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河灯节
傍晚。
“道友们来了这么久，都没怎么了解我们七门村便一个劲儿替我们干活了，来，鲁某人代表村民们敬大家一杯……辛苦了！”鲁阿生端起酒杯，满面红光，邀请着旁人一道喝酒。
明宇起身，“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谢村长好意，不过我们修真之人早已戒酒…”
姜芷坐在角落，身旁挨着的便是鲁夫人，她低着头，眼前的菜肴一动不动。家仆们也是躬着背，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唯独鲁阿生一人乐得自在还催着他们用些饭菜，热情的有些过头了。
不知他设这一回鸿门宴究竟是何目的？
“我懂得嘛，你们那规矩多……不像我们凡人似的，命短，所以更要及时行乐！”鲁阿生微微抬头笑道，他语气试探：“听闻你们修真人士寿命不短，连着身体也是异于常人……”
云清衡开门见山，“不知村长找我们来所为何事？”
鲁阿生连忙应道，“哦哦！是这样，明天十五正逢河灯节，道友们来的恰是时候！届时我们每家每户都要奉上佳肴花灯去河边祭祀那些亡去的英魂，若是能一同前去那是最好不过了！”
“也好。”云清衡沉吟一会儿。
见他答应，鲁阿生露出了笑意，他爽快道：“玉娘，给两位姑娘准备新衣！道友们别误会，这是咱们村的习俗，未出阁的姑娘都得穿素服以免对天神不敬……”
“那就多谢村长了。”
鲁阿生乐呵呵地举起酒杯，瞧着她们夸赞道，“两位姑娘天生丽质，穿上我们村特制的衣裳一定是美若天仙啊……”
见一旁的楚瑜不动声色，李慕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竟然将她和楚瑜这个丫鬟相提并论！
她没好气道：“大师兄，我先回房了。”
“那我们也告辞了。”云清衡带着众人起身，不再多留。
“请便，请便……”鲁阿生抬了抬手，模样是毕恭毕敬。
待人走远，他看着桌上丝毫未动的饭菜，冷笑一声，朝下人呵道：“都还愣着干什么？一群蠢东西……”
-
房内。
几人围着桌子面面相觑。
“大师兄，我们真的要去吗？”李慕汐有些不安道，“村民不配合我们也就罢了，妖魔作祟竟然还想着出去过节放花灯？”
她实在搞不懂这帮村民是怎么想的！
姜芷冷不开口：“如果他们是被迫出门的呢？”
“什么意思？”李慕汐疑惑看着楚瑜。
明宇略加思索，“我们第一天来的时候，村长一出门就哆哆嗦嗦的，显然在害怕什么…这几日七门村的人无论白日夜晚大都闭门不出，可村民们却都要为了一个小小的河灯节全部去河道口放花灯，即便是约定俗成的节日也不至于所有人都乖乖跟着遵守吧？”
明风一拍脑袋，“要是有人逼着他们去就说的通了！”
姜芷点了点头，补充道，“迄今为止七门村已经失踪十三人了，他们故意隐瞒真相，应该是为了包庇幕后之人。”
“你们凭什么这么笃定村民知道幕后之人是谁？”李慕汐不满道，“若是知道，又何必多此一举请我们前来解决这事儿？”
当然是不信我们能干的过后面的邪祟啊……姜芷无言望着她，欲言又止。
“明日我们或许就离真相不远了…”云清衡看向楚瑜的眼中有一丝担忧，“不过我有些担心两位师妹…届时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李慕汐拍了拍胸脯，笑道：“大师兄放心吧，我能保护好自己的，不用担心！”
姜芷也应声：“楚瑜一定跟在清衡师兄身边，寸步不离！”
“嗯。”云清衡微怔，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慕汐：“……”
姜芷微微一笑，故意忽视了身旁那道充满怨气的目光。
……
第二日夜。
