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徐府
吉阳高照,一辆马车缓缓走到魏府门口,江静雪由她的贴身婢女先下了马车。
徐理枝撩开珠帘,抬头便看见了一身珠光宝气的崔氏喜笑颜开的朝江静雪迎了过来。
“妹妹,可算是来了,”那崔氏眼神又落在她和站在一旁的徐姎身上。
徐姎,徐理枝同时开口:“请魏夫人安。”
那崔氏脸上笑容更盛,笑吟吟的说道:“这便是徐大爷的姑娘与理枝吧。”
两人齐齐福身,道了一声是。
指尖不由掐进肉里,徐姎不懂,为什么提起她就是徐大爷的姑娘,而那徐理枝却被叫着名字?是因为她有个不争气的爹,又有个懦弱的娘吗?凭什么?好不甘!
崔氏便牵着江静雪的手向内堂走去。
徐理枝没有发现,低着头的徐姎,满眼猩红,看向她的那一眼,锐利冰冷。
走进内堂,徐理枝瞬间知道徐府与魏府的区别了。
只见大堂内地铺白玉,黄金梁顶,珍珠作门帘,周围挂着金丝玉帛纱帐,帐上星星点点金粉,风吹过来,摇曳生姿,似是美人舞动。
啧,真有钱啊!
徐理枝心中感叹道。
再抬眼望去,大堂内,众多女子,徐理枝都不认得,但有些看着很是眼熟。
江静雪走进来的那一刻,众家夫人都围了过来。
众人牵手话着家常,徐理枝听着,一梳着高鬟雍容华贵的妇人,用着苦恼的语气却炫耀自己的儿子这月在学堂,测试考了甲等,嘴上却说着还不够好,锦帕捂着嘴,笑的满脸褶子。
原来古代也有这样的人啊,也会凡尔赛啊。
徐理枝见识到了,从前看小说,书里达官贵人的妻子聚集在一块,总是谈论一些婚嫁之事,或是左右邻里之间,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一旦接受这样的设定,徐理枝还以为她们每日闲的,只会讨论那些。
徐理枝正想着,自己的思想有些迂腐,也太过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时一小厮跑进来大声宣道:“皇后驾到。”
只见一女子在一众奴仆拥簇之下走了进来,徐理枝还没抬眼看清殷皇后的脸,就被江静雪一把拉了下去,跟着众人跪拜:“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只听见一道清冷的女声,徐理枝这才抬头起身。
殷皇后被一群奴仆拥簇着,端坐高台,一双瑞凤眼,点缀着远山眉,姿容娇丽,神色有些慵懒。
穿着一袭绛红圆襟衣袍,上面绣着大朵的牡丹花,腰间配玉,看着不太和谐,但是不显俗气。
徐理枝看着她,约莫二十六,七的年纪,看着很是年轻,心想道,这殷皇后果然是有些貌美的,不然大宋皇帝如何会让她登上皇后之位。
文武百官家的女子,个个出身高贵,却还是被这殷皇后给比了下去。
男主宋尺素的生母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宫女,被醉酒的宋帝宠幸过一次,就有了他,十月怀胎,生下他之后便死了,因此宋尺素是殷皇后养大的。
徐理枝有一点觉得很疑惑,书上写殷皇后一生无子,虽待男主宋尺素与亲生子无异,可她为何一生没有孩子,宋帝还是如此宠爱?
她真有些想不通。
“皇后能来,我魏家蓬荜生辉。”
徐理枝正出神的思绪,被崔氏这一嗓子给喊了回来。
只见那崔氏笑着说道。
殷皇后轻笑:“魏夫人说笑了。”又张口对着下面站定的众人说道:“都不用拘束,本宫同你们一样,都是来看魏夫人这簪花宴的。”
这话她自己都不信吧,徐理枝往后战了站,隐在人群中想道。
“夫人们都落座吧。”殷皇后朱唇半启,一声令下,大堂之中的夫人都纷纷落座。
话音刚落,就见门口,一小厮进来禀报:“德妃娘娘到!”
