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别无他法
那一次姚一峰去到顾言诚家门口，顾瑶瑶虽然听她妈妈的话进了屋，但却没有回自己房间里，她妈妈躲在门口的反应全被顾瑶瑶看在了眼里。
虽然身边没有同龄的异性，但到了这个年纪刚好是对男女关系敏感的时候，她能察觉出异样，尽管没有往那种事情上去想，但光这个，顾瑶瑶就觉得算得上是对爸爸的一种背叛了。美妇人这段日子来也不知道女儿怎么了，总是不爱搭理她，尝试几次找顾瑶瑶谈话都没有成功。
直到发生事故的这天，美妇人把顾瑶瑶拦在桌子旁，她也有些生气，自己女儿莫名其妙给自己脸色，还不是一天两天的，说什么今天也要问出个因为所以。
顾瑶瑶自然是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但那种感觉又挥之不去，被妈妈这么一拦，本想像之前那样躲避掉，但这次无论如何美妇人也没让她离开。
“顾瑶瑶，你给我说清楚了，妈妈到底怎么你了？”美妇人带着情绪问道。
顾瑶瑶不想搭理，仍然试图从旁边走开。
“我告诉你，顾瑶瑶，今天你不给妈妈说清楚了，你就哪也别去。”
“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你这丫头天天给我脸色看，你说说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
“不行，我再跟你说一次，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了，你哪也别去。”美妇人脸色冷了下来，语气坚定。
家里佣人见状赶紧回了自己卧室，轻轻带上门，顾言诚不在家，这种事她也管不了，更没插话的资格。
顾瑶瑶眼眶湿润，鼓起腮帮子，拧过头去看向外边。
“你委屈个什么？该委屈的是妈妈，是你一直给我脸色看的，好不好，顾瑶瑶！”
“你自己知道，还问我做什么？”顾瑶瑶小声嘀咕。
“顾瑶瑶，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什么叫我自己知道？”美妇人听着自己女儿的话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我要等爸爸回来告诉爸爸。”
美妇人见女儿说地完全听不懂，是真生气了，语气又严厉几分，“顾瑶瑶，你到底在说什么！”
“哼，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
“那天姚乐爸爸来，你在门后面的反应，你敢说那正常吗？”
美妇人的脑子一下子宕机了，愣在原地好一会。
“你现在这个反应正常吗？”顾瑶瑶又补上一句。
美妇人怒了，“顾瑶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实则心中慌乱，自己那天什么也没有说，瑶瑶这是…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被我说中了吧？”
美妇人气得嘴唇发颤，虽然自己女儿没有说出什么实质的东西，但确实说中了她心中最隐秘的部分，自从几年前发现了姚乐和瑶瑶越长越像以后就直接断绝了往来，就是怕瑶瑶哪天发现了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如果顾言诚再听者有心，那自己的一辈子就毁了，也许连自己女儿的一生也毁了。
这些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后悔着当初发生的事。他们被姚一峰带回基地活了下来，对姚一峰甚是感激，姚一峰看她的眼神似乎也不同于旁人，虽然当时已经身在顾言诚办公室了，但私下还是和姚一峰见过好多次，直到顾言诚也对她也表现出好感。顾姚二人的地位一目了然，她很快就做出了选择，顾言诚当时对她是有好感，虽然家人离世已经一年多了，但还未走出来，对她并没有急于如何，反倒是她发现自己停了月经后，主动献身给顾言诚的。
此后得益于顾太太这个身份，她过的日子甚至是异象之前都不敢想象的，所有人都尊她敬她，就连太太这种称呼以前她都只是在电视里听过。顾言诚给她带来的一切梦幻地都有些不真实了，她想抓住这一切，永远地抓住，哪怕顾言诚大她二十几岁，她都没有犹豫过一分钟。
前段时间基地来送物资，说了基地的事情，听说姚一峰被驱逐了，她心里都是高兴的，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自己女儿居然一下子扎在了她的心上。
顾瑶瑶刚想要张嘴说什么，美妇人就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美妇人自己也惊住了，怎么就动手了，顾瑶瑶打小就被顾言诚捧在手心里，别说打了连骂都没舍得骂过。
顾瑶瑶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眼中含泪看着美妇人，似乎这时候只要对着那泪汪汪的大眼睛吹口气，那泪眼就会决堤。
顾瑶瑶原地静默了一会转身夺门而出，快要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美妇人才回过神，心知这种情况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赶紧让人跟上，至少这个时候是怕顾瑶瑶去基地告状大过于对自己女儿的担心的。
…
…
在听到自己女儿出了事故，生命垂危的时候，又是担心女儿更多。
在手术室门口听到不是顾言诚去抽血的时候，她又放心了，但在长舒完一口气后，紧跟着又涌上强烈的羞耻感，自己女儿都这个样子了，她竟然还在担心这个那个，可是这种担心她又控制不了。从她记事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强烈地厌恶自己。
…
李仲国那边一下子献血太多，嘴里逞能要回手术室门口等待，可尝试几次起床，实在是头昏目眩，又感四肢冰冷，被实验室的人劝了几句后也老实躺下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门口的众人都在焦急等待。
肖成桂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众人一看面色难看，立马有了不好的联想，顾言诚上去一把揪住肖成桂的衣领，眼睛通红地问道:“瑶瑶她怎么样了？”
肖成桂默不作声，低下头去。
“我问你瑶瑶怎么样了！”顾言诚咆哮起来。众人被吓住了，美妇人捂着嘴，眼泪决堤。
“情况很不好，身体机能不断衰减。”肖成桂小声说道。
“不是已经输上血了吗？”
“血压…只是其中一项…”肖成桂声音越来越小。
顾言诚脚下一个不稳，往后倒去，幸好身边都站着人，及时伸手搀扶，美妇人赶紧也上前伸手，却被甩开。见顾言诚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是要杀人，是又伤心又害怕，瘫坐在地上。一时间走廊里气氛降至冰点。
“已经没有办法了吗？我要见瑶瑶。”顾言诚稍微冷静一点后说道。
肖成桂刚才被一吓魂也是丢了一半，自己本来就是戴罪之身，今天顾言诚的心头肉又要死在这里，其实已经做好了现在就吃枪子儿的觉悟了，但顾言诚突然平静地一说话，肖成桂倒是想起了什么。
“这个…其实也…”
肖成桂扶着顾言诚，意思有话要说。
顾言诚也没做反对，此刻已经是心灰意冷，就由着肖成桂把他带到一边。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只是…”
顾言诚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如果不试的话，您的千金可能…不…最多还能维持生命特征一个多小时。”
“有什么办法，直接说！”
“就是…那个…之前人体试验您都知道了，虽然概率很低，但只要成功了，就能获得异于常人的…”
“那个不是说要试验三天才有结果的吗？瑶瑶她…你说了还有一个多小时。”顾言诚反问道。
“正常来说确实是需要至少三天，但…这也是我结合之前的数据后的一个猜想，也许没有作用，也许能作用三天，也许能够恢复，更甚从前。总之一切都由您拿主意。”
其实顾言诚在来之前听说烧伤的人快要不行了的时候，就动过这种心思了，只是又在心里否决了。
人体试验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有违人道的，虽然和整容不能放在一起比，但可以借鉴视角，去看看世人的不同看法。正常人去整容和伤者患者去整容，这其中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顾言诚在心理上还没有完全接受人体试验这种事情，但这一年以来，尤其最近几个月，基地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正所谓润物细无声，顾言诚在一次次变故当中也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自己了。
“那就让我亲自动手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