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说完, 郑怀野“嘭—”地把手机扔到了床上,便回到洗手间吹头发。
郑怀野穿了件白色浴袍,腰带松松垮垮绑着, 胸前一大片紧致的皮肉有意无意敞露在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五指握着一只吹风机对着头发吹, 另一只手在发间随意地穿梭着, 水滴像断了线的珠子, 顺着发梢一颗颗地滑落,摔在干净的大理石洗漱台上。
吹着,宋亦可刚刚那句话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别来 /拜拜/】
【谁说我要嫁给你啦 /拜拜/】
虽然他也嘴硬回了一个拜拜的表情, 但现在反复回想起来,却还是觉得心里有一口气咽不下。
不嫁给我?那你还想嫁给谁。
想着,脑海里又闪过一场婚礼的画面。
宋亦可的婚礼现场, 但新郎竟不是他郑怀野?
紧跟着,他就已经在盘算到时候砸场子他要带多少个人手过去了。
新郎打个二级伤残不过分吧?
当然,他知道宋亦可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罢了。
他们青梅竹马, 高中就在一起, 苦苦坚持了那么久的恋爱长跑, 后来虽分开了一段时间,但现在又完璧归赵、重归于好。
若非这几年, 两人都对这段感情念念不忘,又怎会在时隔多年之后再一次地走到一起。
只是那随口一说,却又让他些许在意。
宋亦可大概是还没有做好要嫁给他的心理准备, 心里还没有一个对他们未来的明确规划, 才会有这随口一说。
看来他要好好想想办法了。
想起宋亦可那张天真、无辜又快乐的脸,郑怀野有种想狠狠掐她一把,想好好欺负她,把她欺负哭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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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亦可却在自己的“娘家”睡了一个难得舒服的好觉, 睡到太阳高照才醒来,一把拉开了窗帘,让阳光挥洒进这间温馨精致的小屋。
伸了个懒腰,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一番,便坐到了梳妆台前。
宋亦可的一头长发又黑又亮,高高盘在了头顶,细细碎碎的绒毛软软地垂落在白皙
纤细的脖颈。
前面是一面欧式复古雕花的化妆镜,宋亦可微微凑上去左右照了两下——她天生牛奶肌,皮肤细腻得肉眼看不见一丝瑕疵。她又扫了一眼摆在镜前的一排排化妆品,最终选出一套质地轻薄的水乳拍在脸上。
而在这时,门外又响起白女士煲电话粥的声音。
“可儿还睡着呢,太阳都晒屁股了也不起,我也懒得说她。”
白女士一袭酒红色真丝睡裙,举着手机走出卧室,轻轻关上了卧室门,走到二楼小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桌前一颗洗净的苹果咬了一口,又对着手机道:“我跟你讲啊,染染,早上起来了一定要空腹吃一颗苹果,补充维生素,而且还清肠。不是说嘛,an apple a day, keep doctor away,是不是呀。”
之前宋亦可在英国读书,如今小儿子宋亦宝也在瑞士读书,白女士难免多次出国探望,为了方便些,白女士便自己报了个班,没事就去学英语。
语法有瑕疵,但宋染还是听懂了,说了句:“小婶现在英语说得真好。”
白女士这一听就飘了,连忙面红耳赤摆摆手说了句:“哪里哪里。不过也是的,我们班里就我口音最标准,别人一开口,都是土得掉渣!”说着,又摆了摆手,“不过哪里能和你们留学生比。”
林染知道小婶就吃这一套,又来了句:“小婶每年出一两次国,口音听起来跟留学生也差不多了。”
听得白女士笑开了颜,又自夸了一句:“我跟你讲,我现在在国外自己办入住、点菜、买水果都没有问题了,把我丢国外我也能活。”说着,又连笑了好几声这才收住了,道,“对了,一早来视频,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讲。”
也不知是什么事,只听门外白女士“嗯嗯啊啊”了好一会儿,听语气,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好事。
姐姐像是讲了很久,讲完了白女士才道:“那当然好了呀!”
“是的呀!”
“倒也不是急着把可儿嫁出去……哎,你看看可儿哦,一到周末就往床上
一躺,跟个宅女一样。出去见见男孩子,多交交朋友也是好的呀,真是白把她生这么漂亮了。”
宋亦可:“……”
她知道接下来准没什么好话,估计又是想安排她跟谁谁家的儿子相亲,听了没得生气,又涂了个护手霜便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ipad,蓝牙耳机一戴,往床上一倒,追剧去了。
白女士说她是宅女,她可得好好表现表现,不然不就是打白女士的脸吗?