姜芷在房里换上了鲁夫人给的素服，同名字一样，衣服通体的纯白色，只有腰间系着的一根带着铃铛的红腰带，走起路来叮当地响，在安静的夜晚瘆人的很。
李慕汐戴上头饰，满意地对着铜镜照了又照，这身纯色衣裳与她平日里的风格不同，能令她看起来如仙子般圣洁。她余光瞥了眼楚瑜，“对了，一会儿你可别乱跑，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跟师兄可顾不上你。”
“师姐也小心为上。”姜芷嘱咐。
见楚瑜配好剑便出门，李慕汐见状也立马提剑跟上，她气急：“你等会！”
两人来到前厅，此时云清衡他们早已整装待发了。鲁阿生见是她们连忙起身相迎，笑的满脸褶皱
皮，“不愧是入了仙门的人啊，果真天女下凡！”
他转身取了两盏莲花灯递给她们，“来来来，姑娘们的花灯！”
明风不解，“为何她们的花灯与众不同？”
鲁阿生的笑僵了僵，扯开话题，“大抵是村民做的不同吧……行了，走吧！”
云清衡示意她们走在后面，李慕汐提着裙摆跟在他后边，似乎还有些兴奋。一路上，姜芷见几户人家门口亮起了白灯，在这黑漆漆的道路上显得有些诡异，她淡定地摸了摸衣袖里的符箓，听说大战之前必有补给，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如今她已有了筑基的实力，真要与李慕汐比起来应该也是不相上下，若是有合适的机会借此筑基就再好不过。
-
河边，流淌着几盏素白的花灯，妇女孩子们围在一边一声不响地看着，姜芷站在身后，她想象中热闹的河灯节在此刻看来略显冷清，甚至有些诡异。
不像是过节的氛围，倒像是搞什么邪教活动。
“……云行雨施，月皎星辉，时和岁丰，人寿年长。”鲁阿生率先上前跪拜，捧着花灯叩首，接着，村民们一个个围在河边，祷告默念，然后将手里的花灯一一放在河边。
明风明宇也将花灯放入河面上，只是等李慕汐上前时，却被鲁阿生旁边的男人拦下，他呵呵一笑，“女人一会再放。”
李慕汐：“……！”
她看见周围妇女手中留着的花灯，气急，果然是穷乡僻壤的地方，尽是些落后风俗！
“村……村长！不好了，西边李家出事了！”忽然，一男人连滚带爬地跑到鲁阿生面前，带着颤意道：“他家孩子……失踪了！李四他们也不知哪去了！”
“什么？”鲁阿生惊骇道，顿时，村民的议论声起，老妪更是跪倒一片，齐齐哭喊：“祖宗保佑七门村子嗣不断，延续香火啊……”
鲁阿生见此，着急道，“云道友，不如随我去一趟？”
明风皱眉，“我们一起。”
那来报信的男人摇了摇头，“仪式未成，两位姑娘不可走。”
姜芷与云清衡对视一眼，轻轻颔首。
不管李家小儿失踪是真是假，若仪式中断他们怕是也请不出幕后捣鬼之人，他们必须应下这招声东击西。
云清衡蹙了蹙眉，朝身后叮嘱道，“明风明宇，你们留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未等大师兄走远，刚才拦她们的男人带着村民走到了河边的尽头。
“这是怎么回事？”李慕汐疑问道，她看见尽头边上有一座方鼎祭台，上面插着几面祭旗，边上一圈放着村民呈的贡品，香火不断。
姜芷抬头，魔气逐渐往西边聚拢，看起来那邪祟确实是在西边的方向。
男人祭上了头香，紧接着村民们挨个上前跪拜，敲锣打鼓，好不热闹，祭师和花婆走到河边拿着铃铛念着祭文，村里的女人小孩却站在最外围一脸漠相，年迈的老者却是早已泪眼纵横。
姜芷知道，真正的仪式已经开始了。
她和李慕汐，被村民当成祭品了！
那魔气离她们越来越近，腰间的铃铛顺着风的声音铃铃作响，在这空荡寂静中尽显清晰，她们手持的莲花灯在此刻也放着微弱的光，散发着莲花清香的味道。
祭师手持铃铛围着祭台，刚才的男人双手合十对着祭台连连磕头，虔诚无比，他嘴里念念有词，“尊敬的河神大人啊！七门村全体特来向您祈求庇佑，还请您赐福于我们子孙延绵啊……”
