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命丧
清河一年春,寒雪初融,东风送暖,本该是朝气蓬勃的宋国,却因不久前发生的灭门惨案而笼罩在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氛之中。
忆棠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外头残留的雪粒,眉头紧锁,不发一语,也不知过了多久。
这时,大门突然被人粗暴地踢开了,御前总管赵福领着一群小跟班走了进来。
“罪后忆氏,圣上有旨,”他捻着兰花指,爹声爹气地说道:“忆侯爵蓄意谋反,株连九族,其女忆棠理应施腰斩之刑!然,念于旧日情分,特予全尸,现赐白绫三尺与毒酒一壶,望其择一自行了断,不得延误,钦此!”
骂声传进忆棠耳里,她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强打精神转过身,一张张面孔看去,那些人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看戏的兴奋。
忆棠的内心不禁升起一股恶寒。
这些人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她从家里带进宫的仆从,但是为了荣华富贵,他们背叛了忆家,与她那个好妹妹狼狈为奸,投靠到她的便宜夫君麾下。尤其是赵福,由于在构陷忆家的过程中出策最多,所以被封了高职。
“看什么,还不快跪下接旨?”赵福被她盯得心虚,又见她迟迟不动,便出声催促。
“一群忘恩负义的小人,得逞什么!”忆棠骂了一声,语气中带有几分轻蔑。
“你说什么?”赵福听得她的骂声,明显怒极了,指着她一阵凶吼:“你这个贱人,还把自己当成皇后吗?也不想想今儿是什么光景,皇上早就厌弃你了,你最好乖乖听话,可以少吃些皮肉痛。否则,若是真的惹恼了皇上,你的下场就跟你那断头老爹一样!”
“你闭嘴!狗皇帝的走狗,有什么资格提起我的父亲!”忆棠斜着眼晲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厉色,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虽然她平日里是个好脾气的,但此时发了怒,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比猛兽还烈,一众人谁还敢多言?
“拿皇上来压我,我就会怕了吗?别忘了,你们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少不了我父亲的功劳!”忆棠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狐假虎威说的是谁?
就是这种人了!
“你!”赵福气得火冒三丈,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指使手下把毒酒递到她嘴边。
“这毒酒,毒性烈得很,一入喉,立马毙命,不会有任何痛苦。快喝下去,死得也爽快些。”他催促道。
“我不喝。”忆棠一甩手把毒药洒落地上,汁液瞬间将地面灼烧出了一个窟窿,还发出呲呲声。
“放肆!罪妇敢忤逆圣意,真是死不足惜!”赵福没料到她会反抗圣旨,冷冷地嗤哼一声,毫不迟疑地拿起三尺白绫,往她脖子上套,其他人见状,也涌上来帮忙制伏。
“你!”忆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拼命地拽扯着脖子上的白绫,用力地扭打踢腾着,可惜没有用。
若是在以前,这几个恶徒绝不是她的对手,早被她三拳两脚就打趴了,但自从喝了皇帝的汤药后,她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
白绫越勒越紧,不过数刻,忆棠便觉呼吸困难,冷汗直飙,最终还是支撑不住,被人推倒在地。
“这个难缠的罪妇,总算是死了。”赵福在她身上踹了一脚,然后狠狠地摔门离去。
呵呵。冰冷的地板传来阵阵刺骨的寒意,忆棠无声地自嘲起来,没错,她有罪,罪在识人不清,害得忆家蒙冤,罪在放任暴君乱臣作乱天下!
眼眶湿润起来,她想,就这样吧,死了也好,清净了就不用再看到这些虚伪的人了。
不愿再挣扎,她逐渐地把双眼合上,却在最后的睁眼刹那看到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