侃。
这无声的反应更让温辞来劲了,往日不怼几句温言定是不罢休的。
“温言,心情不好?让我猜猜…” 温辞顺势在茶桌前坐下。
温辞大胆猜测, “你该不是被人甩了吧?”
早些日子便在明阁看到了韩大小姐和裴二少吃夜宵,许是温言在感情上吃瘪了,想想就有趣,温言这样玩弄人心的男人也有这一遭。
“温辞,你能让我安静看会儿书吗?”温言着实不想和妹妹逞口舌。
“我在这儿也不妨碍你看书。” 温辞倒不以为然,顺手就开始洗茶具,备茶,冲泡,准备边喝茶边和温言好生聊聊。
男人显然被妹妹给惹恼了,低哑的嗓音唤道名字以示最后警告。
“温辞。”
“凶什么?你那点事我早看透了,不就妥妥灯下黑。” 温辞自顾自洗茶激茗蓄茶,耷拉着眼皮丝毫不理会男人的愠色。
温言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又立刻恢复如常,就盯着面前淡定自若的温辞继续缓缓开口。
“楼上那画中女人就是韩小姐吧?你两那些小动作那天我站在身后都看到了。”
“真喜欢就追,难道温先生连要个女人的能力都没有?”温辞倒上一盏铁观音,递至温言手边,微颌首,示意用茶。
温言紧抿双唇,怔怔盯着面前的妹妹,微抿茶盏,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双唇好似只为轻启,不动声色。
温辞点到为止,起身上楼,便走边使唤温言送她出门赴约。
“我真是闲的,脑子短路才会答应送你来演唱会。” 温言看着满大街的人流和车流,忍不住吐槽道。
“我是帮你,在家也是胡思乱想,前面那条道右转就是韩氏大楼,我只是搭个顺风车而已。” 温辞说罢便拿包下车,挥着手已示鼓励。
看着温辞笑着挥手远去的身影,又想着温辞刚刚喝茶说的那些话。
“别到时候你想通了,人已经走远了。”
便不由自主将车驶向了韩氏。
兮之下班步出大楼时,便见那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车停在正对门的vip车位上。
男人身姿挺拔,长腿交叉,双手插兜倚靠在车边,淡蓝色的衬衫袖口松松挽起至小臂…
男人不似往日那般清冷禁欲,今日衬衫的颜色倒是衬得他多了丝温柔。
一瞬间都看恍神,但转念一想这男人今日未免太明目张胆了,直接将车停在正对大门的停车位,他那身型气质又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还好今日周末公司没什么人。
男人显然已经看到了女人,大步往兮之走去,在女人跟前站定,眼里满是柔情。
“周末还加班,那么辛苦?” 男人浅笑开口,他如今反倒更随意自在了,松弛到好像两人的分手从未发生过。
兮之看不懂他,甚至内心竟有一丝慌乱不知所措,面对男人突然转性的态度,若无其事的言语,甚至一反常态的行为举止。
她不想面对他,只侧身从他身旁略过,径直往自己的车走去。
“兮之,我们谈谈。”
见女人没有停下脚步,温言大步上前便抓住女人的手腕制止女人继续前行。
“温先生,您这是干什么?”兮之端着姿态,一脸傲气,言语间尽是阴阳怪气。
“我陪你吃个饭,好吗?” 温言耐着性子,语气放软甚至带着一丝央求。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却对他不抱任何期望他会因自己而改变。
他永远高高在上俯视着一切,玩弄人心,总是给个巴掌再赏颗甜枣,而自己也不愿再做那个被他随意拿捏的玩偶了。
她忘不了那晚他言语的侮辱,冷漠无情的神情。
她也不想再躲在他的阴影下做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情人,无止尽的纠缠看不到头,毫无意义。
或许真的不用太在乎一些人,因为有些人的生命里,你就是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温言见女人只是怔怔看着他,眼眸里尽是失望和漠然,不发一言。
往日他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都能轻易拿捏她的情绪,但此刻他看不透她眼神里的情愫,虽近在眼前但感觉那么的陌生和遥远。
见女人没有反应,他再次柔声开口。
“之之…”
兮之只嘴角扯笑,似假笑似无奈,将男人抓着自己的手用力甩开,转头没有任何留念的上车离开。
温言看着被女人甩开的手,身子僵硬久久伫立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