就在这时，河面上一声炸响传来！
狂风卷着河水扬到岸上，众人纷纷跪地呼喊，“河神显灵了！河神显灵了！”
男人磕头如捣蒜，高兴地流着泪，“河神大人显灵了，我们不用死了，快来人啊，献上祭品！”
“师兄！”李慕汐脸色一白，她看见那些村民举起长矛一步步朝她们而来，似乎要将她们逼入那妖风的中心。
明风明宇察觉不对，立马提剑站在她们身后，出声念了止风诀却丝毫没用，妖风越来越大渐渐迷了眼，更奇怪的是那风的旋涡中心只绕着她们两人。
明风攥住李慕汐的胳膊，一手挡着狂风，喊道：“小师妹！抓紧我！”
一片混乱中，阵法早已启动。
姜芷没再犹豫，一脚踏入阵法中心。
身后的大风戛然而止，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宛若仙境的莲花池。
仙气淼淼的池中，背对着她的女人香肩半露，脖颈白皙优美，她指尖轻挑，提起青瓷酒杯一饮而尽，光是背影，就能看出她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她甜软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晃晃的诱惑之意，“姑娘，不如一起来泡泡这仙池，可永驻青春，芳华绝代……”
“好啊！”姜芷应下。
她提着剑径直向池中那人靠近，手起剑落，毫不拖泥带水。
斩妖除魔，义不容辞！
一瞬，池水混沌变了模样。
姜芷半跪着，抬眸，那宝座之上赫然坐着方才那位绝世美人。她衣着华丽耀眼，上面点缀着的倾城牡丹恰好配得上她那绝世容颜，凤眸潋滟，可夺魂摄魄，荡人心神。她红色丹蔻轻点着嘴角，扬着好看的眉梢，好奇道：“怎么没上当？你难道不想永葆青春，做那人人都爱的万人迷？”
“空有一副破皮囊有何用，不如做那人间的王，身居高位享那荣华富贵一生岂不更好？”姜芷反问。
女人：“……”
她脸上完美的笑意一滞，“可我们是女子，只需拥有那世上最美的皮囊，那泼天的富贵、男人的情爱皆唾手可得…”
“你又错了。”姜芷叹了口气，“你多了个前提。为了这个前提，你要付出的是如何维持那具美丽的皮囊，而我只需要守住这泼天的富贵。至于男人，过往云烟，不提也罢。”
女人咬牙切齿，到底是谁蛊惑谁？“小姑娘，我请你到这儿来不是来说理的！你若是乖乖听话，我便让你死的痛快些！”
“你若是束手就擒，我也不会让你死的太轻松！”话音未落，姜芷一手掐诀，丢了两个雷火符箓过去，随后给自己贴上了疾风符，少女手持长剑，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每一剑都快如闪电将对面的人逼得直直后退——
“你找死！”刚刚避开爆炸的莲叶内心愤怒，低吼道：“那帮愚蠢的村民，竟送来一个厉害角色！”
她的眼睛微眯，瞳孔紧缩，左手作兰化状，便见眼前浮现一朵朵圣莲，她快速念起法诀，那花瓣迅速旋转分化，化为一个个坚硬的尖弩，朝姜芷一一飞去，而后者双手结印，眼前伸起一个巨大的法阵，中间闪着各种符纹图案，随着灵力的注入将那朵朵花瓣嵌在了法阵之上。
姜芷乘胜追击，催动飞剑，剑光如虹，划破虚空，直直将人逼到角落，她走近，质问道：“七门村里的女人是你带走的吗？”
莲叶不敌，她冷笑，“女人？我要的不过是婴儿罢了！既然那些蠢人主动献祭我就只好收下了~”
听闻，姜芷眼底一暗，那新娘或许只是一个意外，而那些婴孩频频失踪却让村民误以为是河神发怒，抓了那些无辜少女献祭平息怒火，殊不知背后搞鬼的正是魔族之人。
果然这世上最难测的是人心。
姜芷举剑欲将其斩杀，与此同时，结界之中被划破了一个大洞，两人齐齐看去，随之进来的便是几张熟悉的面孔，云清衡，李慕汐，还有……辛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