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容乐观

    大雨下了一整夜，直到凌晨三四点左右才渐渐停止。这片临时搭的住所当初也是看这地势高点才做的选择，如今看来真是一件幸事，以这种程度的暴雨如果处在平地或者低洼一点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方元早早就醒了，就这么看着门口的方向，外面还没有丝毫亮光，只清楚地听到屋顶的水滴到地面小水洼里的声音，频率越来越低，直到东方泛白的时候，那些声音仿佛也同黑夜一起褪去了。

    或许是醒得太早的缘故，天刚亮的时候竟又有些犯困了，方元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又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的时候，外边已经聊了起来，似乎都在说昨夜的暴雨。方元躺在床上做了个舒展动作，便起身下床了，看见林叔还在睡觉，一下子就把动作幅度放小了，又坐回了床上。心想林叔一定是昨天太累了，自己可不要把他吵醒。

    就这么坐了半个小时，也听外面聊天聊了半个小时，心想都这么个动静了，也该醒了吧，方元有些疑惑，又下床走到隔板旁用指关节叩了叩板子，轻声喊了几下，都没反应，又往里走了两步，这才看到林叔脸色不对，赶紧上前轻拍林叔的肩膀。

    林杰似乎感应到有人，想要张嘴说话，却使不出半点力气，连眼皮都变得沉重无比，整个人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

    方元用手去摸了林杰的额头，直接吓得缩了回来，险些摔倒，脑子里不断重复着“昏迷，发烧，昏迷，发烧…”

    上次给我恢复腿骨位置的那个人不是懂些医术吗？对对对，先把人找来，念及此处，方元立刻转身出门。

    对面的瘦子此刻正在看着于洋和李正以及老孙几人说着话，突然听到对门动静，几人皆是齐齐看向这边，待瞧见方元一脸着急正要朝哪里跑去，瘦子开口说话了，“唉，方元，什么事啊？”

    方元对此人印象不坏，着急的时候有人主动问话心里顿时得到一丝安慰，“林叔病了，我想去找…”和瘦子的名字一样好像也很少有人提过那人的名字，“就是上次给我治腿的那个人”。方元又说。

    “我知道我知道在哪，我带你去。”瘦子穿过聊天的几人走了过来，欲带方元去寻人。

    于洋几人也跟上前来，瘦子领着方元回头摆了摆手，“就一会的事，我去就行了。”

    几人一听停住了脚步，在原地交头接耳起来。

    “刚才方元说老林病了。”

    “是啊，是这么说的。”

    “也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于洋走到林杰屋子前，把头探进屋里。刚才方元出来的时候门板也没带上。

    几人看于洋动作，心里也不住好奇跟了过来也都站在门口往里看去。

    “气色很差哦。”

    “应该是昏迷了吧。”

    “看样子好像很不乐观哦。”

    “唉，你们说老林这次会不会…”

    几人在门口又小声说了起来。

    千把人的聚集地说小不小，说大还真不大，没有一刻钟时间，瘦子就拉着那个人跑了回来，方元也在后面跟着。

    门口几人一看人回来了纷纷让出位置，瘦子领着那人一同方元走到里屋，受限于空间，门口几人也没好意思凑太近，但还是被驱散了，这几人门口处一堵，也顺带把光线也堵了。

    这人一散开，老林的状态一览无遗，那人啧啧咂嘴，用手去摸了林杰额头，又去把了脉，心中感觉不好，其实这要是有药物在手也不算什么，还不是说治就治了的，最早逃离的几年还有人备了些常用药物，可这十几年过去了，纵使有留存那也堪比毒药。

    “金宝，你倒是说话啊，什么情况？”瘦子用手去轻推了几下眼前人。

    方元正蹲在床头看着林杰，听到瘦子的问话也转过头问道:“叔，我林叔到底什么情况？”

    金宝可记得这个少年，聚集地千把人就没有这么白净的人，但看少年期望无助的眼神，脑海里不自觉开始思考怎么重新组织下语言，跟他说老林的情况，可脑袋里翻来倒去这也不是他擅长的东西，他以前是开小门诊的，遇到自己处理不了的也都是推荐去医院，从来不用跟病人和病人家属说什么不行了，你们准备后事吧，根本不用有这种心里负担，可自从逃离了城市定居此处，纵使有些话不想说也说了太多太多次。

    “唉，说话啊。”瘦子刚要再用手去推金宝，金宝出声了，“咱们这没药物你们都知道的，林杰这情况呢，不是很好，我们能做的很有限……唉，实话实说了吧，以现有的条件是很难活下来的。”说完就起身要走。

    方元一把拉住金宝的手，“你刚刚说能做的很有限，那就是说还能做点什么的吧，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什么都能做。”

    瘦子心里也明白，这些年但凡病的，还不是说这么严重的，也基本是有一个走一个，没有药物没有医疗器械，神仙来了也不好使。

    金宝转过头说道:“保持屋里通风，给他额头搭上半干的湿毛巾什么的，反正能降温的就行，他这样子也吃不了东西，回头你给他喂点汤就行了。”

    “方元，你就放心吧，都会好的。”瘦子补充道。说完拉着金宝的手就往走，待到隔开段距离后就隐约听到瘦子的抱怨声“你跟一孩子说话就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