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绾发
忆棠想,其实自己对宋玉羽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第一次被人追求的狂喜以及被他不顾身份差异求娶的感动所凝结的心动,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在知晓他的目的后,这种心动就被磨得干干净净了。
相比于对宋玉羽的感情,她其实更在意自己的家人,甚至,如果把他换成别赋华,她心痛的时间会更持久一点。
“没有。”宋玉羽强忍着不满,在心里默念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事要慢慢来。
在他离开后,忆棠才发现别赋华的身影。
忆侯府与丞相府原本就没有任何交情,在王氏做了烧树的傻事后,两府间产生了微妙的关系,但这种关系绝不是朝着良好的方向发展,一旦又有什么摩擦,两府肯定是互不退让,甚至兵戎相见的,所以忆侯爵不可能请相府的人来参加自己的及翌礼。
别赋华显然是悄悄溜进来的,为了不让人察觉他的存在,他一改往日白衣翩翩的风格,一席锦衣躲在人群堆里,不认真看的话还以为是江南哪家普通贵族的公子哥。
忆棠在他隐隐充满期盼的眼神中看到了丝丝的失望,那是被忽视的低落以及心爱之人与其他男子走得过近所产生的酸醋。
她暗自吐了吐舌头,心想这辈子自己是不是该主动接近他一点?或者,对宋玉羽退避三舍,不让姓宋的有机会做出让人生疑的亲呢举动?
忆棠正准备过去跟他打声招呼,别赋华却已经隐于人群中,而老夫人也挥手让她到自己身边坐好,是加翌礼要正式开始了。
老夫人为她邀请的女宾是宋朝第一位女尚书石晴,听说她与忆蝶的母亲是朋友,大概就是凭着这层关系,石晴才愿意踏进他们这所商气浓厚的府邸的。
但忆棠看得出来,她一点也不想在侯府长待,脸上写满了鄙视,大概是看不起他们商人的本质吧,虽然侯府最开始是为皇帝服务的,但百年来,侯府为了在皇朝更迭中保全自身,早就淡出了朝廷,而且现在商人的地位尽管比之前提高了不少,但在士人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为了赚取钱财而玩弄各种阴谋勾当的低下人。
忆棠真心不愿意让这位冰块脸帮自己绾发,但她既然是老夫人七重好礼请过来的,自己还是好好让她把事做完吧,就慢慢吞吞地挪到她身边。
石晴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又见忆棠脚步走得这么慢,更加烦躁,给她绾发髻的时候,一心急,指甲不小心勾住了她的几根青丝,石晴又不想耗心神一根根地把头发撩开,便直接将缠在手指上的青丝扯断。
忆棠的头皮传来一阵阵麻痛,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小声地喊道:“好痛!”
石尚书见状,怕她再喊痛时会被客人听到,到时候落了个女粗暴的头衔,会遭来非议,赶紧转移话题,借此分散她的痛觉:“大小姐可有许嫁之人了?”
“没有。”忆棠总觉得她跟自己好像有仇似的,正常人把人弄疼了,一般都会温柔一点吧,她怎么非但没有减轻拉扯自己毛发的力气,反而加重了呢?
“大小姐的年纪不小了,老夫人你们是舍不得把孙女出嫁吗?这可是要交五倍的赋税啊……”石尚书表面上是提醒,语气里却带着讽刺。
忆棠看到忆侯爵和老夫人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让石尚书见笑了,棠儿的夫婿必须是最好的,但目前为止,本官还没找到满意的男子。”忆侯爵冰冷地回应道。
“哦,原来是这样。”石尚书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又说:“但据我所知,二小姐忆文倩已经嫁给三皇子了,长女未议婚,次女先嫁,侯府倒是开了我朝的先例啊。咦,那边坐着的不正是三皇子吗?原来殿下也来参加大小姐的及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