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吃了饭、喝了茶, 外面的天也逐渐暗了下来,大家便起身准备离开。
趁刚刚大家聊天,宋亦可已经收好了自己的行李, 见大家要走了, 宋亦可便在毛衣外套了一件浅咖色呢大衣, 拎了一个黑色凯莉包便同小野一起下了楼。
郑怀野是打姐姐姐夫一家的车子过来的, 回去时,便开了她的车。
他开车,宋亦可坐副驾驶。
车子一路沉默地行驶——
红灯了, 郑怀野缓缓把车停了下来,见光线有些暗,便打开了车内照明灯, 而后扭过头瞥了宋亦可一眼,见她正小声外放着声音刷b站。
他又扫了一眼她立在门边的黑色爱马仕,便问了句:“我送你的包为什么没有背?”
宋亦可刷b站刷得正入迷, 也不知是真没听清还是想含混过去, 只是“啊?” 了声。
为什么没有背……
还用问, 当然是因为丑喽。
那个大红色的包,但凡是换了一个人送的, 她肯定转手就放到闲鱼上去卖了,就是这么会过日子!
顿了好一会儿,她才一边目不转睛刷着b站一边随口反问了句:“那我送你的新年礼物呢?还不是没有穿在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双黑袜子, 她都看到了。
郑怀野却淡淡道:“谁说我没有穿。”顿了顿, “要我现在脱给你看?”
嗯……
那倒不必。
而顿了顿,他又来了句:“真会挑啊,尺寸刚刚好。”
宋亦可小脸一红,总觉得他在调戏自己, 而她又没有证据,只是一副“我只是随便买的,你可不要多想”的样子继续佯装淡定刷着b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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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荣华阁地下车库。
郑怀野熟练地停好车,便推开了车门,说了句:“先去趟我们家,看看憨憨。”
他们家阿姨是江州本地人,老伴儿过世了,唯一一个女儿也嫁到了国外,今年不回家过年。
比起过年,阿姨显然是对节假日三倍工资更感兴趣,正巧他爸不喜欢狗,这次过年
,他便没把憨憨带回去,而是留给了阿姨带。
一进门,憨憨便活蹦乱跳扑了上来。
毛茸茸的小动物,黄色的皮毛,身上还穿了件红毛衣,看着好像一只□□熊。
宋亦可从小到大家里从来没断过狗,很会陪狗狗玩,又是揉捏又是丢球,把憨憨弄得情绪高涨,在家里疯了一样地往返跑……
阿姨陪了一会儿便顶不住,直接回房躲清静去了。
郑怀野也一个人跑去阳台抽烟。
他们家里几乎没什么植物,唯独阳台窗台上两株小小的多肉算是这个家里唯一一点的绿意。
有一株熊童子是宋亦可送的,此刻依旧生机勃勃。
而旁边一株叫不出名字的多肉,是润润第一次来他们家时送的,此刻已经死掉,被拿来当烟灰缸用了,里面密密麻麻插满了烟头。
客厅里,宋亦可陪玩了十多分钟,终是耗干了体力,顶着一头跑乱了头发爬上了沙发瘫倒下来,憨憨却依旧精力旺盛,跑到沙发旁来回蹦哒,叫宋亦可再陪自己玩一会儿。
宋亦可喘着粗气摸了摸它脑袋,说了句:“乖,姐姐下次再来陪你玩好不好。”
心里却想着,没下次了,再也没有了。
兴许是过年在家躺久了,体力已不比当年,哪遭得住这个。
两人又逗留了一会儿,便收拾了点东西回了宋亦可那儿。
每个家里似乎都有一种独特的气味,宋亦可家也一样,门一开,那股熟悉的香气便扑鼻而来,像是沐浴露、护肤品、香水、香薰等种种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不过主调是酸甜的水果味儿,偶尔还混杂着些复杂的花香,很好闻。
她的家里一如既往的“杂乱有章”,餐桌上的蓝风铃干涸成了很美的形状,茶几上的杂物盒里也堆满了开封过的、没开封过的零食。
而这样的生活气息,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的。
他有些贪恋这样的味道。
今天又是聚会、又是开车、又是陪憨憨往返跑,两人都有些累了,再是小别胜新婚,也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便
各自洗漱完上床躺下。
她的墨绿色真丝床单上沾染着她身体乳的淡淡香气,很香甜。
宋亦可已经戴上蒸汽眼罩睡下,他则又回了郑董事长一些工作上的信息,便放下手机,关了床头的落地灯,侧了个身,把身旁那一坨早已呼呼入睡的小东西揽入怀中。
香香软软的,很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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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休了两天,年假便全面结束了。
开工第一天,豪气如宋老板,给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包了一千块大洋的开年红包,上午行政那边又准备了小小的开年活动,大家抽抽奖、吃吃点心、聊聊天,一上午就过去了。
而到了下午,便又迅速转换节奏进入了工作状态,大家一个个踩着高跟鞋、顶着精致全妆,开始在办公室里风风火火地忙碌起来。
而正当宋亦可联系酒店、对接场地,准备着新品发布会时,裕慈又在高中同学群里蹦哒起来:
【朋友们!我的朋友们!今晚蹦迪约不约!】
而不到十分钟时间,下面便清一色地回着:【约!】
要约早不约,偏偏开工第一天约?