席间一片哗然。
徐理枝又跟着众夫人又福身跪拜:“德妃娘娘万福。”
本来徐理枝还不知为何,突然这么大呼声。
在见到德妃那一刻,徐理枝突然明白了,方才的哗然是为何。
因为这位德妃,是有些姿色的,由着婢女扶着走进来,肌骨莹润,柳眉凤目,一双细长的眼睛眼波流转,妩媚又迷人。
穿着华丽嵌珠的鹅黄宫服,朝大堂信步而来,发髻戴着数支金钗步摇,走起路来,头上发簪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姐姐,怎的来的这么早。”
德妃说完这话才让众人平身。
徐理枝起身,看着那德妃,心想原来这就是沈嘉懿的二姐,果然是好基因啊,那万贵妃岂不是也很漂亮,所以独得恩宠。
德妃款款落座殷皇后之下的位置,这殷皇后也温和笑道:“是妹妹来迟了。”
徐理枝啧啧感叹了两句,这就是塑料姐妹花。
书上看文字,和这真实发生的还是有区别的。
这殷皇后恨死这沈家两姐妹,可三人共侍一夫,又不得不笑脸相迎,这万贵妃与德妃又何尝不想一步登上皇后之位,将她取而代之。
这一转身坐下,才发现原本席位在她左边的徐姎不见了!
糟了!
看了个热闹,这是要把自己命丢这了。
徐姎此刻在外面透气,大堂内太过吵闹,有女娘上前搭话,也只是贬低她来满足虚荣心。
从台阶上往下看的时候,突然看见一小厮鬼鬼祟祟的溜进了一间厢房。
她追过去,站在廊下,弯腰半蹲着身子,偷偷打开窗口的一角,看见方才进来的那小厮,环顾四周之后,见空无一人,便将案台上的纸张往怀中塞,一边塞还一边看着门口。
徐姎隐约看见,那小厮怀中偷的那是一幅丹青。
突然一声吱呀,门被打开了,小厮吓得瘫坐在地,只见一杏衣女娘走了进来。
“大胆!竟敢偷窃。”
徐姎朝那小厮走了过去,小厮一个劲的往后退着求饶。
嘴里胡乱说着话,徐姎从小厮口中得知,他偷的是魏府大少爷魏钰之作。
“今日大少爷还没下学,主厅那边夫人举办簪花宴,我,我见大少爷书房这边没有人来,我便有了卖画的主意,”小厮痛哭流涕,头顶没有动静,小厮抬头,那女娘一脸漠然的看着他。
心中徒生悲哀,一面用袖子抹着泪,一边真诚的忏悔:“我卖画只是为了给我家小妹治病,小妹病了,我不能失去她。”
看着面前那小厮,她突然萌生了一个主意,自从徐理枝被她推入水,在那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折磨着她,这次,哪怕她万劫不复,也要拉着徐理枝陪葬!
那小厮眼神逐渐空洞起来,目前的女娘一直没有说话,指定是要把他送到主母面前,甚至告到官府,让他吃牢饭,主母肯定要将他赶出去,这下他怎么给妹妹治病,小厮还想磕头求饶,让面前的女娘可怜可怜他。
“我不会拉你见官,你为我做一件事,我便当作今天没有这里,什么都没有看见过。”
徐姎轻笑:“如何?”
小厮心里百转千回,没想到这女娘,竟不告发他偷窃,由悲转喜,一脸谄媚看着眼前人:“好,多少件事小的都愿意!”
徐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眼底如幽黑的谭水,泛过一丝阴狠,充满了戾气。
是你逼我的,徐理枝。
徐理枝正想起身借口出去方便,便见徐姎从偏门走了进来,见无人注意到她,悄然落座,仿佛从来没出去过一样。
不会吧,已经找人下药了吗?
徐理枝头一回这么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