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出宫
皇后带着宋静灵和四妃前来，一是光明正大的恶心高贵妃，二是想警告萧锦，她们已经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
双方又说了些有的没的，一直熬过了用早膳的时辰，皇后才提出不搅扰的话。
“既如此，儿臣送送母后。”萧锦也想给皇后吃颗定心丸。
皇后连摆手，“倒不必，让你亲近的人送就好。”
自她来宁安殿也半个多时辰了，这么长的时间足够高海棠去琢磨的了。
想想真是有趣，最好把高海棠一下气死了才好。
芳嬷嬷把皇后等人送出去，回来时还带了木桑，“殿下，木桑办完事回来了。”
木桑跟在芳嬷嬷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黑布包，布包还滴着血。
洒在洁白的雪地里，犹如一串无根自放的小红花。
萧锦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再看地上的嫣红，多么鲜明的对比。
她把高几上的燕窝赏给她，“看来木桑是个聪明的姑娘，聪明的姑娘要是死了，就真可惜了，这盅燕窝算是本宫给聪明姑娘的奖励。”
“当然，聪明的姑娘要是一直聪明，说不准哪一日，本宫就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木桑跪地，不疑有他，接过燕窝一口喝尽，“奴婢谢长公主殿下赏赐。”
萧锦勾勾唇，这把刀用着尤为顺手呢！
“本宫就知道木桑是懂事的。”萧锦淡淡的，又转向芳嬷嬷道，“嬷嬷，带木桑下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咱们也该出宫了。”
长公主府的下人都是太后早早就安排好的，萧锦离宫时，只带了芳嬷嬷和木桑。
走在出宫的甬道上，她朝祥云殿看了一眼，片刻，她问木桑，“木桑，祥云殿今日有什么热闹吗？”
木桑不知道萧锦为何这样问，但还是细细回答，“回殿下，奴婢经过正殿时，听到里面砸了不少东西，还有……”
“嗯？”萧锦看向她，“木桑怎么不太聪明了呀！”
木桑匆忙间跪地，“殿下恕罪，还有贵妃娘娘的怒骂声。”
昨天从宁安殿离开，高贵妃去了御书房，但一直站到深夜也没见到景帝。
李长海多次劝说，才把人劝走。
本就心情不好，今早又听说皇后带着一帮贱人去了宁安殿，还在宁安殿用过早膳才离开，一怒之下，她砸了手边几乎能砸的一切东西。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生的女儿到底哪一步错了，不跟她亲，反而和别的女人谈笑风生家长里短。
“为什么？本宫怎么就生了一头白眼狼。”高贵妃砸完东西还不解气，恨不得徒手撕了萧锦。
怀胎十月，她吃不下饭，整日整日的睡不好，就生了这么个狗东西。
简直就是要把她气死啊！
荣嬷嬷一边收拾一边给她顺气，“娘娘，现下不是生气的时候，是要趁孙家还未回过味来，直接斩草除根，如此，皇后就算拉拢了那群贱人，也只是在后宫蹦跶，总归还是在娘娘眼皮底下，蹦不了三尺高。”
“宋静灵虽为皇贵妃，到底宋家已经没人，不足为惧，只要皇上的心还在您这里，就算十个宋静灵也掀不起水花。”
后妃在后宫想要风生水起，少不得母家的支持。
孙家被贬，才让高家有机会往上爬，绝不能让孙家卷土重来，让皇后再踩在她的头上。
皇后既然选择了吃斋念佛，那就应该一辈子守着那冷寂的佛堂。
孙家，必须永远消失。
还有萧齐英，既然去了边关，也无需回来了。
倒是她想岔了，一时气愤，忘了宋家的人早都去见了阎王。
想通着些，高贵妃冷笑，这中宫皇后能姓孙那是陛下念旧，如果陛下不念旧了，是不是也可以姓高。
“去告诉父亲，孙家不必留着了，还有萧齐英，若是能死在边关，也是他的造化。”高贵妃眼底闪过阴鸷的狠色。
荣嬷嬷应了声是，又多问了一句，“娘娘，长公主那边呢！”
高贵妃闭眼，不知在想什么，许久，说道，“到底是亲生的，只要她不阻碍琰儿，便留她一命，若是阻了琰儿的路，那也不能怪我这个做母妃的狠心。”
“不过，让父亲暂且别动她，待时机成熟，本宫再试探一回。”
荣嬷嬷颔首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有小宫女来报，哭哭唧唧的身子颤抖，看着吓得不轻，“娘……娘娘，碧云死了，她……她的头不见了。”
什么？
高贵妃才刚平静下去的怒火，一下子以一种恐惧的威势逐层升高。
整个祥云殿都笼罩在一层阴翳的气氛之中，比外面的大雪还冷几分。
萧锦走到宫门口的时候，远远的便见萧琰和裴襄在说话。
今日的萧琰一身湖蓝色锦衣，玉冠束发，腰间玉带上挂着一个玉坠子，晃荡之间，写满了野心。
裴襄今日未穿甲胄，一身月白色锦衣衬得他如雪山之巅独绽的幽昙，眼角的泪痣更添风采。
萧锦不得不承认，裴襄实在亮眼，无论站在哪里，都能勾着人的目光，她不禁想到那句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裴襄当得起。
“皇姐，我和裴将军奉父皇旨意都等了好一会儿了。”萧琰看到萧锦，迎上来时似回京那日初见般笑容满面。
他的虚伪让萧锦不禁刮目相看。
“四皇弟有心了。”
裴襄则恭恭敬敬的行礼，“长公主殿下金安，微臣奉皇命送长公主回府。”
萧锦看着他那交叠的双手，她淡淡一笑，“有劳裴将军。”
“微臣之幸。”
长公主府建在东城，府邸奢华大气，宽约占了大半条街，是东城王公贵族里最气派的府邸。
从宫门口出发，约莫半个时辰的路程。
今日的雪停了一些，萧锦撩开帘子往外瞧了一眼，临街商铺里人来人往，有的裹大氅，有的着布裳。
他们有的选购自己喜欢的物品，或是街道旁与人浅笑聊天，仿佛所有的忙碌与喧嚣都在此刻静止了下来。
而萧锦，也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自我沉淀的空间。
她看着雪花落到店铺的屋顶上，落到行人的肩上，落到这万物之中。
萧锦想，人这一辈子莫过于求一隅安稳，上辈子的她怎么就那般愚蠢，要提刀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