且看下面这回复率,和着这么多人,就她一个毕业之后在勤勤恳恳上班当社畜是吧?
裕慈又道:【大可儿约不?】
宋亦可:【上班了。】
裕慈:【今天上班了呀?】
宋亦可:【全国人民都上班了。晚上看情况,如果下班早就过去找你们。】
裕慈:【okk。】
第一天虽忙碌,不过倒也正点下了班,宋亦可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又跟小野说了声晚上晚点回去,便打了个车赶往burning night。
而隔了半个多小时,公务繁忙的郑怀野才回了句:【去哪里?】
宋亦可回了句:【跟裕慈她们。】
【你来不?】
说着,又暗自腹诽,有男朋友可真麻烦,出去玩一下还要报备。
郑怀野:【不去,明天一早出差。】
宋亦可:【哦。】
再一次步入这喧闹的场所,不知为何,她已经没有之前的兴致
,原本也就是可来可不来的心态,只是不想跟大部队脱节太多才来的,推脱不过喝了点酒,便拿出手机简单写了下下一个volg的脚本,心里想着这无聊的聚会何时能结束。
恰巧这时,小野又来了一条微信道:【回来了吗?】
宋亦可:【没。】
小野:【发个定位,我过去接你?】
宋亦可便发了个位置给他。
宋亦可说,等他到楼下了给她发个信息,她下去找他,只是等了半个多小时,郑怀野没发信息,却直接找到她们卡座上来了。
宋亦可便在所有人的嫌弃声中,幸福地挽住了郑怀野的胳膊离开。
上了车,宋亦可拉下安全带问了句:“明天要去哪里出差呀?怎么这么突然。”
郑怀野说:“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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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他们鼎盛想要布局海外酒店业务,当年陪他爸一起打江山的几个得力干将如今都有了点年纪,已经赚得盆满钵满,想要退居二线,谁都不愿意接这个不一定有结果的苦差事。
他爸看了一圈没人了,原本是想点名郑长安的,而郑长安在鼎盛混了这么多年,也学会了那帮老油条的论调,以老婆怀孕得多陪陪为由婉拒。
这份差事,便顺其自然落到了郑怀野头上。
于是新年一开工,他便开启了全球飞行模式。
两个人隔三差五见不着面,有时去了欧洲,想打个电话还要隔着时差,简直是把高中时异地的窒息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宋亦可便暗暗想着,自己和小野可真是对苦命鸳鸯。
一次周末,姐姐叫她过去一起吃个饭,饭间听说小野又出差了,宋染便开始吐槽——
小情侣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这一个调令就弄得两人聚少离多,说郑董事长用人太狠,自己亲儿子用起来也毫不手软。
宋亦可便哭唧唧地明示暗示,如果不是要上班,她就可以陪小野一起出差了。
她的店铺去年冬季款与今年春季款的新装,销量都十分喜人,收入已经是她全职工作的十倍不
止,真想辞了工作全职创业。
宋染听了便态度一变,叫宋亦可尽早做决定,如果要离职,她就趁早给实习生转正了,别等实习生离职了她又要这个那个的,到时候一时间不好找人顶上。
宋亦可:“……”
还说人郑董事长,资本家还不都是一样的资本家。
铁面无私、六亲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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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在五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江州已入了仲春,窗外一片绿意盎然,郑怀野去了澳洲十多天没有回来,那天上午,宋亦可便一个人煮了个泡面,灰头土脸坐在电脑前剪辑视频。
只是剪着剪着,手机上,却忽然有一个属地江州的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外卖?她也没点啊。
她顿了一顿滑动接听,只听对面“喂?”了一声。
是甘美的中年女性声音,很耳熟,只是一时间却也认不出是谁。
宋亦可说了句:“喂,你好……”
“我是怀野妈妈。”
不知怎的,郑阿姨声音听起来十分焦急。
“嗯!怎么啦?”
郑阿姨道:“小野的爷爷,现在不太好。我打他手机打不通,小可,阿姨想请你帮帮忙,你有什么办法能联系上他?”
听到这个消息,宋亦可忽然便慌了。
小野的爷爷一向很疼爱小野……
她没有什么特殊途径能够联系上小野,只能是微信、手机一起呼。
而顿了顿,郑阿姨又说了句:“还有啊小可,你能不能到医院来一趟,爷爷他……想见见你。”
原来爷爷孙子孙女那一辈都已经结了婚,很多也都已经有了小孩,唯独小野……他是爷爷年纪最小的孙儿,爷爷很挂念他,大家便骗爷爷说小野年初已经订婚了,今年小野本命年不宜结婚,明年就办婚礼。
听了这话,宋亦可只觉得义不容辞,起身拿上了外套便回了句:“可以的,我马上到。”
“谢谢你,孩子。”
而是在打车前往医院的路上,宋染发来了微信道:【小野联系上了,他马上出发,今晚到。】
【你呢?在路上了吗?】
宋亦可回了句:【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