追了一集四十分钟的剧,忽然感到肚子饿得难耐,关掉了ipad,摘掉了耳机,打算下楼觅点食,却听门外白女士的电话粥还没有结束。
“行,那我跟她说说。”
“不过可儿应该不会同意,母女连心,我的女儿我最懂,她跟怀野从小学起就是同学,太熟了。”
“相亲……怪尴尬的。”
“不过怀野这孩子是真不错!大高个,眉清目秀的,还年轻有为,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上可儿哦。”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去上厕所了。”说着,白女士趁挂电话前又争分夺秒说了一句,“我跟你讲,早上一定要空腹吃一颗苹果,清肠。这不效果来了。”说完,连忙挂了电话便一路小跑进了洗手间。
只留一墙之隔,宋亦可目瞪口呆,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
怀野???
相亲???
宋亦可拿起手机就给郑怀野发了个微信:【哥哥,我跟你讲哦。】
【我妈和我姐,好像在密谋一件大事。】
【她想让我去跟你相亲!!!】
【/裂开//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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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床单上“嗡嗡”的一阵震动……
郑怀野以为是工作上的事,微微蹙了蹙眉,却还是拿起来看,不成想竟是宋亦可发来了4条消息,心间有些雀跃。
只是这个周末他难得休息,宋亦可却回了娘家,他便也回了趟家,两人还是只能用微信交流。
哥哥?
这是什么甜蜜的称呼,他很受用。
又往下看——她妈妈和她姐姐想安排他们相亲?
相亲?
郑怀野立刻便拨了一个视频过去。
视频那一头的宋亦可像是刚睡醒,穿了件小熊碎花睡衣,有点可爱。
她从小语言表达能力就特别强,现在也依然如此,把她从醒来到怎样听到了妈妈的电话,听到了怎样的电话,娓娓道来,讲得活灵活现。
郑怀野一边揉着憨憨柔软的下巴,一边耐心听她讲,并时不时地点头、微笑,作为回应。
只听宋亦可讲完,微微皱眉来了一句:“现在怎么办啊……”
似乎很苦恼、很不情愿的样子。
又想起她昨天——谁说我要嫁给你啦。
相亲不就是一起吃个饭?
昨天嫁给他不乐意,今天连吃个饭也不乐意了?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小野呀,在里面吗?”
是妈妈。
郑怀野回了句:“在。”
郑妈妈按动了一下门把手,发现打不开,便说了句:“来开下门,在家关什么门呀,真的是。”
郑怀野便把手机放床上,走去开门。
宋亦可一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问了句:“你去哪儿啦,把我抬起来好不好呀,不要让我看着天花板。”
“哥哥!”
“郑小野!”
直到门外响起对话声,像是怀野妈妈进来了,宋亦可这才噤了声装不存在。
怀野妈妈讲话一向细声细气的,隔了一定距离,宋亦可也没听太清,只听郑怀野嗯嗯啊啊了一会儿,问了句:“你让我跟宋亦可相亲啊?”
“可儿啊,你小时候还喜欢过人家一阵子呢。”
只听郑怀野难以置信地大声道:“我喜欢她?”
像是知道宋亦可一定没挂视频,正在那儿偷听,故意说给她听一般。
“你那时候还小,可能都不记得了,妈妈可是都看在眼里,记得一清二楚,你小时候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头,人家不跟你玩,你就回来跟妈妈生气,你都不记得啦?”
郑怀野:“……”
“昨天染染来吃饭,我特意问了,染染说可儿现在也单着呢。要不……”说着
,搡了搡儿子,“见见?”
只听郑怀野不屑似的道:“我跟她?相亲?”
“怎么啦。”
“相亲可以啊……不过妈,我跟你直说了吧,我这个人看女生不看别的,就看脸。以我的条件,找一个神仙姐姐那样的不过分吧?宋亦可……”
郑怀野把尾音拖长,表示出一种晦暗不明的情绪。
听到这儿,视频那一头的宋亦可实在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怪叫——
“giao!”
“什么声?”说着,怀野妈妈四处看了一眼。
郑怀野也四处看了看,指了指正趴在床上休息的无辜的憨憨道:“哦,我家狗,叫的。”说着,指了指憨憨道,“老实点!别乱叫。”
憨憨:“……”
宋亦可:“……”
这话也不知是说给憨憨听,还是说给她听的。
怀野妈妈觉得奇怪,刚刚那叫声似乎不像是狗叫,但顿了顿,还是继续道:“可儿也蛮可爱的呀,脸长得饱满有福气,脸上笑盈盈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这一说,郑怀野眼前便又浮现出宋亦可的那张脸。
本想说她长得丑,不过人啊,终究是说不出太违心的话,想了想,郑怀野只回了句:“宋亦可,就还行吧。”
还行???
就还行???
一声掷地有声的“靠!”,再一次从床上传来。
怀野妈妈再次疑惑地道:“什么声?”
郑怀野便看向憨憨,指桑骂槐地说了句:“安静点!爸爸在说事儿呢。”
宋亦可:“???”
这句话,明明白白就是对她说的。
宋亦可登时便翻了个白眼
“想找个神仙姐姐那样的。”
“宋亦可,就还行吧。”
想起郑怀野方才的狗言狗语,宋亦可一生气,摘了耳机便挂断了视频,把手机往床上一摔——
去死吧!狗男人。